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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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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人已翻供,声称其……”
御前,萧佩仪话未说完,那人便要一头往柱上撞去,幸萧佩仪眼疾手快,将其按在地上。
“哦?不是太子,那是何人指使?”
萧佩仪看向那名死士,那人沉默良久,神情紧绷,不一会嘴角竟溢出血来。
“他要自裁!传太医!”
看出这一点的萧佩仪立刻钳了他的下颚,强迫其张嘴,待太医来时,那人已是满口鲜血,但好在保下了一条性命。
“陛下,孙儿请传礼王。”
“他还能说话吗?”凉帝动不动就阴沉着脸,此刻也不意外。
太医刚要回答,萧佩仪便抬手制止,“孙儿想请陛下看一出戏。”
一炷香的功夫,礼王应召入宫。来之前他就已听闻萧佩仪去了刑部之事,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但那死士的母亲毕竟在自己手上,想来寻常威逼利诱也无法动摇他的供词。
都怪这该死的萧佩仪,他和萧扬的关系不是一向不和吗,怎么突然要为萧扬说话。
“儿臣见过父皇。”
礼王下拜行礼,余光瞥见那名死士被人按在地上,心里一阵警铃大作。
“王叔可认得此人?”萧佩仪语声淡淡。
“这不是那名刺客吗?”礼王勉强的笑笑。
“他可不只是刺客。”萧佩仪依旧游刃有余,礼王见他镇定自若的模样,额头已有了汗珠,却强撑着不肯露怯,“哦?愿闻其详。”
萧佩仪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礼王看。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满是淡漠,深邃如渊。礼王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被他这样看着也没有流露出太多心虚。
倒是凉帝有些坐不住了。
像是预见了这一点,萧佩仪也不再卖关子,“王叔,此人声称是受您指使。”
一石激起千层浪,礼王本就心怀叵测,骤然被指认,自然是一个头两个大,“一派胡言,本王何曾做过此等事?”
“哦?没有吗?”萧佩仪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侄儿也认为此事绝非王叔所为,不过既然如此,何不让他说完,王叔也好自证清白。”
礼王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萧佩仪请旨重审此事本就蹊跷,如今当众被揭破更是让他心神俱颤,“严刑之下多有冤屈,此人……”
话未说完,萧佩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身上所受刑伤非我所为,今日去见此人时我并未加以刑罚,王叔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为何要翻供吗?”他看向凉帝,“陛下,不如叫此人说个分明,也好证王叔清白。”
“父皇不可!”礼王已是汗流浃背。
事已至此,凉帝哪还有不明白,只是苦于不欲重处礼王,毕竟相互制衡方为帝王之术。
“陛下,孙儿突然想起另一种可能。”萧佩仪适时开口。
“什么可能?”凉帝忙问。
“此人先说是受父王指使,后翻供攀咬礼王叔,足见此人所言并不可信。或许此人正是心存怨怼,以使我天家骨肉相残,所作所为皆系匹夫之怒也。”
“你的意思是……”
“孙儿以为,当将此人处死,以正纲纪。至于父王与礼王叔,皆是清白之躯,不应予以刑责。”
凉帝连连点头,就差摸摸萧佩仪的头说句好孩子了。
“说的是,传旨,将太子解了禁足罢。”他目光转向礼王,“平日做事动点脑子,莫给旁人可乘之机。”这句话虽是包庇,但明眼人都知道,不过是一层遮羞布而已。
经此一事,礼王和萧佩仪在凉帝心中的分量有所改变,就连对太子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凉帝仔细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发现不光是太子与世子的关系有所改善,那个总是扶不上墙的太子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真是奇哉怪也。
解禁足的圣旨传到时,萧扬正手持冰刃剥取柑橙。别的不说,这橙子的水够大,滋味也甜。
传旨的太监离去后,屋内除了下人,只剩下了萧扬与萧佩仪父子俩。
萧扬慢悠悠将橙子剥出来,递到萧佩仪面前,言简意赅,“吃。”萧佩仪顿了顿,到底还是双手接过。
“父王。”
萧佩仪一顿,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太过亲近的话,而是转而谈论公事,“此事系礼王所为,今日挫其锐气,其人怕是不肯善罢甘休。”
萧扬思索一番,按原书走情节该走到哪来着?哦对,清理亏空。此事算是个苦差事,礼王一早便躲了,倒霉催的原主被推到了台前,既吃力又不讨好。
萧佩仪说的对,礼王必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还会有旁的危险动作。
既然剧情改变,决定了要主动出击,那便不能坐以待毙。
“国库亏空由来已久,这些个大臣们各借各的钱,到头来白条堆成山,真金白银是一点没见。”
按萧扬的能力,区区清理亏空在以往完全是简单易行,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御下又严,铁面无私,军队内部被治得铁板一块,哪有人敢贪污腐败。
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原主有大问题在身上,那就是他也借了……
得了,自己查自己。
这下萧扬的头彻底大了,要想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前提是得身正,现在身都歪成S形橡皮糖了,若想人不知,除非立刻补上亏空。
说得容易,可哪来那么多钱。
难不成去抢吗?罪加一等了解一下,刚被弹劾了搜刮民财,现在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再犯了。
萧扬自幼被教导喜怒不形于色,但一想到任务失败自己将被抹杀,帝国必然大乱就冷静不下来。
萧佩仪看着萧扬,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他这个父亲这几日是性情大变,和原来那个废物太子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这真的还是他那没用的暴躁父王吗?
