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方值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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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值从医院走出，边走边翻看着手里的体检报告，受头痛的困扰，他自己添了点钱做了一个脑部的核磁共振，但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从检查结果中，暂时没有发现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你说你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头疼？”
“有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幻痛，睡眠怎么样？”
“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去中心医院再做个详细的检查，有时候会有瘤子太小没被检查出来的情况……对，如果真是瘤，是会压迫神经导致头痛……”
“你母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是怀疑自己会被遗传吗？最好是叫你母亲来这里一起做个基因检测……”
“没发病前确实难以判断，放宽心小伙子，不是所有精神疾病都会遗传的，目前来看你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要不给你开点缓解头疼的药？平时也要多注意情绪问题，现在好多疾病也不都是家族遗传导致的，精神长期受刺激，情绪过于激动也会诱发……”
……
冷空气入肺，方值拢了下衣领子，将体检报告折了一下放进塑料袋里，里面还有他刚开出来的头疼药，既然医生说没有问题，他也能稍微放宽心。
方值之所以怀疑自己有遗传的可能，是因为他记得母亲在世时也经常头疼，他当时无论走到哪里，小包包里都放着母亲的止痛药。
母亲去世时，方值虽然才四岁，但他记忆力很好，他记得母亲在没发病时，会抱着自己唱歌。
有点跑调的清亮女声，是方值对于母亲残存的印象。
福利院留下关于母亲的纸质报告很简略，她生前因为生活窘迫，又带着个孩子，几乎没有在正规医院的就诊记录，去世时，身上只有几瓶止痛药。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在身体，精神都很差的状态下，带着孩子跑到了离家两千多公里的异乡。关于这个可怜女人的很多事情，都是福利院的人根据各种线索和尸检报告拼凑得出的。
所以当医院的医生要方值带着母亲或者直系亲属来医院做基因筛查时，方值只能苦笑。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每次想到母亲，头都会很疼，像是身体在抗拒似的。
方值抽了抽鼻子，冷空气划过鼻腔，让人太阳穴鼓胀，心里直发酸。算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和母亲走上同一条路，方值只希望那时已经给养母钟春楠送完终。
上医院取完入职体检报告后，方值便直接回到公司继续工作，试用期三个月，他得好好表现。这份工作的工资非常可观，并且还是有加班费，餐补和车补的正规企业。
在见过各种奇葩压榨的小作坊后，难得遇见一家正规企业，方值都要感动的落泪了。
在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后，方值也开始腾出手准备处理和裴绪有关的事情。
说实话，这么多年，方值光看见裴绪拿着照片各种作妖，但实际没亲眼看到过照片，这让他心里不禁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万一当时裴绪拍他的时候手抖了，或者光线不好呢?
会不会根本认不出照片上的人是他，正是因为有这在绝望之中生出的没由来的期待，方值迫切的想要解开裴绪的手机，至少看一眼让自己死了心也好。
可惜，破解裴绪手机的进度卡住了，方值没办法，其他人更没有办法。
好在工作能冲淡方值心里的烦躁感，让他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与裴绪的那摊子烂账，他现在只需要偶尔和裴绪调个情，就能把他稳住不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这已经是目前最理想的状态。
但方值最近也在思考，有时候会不会有点过头了，方值不想逗着逗着把自己抖进去了。
一想到这里，方值的神经就紧张的突突跳。
他本身就是个做了决定，放下就不会捡起的人，对于裴绪当然也是这样。
他和裴绪不合适这个结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盖章定论，现在也没有翻案的意图。
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方值和宋知柏一起结伴出了公司，
“方值，你今天没开车吗？”
“车借朋友了，今天我坐地铁回去。”
“那咱们还能顺一段路呢。”
宋知柏笑眯眯的，他很健谈，说起话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虽然他也是同性恋，但行为举止很有分寸，方值并不排斥，也多亏有宋知柏，他能够很快的融入新公司。
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别，宋知柏拐弯回家，方值继续直走去地铁口。
