《她焚尽仙门护我成魔》染喜

3、火烬之后，唯余疯语 轮回井

　　轮回井底，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黑与冷。
　　我和苏衍沉在虚空中，血脉相连，心跳同步。我们的血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古老的符纹，缓缓旋转，修补断裂的命契。
　　痛，深入骨髓。
　　像是有人把我的五脏六腑一点点拆开，又重新拼合。
　　苏衍比我更痛苦。她是魔族，体质排斥轮回之力，每一分修复，都是对她灵魂的灼烧。
　　“撑住……”我抱着她，用灵力为她分担，“快好了……”
　　她咬着唇，浑身颤抖，却始终没叫出声。
　　“清辞……”她忽然轻声唤我，“如果……如果我们真的修好了命契，还能回到从前吗？像普通朋友那样，一起看雪，一起喝茶，你骂我调皮，我赖着你不走……”
　　我鼻尖一酸：“当然能。等一切结束，我陪你游遍九州，再也不分开了。”
　　她笑了，眼角淌下血泪：“真好啊……我还想吃你做的梅花羹呢……你说太甜，可我喜欢。”
　　“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骗人……”她气息渐弱，“你最不会做饭了……”
　　话音未落，整座轮回井猛然震动！
　　一股强大恶意自深处涌出！
　　“不好！”我惊觉，“有人在破坏契约核心！”
　　只见井底中央，一块晶莹命核正在龟裂，裂痕中渗出黑雾，竟幻化成一个人影！
　　那是个女子，容貌竟与我有七分相似，身穿残破仙衣，眼神空洞。
　　“你是谁？”我厉声问。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是……三百年前的你。”
　　我如遭雷击。
　　“当年你救下苏衍后，并未死去。”她说，“你的另一半魂魄被困在此处，成了维持轮回井运转的‘祭品’。而你今生的记忆、情感、意志，都是被仙门刻意抹除、重塑的结果。”
　　“什么？！”我难以置信。
　　“青云宗历代掌门都知道命契的存在。”她继续道，“但他们害怕仙魔融合的力量，于是设下骗局——让你忘记过去，成为冷漠执法者，只为阻止你与苏衍相认。每一次你们靠近，就会触发封印，压制你的情感。”
　　我脑中轰然炸开。
　　难怪我总是本能地推开她。
　　难怪我对感情如此恐惧。
　　原来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那……现在的我，是谁？”我颤抖着问。
　　“你是觉醒的真我。”她看着我，眼中竟有欣慰，“只要你愿意接受真相，就能打破谎言，重写命运。”
　　“可代价是什么？”我问。
　　“你的神志。”她说，“承载两个时空的记忆，凡人之躯无法承受。要么，你放弃修复命契，回归虚假安宁；要么，你完成仪式，但将成为疯癫之人，永世困于此地，守护轮回。”
　　我沉默。
　　苏衍虚弱地抓着我的手：“别……别答应……我不值得你这样……”
　　我低头看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知道吗？”我说，“在我所有的记忆里，唯一让我感到‘活着’的，是你望着我的样子。”
　　“你说你喜欢我，我不信；你说你爱我，我逃避。可现在我才懂——爱不是玷污，而是救赎。”
　　“这一次，换我来为你疯。”
　　我推开她，走向命核。
　　以清心剑划破手腕，将血洒向裂缝。
　　“以我之魂，补尔之缺；以我之疯，换尔之安。”
　　咒语响起，天地共鸣。
　　命核愈合，黑雾消散。
　　苏衍的伤开始恢复，生命力逐渐回升。
　　而我，感觉脑袋越来越重，思绪如乱麻交织。
　　前世今生，悲欢离合，千万记忆涌入脑海——
　　我看见自己笑着教她写字，看见她在雨中为我撑伞，看见我们并肩作战，也看见她抱着我尸体痛哭……
　　太多……太多了……
　　“清辞！”她爬过来抱住我，“不要！停下来！我可以不要命契！我可以独自承受永劫！但我不能没有你清醒地活着！”
　　我抚摸她的脸，笑了。
　　“你看，我现在多清醒啊。”
　　“我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糖甜吗’；
　　我记得你第一次偷喝我茶被打手心；
　　我记得你说‘我要嫁给你’，我吓得跳河；
　　我记得……我一直都喜欢你啊。”
　　泪水滑落。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世界旋转。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她抱着我哭喊，而我轻轻哼起那首儿时常唱的小调。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混沌。
　　——
　　不知过了多久。
　　我醒来时，已在青云宗后山。
　　樱花盛开。
　　风拂过树梢，花瓣如雨。
　　我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支糖葫芦，一边舔一边傻笑。
　　“又犯病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位穿酒红劲装的女子走来，眉眼艳丽，带着无奈笑意。
　　“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上次差点被巡逻弟子抓到。”
　　我盯着她看，忽然咧嘴一笑：“你是坏人！偷吃我糖葫芦的坏人！”
　　她一怔，随即眼眶红了。
　　“嗯，我是坏人。”她蹲下身，轻声说，“可你愿意让我一直偷吗？”
　　我点点头，把糖葫芦递给她：“给你吃，但不准跑了。”
　　她接过，咬了一口，笑着说：“不跑，哪也不去。”
　　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动我的心弦。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但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觉得——
　　真好啊。
　　哪怕疯了，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