萧扬现在需要钱,可俸禄每年就那么多,身为元帅的他可以强逼那些豪强乡绅出钱,但身为太子,他显然没有这个权限,真干了估计要被礼王的人喷死。
但往好处想,礼王也没钱,只要自己还上了钱不被指摘,该汗流浃背的就是礼王了。
至于钱么……
萧扬苦思冥想,原书是原主倒台,萧佩仪接任此事的,既然这样要不自我牺牲一下?不行,剧情已经改变,自己必须保存实力作为必要之时男主的助力。况且,原主是被拖出去打了一顿板子,萧扬可受不了这个气。
都怪这个该死的作者,原主简直就是萧佩仪的对照组,垫脚石,没事就拉出来虐一下,要让萧扬抓到这个可恶的作者,非得把他扔进牢子里教他做人。
萧扬把原书记得的剧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办法倒是有了,只不过要不要做,还是个问题。
原书进展到后面,原主需要钱的时候没有钱,男主萧佩仪需要钱的时候就正正好在一座破庙下发现了前朝遗留的金银珠宝。若是现在挪用……不行,为了长远之计,这么快将底牌用了实属不合适。
那应当如何呢?
萧扬想了许久,忽而灵光一现。此法虽险,却或可成。
萧佩仪抬眼,“清理亏空一事,父王意下如何处置?”
萧扬笑而不语,“等着看戏吧,这几日你也辛劳了,回去歇歇罢。”萧佩仪没动,眸中是隐含的担忧。
“去罢去罢。”萧扬随手拍了拍萧佩仪的肩膀,心中酝酿的计划愈发成熟。
是夜,萧佩仪独坐案前,分明只是个半大的少年,眸中却隐隐有了让人捉摸不透的郁色。
“备车。”他抬眸,起身接过侍从手上的大氅。
萧扬这个不靠谱的父王虽和以前判若两人,此时又胸有成竹,但他终归是放心不下的。
礼王府的于管家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见萧佩仪前来,他贼眉鼠眼的换上了谄媚的笑,“诶呦世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佩仪淡漠下马,“何处说话方便?”
“诶,瞧您这话说的,青天白日的,自然何处说话都方便了。”
“少废话。”听出了他的推诿之意,一旁的侍从有些心急。
萧佩仪抬手,示意侍从噤声,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将其塞入于管家袖中。
“诶……您这……”于管家笑得见牙不见眼,“您随我来,随我来。”
关上门后,萧佩仪开门见山,“此次父王主持清理亏空,不知礼王有何指教。”
于管家装聋作哑,“那陛下圣心独断之事,既交由了太子殿下,王爷自然愿意配合。”
“哦?那礼王欠下的八十万两银子,打算何时还啊?”
于管家顿时冷汗直冒,先前还以为那废物太子的缘故小瞧了这两位主子,不料不光太子变了个人似的,这世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要知道礼王欠着的这八十万两可是鲜少人知,他到底是怎样查出来的?
“世子殿下,话不能这样说,太子不也……”于管家还想浑水摸鱼,却被萧佩仪打断。
“太子殿下所欠不过十万两,若告到陛下面前,礼王以为陛下是会迁怒太子的十万两,还是礼王府所欠的整整八十万两银子?”
于管家硬着头皮开口,“那世子殿下今日来此……”
“半月之内,我要一百万两白银,保陛下不知此事。如若没有,那便连同礼王和太子一起告到御前,看陛下如何圣心独断吧。”萧佩仪加重了“圣心独断”四个字。
“这……一时半会哪有一百万两,您别难为小的这做下人的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可别忘了,现在是你的主子自身难保。”萧佩仪起身,没有回头,“半月之期,过时不候。”
于管家愣愣望着世子离去的方向,才发现自己的前襟后背早已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