刚没走两步，一辆深灰色宾利加速停在他前面，车门自动开启。
方值快速环顾四周，生怕有个熟悉的人，在看到车内坐着的人后，脸上的笑容很僵硬。
“好巧啊，裴总。”
裴绪原本在看笔记本电脑，听到方值叫他裴总，不由得皱眉，偏头瞥了他一眼，
“上车。”
方值也不想和他在大街上纠缠，这里离公司还不算太远，又正值下班高峰期，上车前他又谨慎的环视了下四周，狗狗祟祟的。
“路过吗？”
“特意接你的，你车不是借出去了吗？”
“你现在是跟踪我都不藏着了是吗？”
“有本事报警抓我啊。”
裴绪轻轻抚着眉骨，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值。
方值被他看得后背发麻，心里被压下的烦躁感，此刻又要破土而出。
裴绪不喜欢方值无视他，所以要把所有事情都摆到明面上，就这样正大光明的挑衅方值，我在看着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方值不能怎么样，所以不和他硬碰硬，乖乖上车，但上车后便偏头看车窗外流动的风景，不打算理他，但裴绪却没有就这样结束话题的意思，
“和你同行的那个男生是同性恋。”
宋知柏吗？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和他走那么近。”
方值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一直跟着我们？”
“我，们？”
裴绪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抠字眼有劲吗？”
顾及到前座的司机大哥，方值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裴绪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胀的眼眶，
“其实我一直在公司门口等你。”
“你换车了，我没认出来。”
“原来那台车的保险杠撞坏了，送去维修了。”
方值暗自后怕，那天晚上他还醉着，压根没反应过来裴绪要带着他一起送死，差点享年26岁。
“你以后不用来接我，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裴绪差点脱口而出。
方值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裴绪。
“谢谢你给我妈垫付的医药费，还你。”
裴绪没接，眼神从他拿着牛皮纸的指间一直向上游移着，最后停在方值的脸上，
“今天没戴眼镜。”
“怎么，不怕我再咬你一口？”
方值说完，裴绪感觉自己的脖子也跟着麻麻的。
方值强硬的将信封塞到裴绪怀里，裴绪依旧没动，在信封将要滑到座椅下时，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勾，拦住了。
裴绪不禁在心里冷笑，真是粉饰太平一把好手。
唉，算了。
裴绪面色如常的收起信封，
“冬至你是不是要把你妈妈接回家过？”裴绪问。
“嗯。”
“我也要去。”
“不回家？”
“不回。”
方值看了裴绪一眼，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想着裴绪冬至不愿意回家，那可能也没其他地方去了，按照钟春楠对裴绪的挂念，百分百会问起他。万一直接给裴绪打电话，裴绪告他的状，那就不太妙了。
“知道了。”
……
冬至那天，正赶上周六，但是方值需要临时加班，虽然只是半上午的时间，但让老太太一直在医院翘首以盼的等他，方值心里不忍，好在还有裴绪。
裴绪和钟春楠一碰面，当即决定回家等方值，不在医院耗着。
方值处理完公司的事情，直接打车回家。
出租车刚到单元楼下，方值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簌簌簌跨步下楼，似乎带着怒气。
“裴绪！”
方值在后面喊了一声，他确信裴绪听到了他的声音，只见裴绪动作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人。
“什么情况？”
方值一头雾水的上了三楼，推门便能听见钟春楠当当当剁肉馅的声音，
“裴绪呢？”
“他说公司有事，先走了。”钟春楠特别忙，头都来不及抬。
有事？不对吧。
但见钟春楠面色无异，方值确定不是两人闹矛盾。他注意到自己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见钟春楠没有注意到这边，方值一个闪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本书，方值在看见的瞬间，心里一咯噔。
拿起书抖了抖，连续掉出很多很多张照片，几乎全是他偷拍的裴绪，其中一张照片里的裴绪睡得正香，镜头是能传递情感的，那种温柔缱绻的氛围只有爱人才能拍出。
照片的背面还有两人的名字，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若是其他人看到，尚且能有辩解的余地，但依照裴绪敏锐的性格，他猜不出方值有什么心思才奇怪。
完蛋了。
方值啪的一声把本子盖在照片上，裴绪会信他只是个摄影爱好者吗？但方值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要单单偷拍裴绪。
少年人萌生又被掐死的情愫突然被翻找出来，当事人除了尴尬外，还有种事情暴露后的无措感。
平静的海面上突生波澜，哪怕方值这个经验老道的水手也会有翻船的一天。
现在只要一个浪头打下，方值就会被裴绪按在海里淹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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