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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印为契 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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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的“好”字落下时,江屿掌心的血誓符文正灼得掌心发烫,像一团火顺着经脉往心口烧。他转身踏出凌霄殿,玄色衣袍被魔气卷得猎猎作响,暮迟的手还停在他肩膀上,指尖的温度已经褪去,只剩那道旧疤在隐隐作痛,像一根细线,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身后那抹月光。
魔兵簇拥着江屿穿过血色长廊,噬魂刀的杀意刺得他后背发紧,可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远处凌霄殿的方向,直到那座白玉殿阁消失在魔气尽头。暮迟的身影仿佛还留在原地,青霜剑的嗡鸣声似乎还在耳畔,他攥了攥掌心,血誓符文的灼痛更甚,提醒着他刚才立下的誓言——若有违背,魂飞魄散。
“教主,到了。”魔尊的声音打断了江屿的思绪,他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座漆黑的大殿,殿门的青铜巨兽张着獠牙,噬魂刀正插在门槛上,魔气从刀身蔓延到整个大殿,像无数条毒蛇缠着他的脚踝。
江屿迈步走进大殿,魔尊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你刚才的血誓,本尊信你一次,”魔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但若你敢耍花样,这凌霄殿的天尊,还有你体内的魔印,都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江屿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祭坛上,祭坛上刻着复杂的魔纹,正是三百年前原主用来封印暮迟仙力的阵法。他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魔纹,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原主站在祭坛前,暮迟被锁链缠着手腕,仙力从他体内被抽离,染红了整个祭坛。
“你在想什么?”魔尊的声音突然逼近,江屿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渗出血珠,染在祭坛的魔纹上。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我在想,三百年前,你是不是也是这样,逼原主立下血誓?”
魔尊的脸色一沉,噬魂刀的刀身突然颤动,杀意直逼江屿咽喉。江屿却不躲,他的魔印突然爆发出黑光,与噬魂刀的魔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我江屿,不是原主,”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我答应你的条件,自然会做到,但你若敢伤暮迟分毫,这血誓符文,会先要你的命。”
魔尊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才收回噬魂刀,冷笑一声:“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他说着,抬手一挥,大殿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一群魔将,为首的正是左护法,他嘴角还带着血,却笑着对江屿拱手:“教主,属下等您多时了。”
江屿看着左护法,想起刚才殿外的厮杀,他为了护自己,被魔尊的噬魂刀划伤。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辛苦你了。”左护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却没说话,只是退到一旁。
魔尊见状,脸色更冷:“都散了,教主刚回魔界,需要休息。”他说着,看向江屿,“你去偏殿,今晚好好想想,明日如何让天尊交出青霜剑。”江屿没有反驳,他转身走向偏殿,魔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里带着敬畏与怀疑——敬畏他魔教教主的身份,怀疑他是否真的能像原主那样,统领魔界。偏殿的门被推开,江屿走进去,发现房间里还留着原主的气息,案几上的茶盏还带着未干的茶渍,窗边的剑架上放着一把残破的魔剑,正是原主当年的佩剑。他走到案几前,拿起茶盏,指尖触到茶渍的温度,仿佛看到原主坐在桌前,暮迟站在他身边,两人低声说着话,笑声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江屿。”暮迟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江屿的手一颤,茶盏差点摔在地上。他转身看向门口,暮迟正站在那里,青霜剑挂在腰间,月白色的衣袍上还带着凌霄殿的檀香。“你怎么来了?”江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他快步走到暮迟身边,发现他的手腕上还带着刚才被自己攥出的红痕。“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魔尊,”暮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我刚才用青霜剑的剑气,暂时封住了凌霄殿的封印,天庭的人暂时进不来,但魔尊的噬魂刀,能破开我的剑气。”
江屿看着暮迟眼底的担忧,想起刚才立下的血誓,喉咙发紧:“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回来,也会护你周全。”暮迟的手指轻轻抚过他掌心的血誓符文,灼痛的温度让他的指尖一颤,“我知道,”暮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软,“所以我来帮你。”
殿外的魔气渐渐浓烈,噬魂刀的杀意刺得窗棂发颤。江屿握住暮迟的手,指尖触到那道旧疤,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明天,我会让魔尊交出噬魂刀,然后我们一起回凌霄殿,把三百年前的恩怨,说清楚。”暮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江屿眼底的决绝上,想起三百年前,原主也是这样看着他,说“等我处理完魔教的事,就陪你守着南天门看云”。可那句话终究成了泡影,留给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凌霄殿和一道刻进骨血的疤。“这一次,”暮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信你。”江屿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月光穿透乌云,落在暮迟心上,熨帖得让他几乎要忘记所有的痛苦与执念。他伸手抱住暮迟,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仙力波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等我。”
殿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鲜血与碎玉,青霜剑的嗡鸣与噬魂刀的震颤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凝固。可偏殿里,却像一座避风港,江屿抱着暮迟,感受着他身上的檀香与莲香,想起刚才的血誓,想起暮迟的“我信你”,想起三百年前的那个雨夜,暮迟抱着浑身是血的他,在诛仙台上说“等我回来”时的温度。“我回来了。”江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等。”
暮迟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我知道。”
殿外的魔气渐渐平息,厮杀声渐渐消失。檀香与莲香依旧萦绕,只是此刻,又多了一丝淡淡的、属于魔界的冷香,缠在暮迟的指尖,像一道无形的线,一头系着凌霄殿的月光,一头系着远去的那抹黑影。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旧疤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连同江屿最后的那句承诺,一起刻进了骨血里。“我等你。”暮迟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中,“这一次,我会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