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血相融之卡罗尔传》霜冻果酱

5、两位哥哥的会面

　　隐不安的端坐在卡罗尔绵软的床上…
　　这份不安…全部来自一个人…
　　强硬派的核心——卡奥斯…
　　这个名字…这个人…
　　作为能够读心，无所不知的哲人，更何况自己还是拥有超乎普通哲人心灵能力的特殊存在…
　　竟然对他…这位与卡罗尔同为母神之子的，强硬派眼中的“战争之舵”，知之甚少…
　　他开始翻找自己内心对他的印象…

　　外部各国的混战已然逐渐影响到哲人疆域的边境，族人开始主动出手干涉并寻求终结战争的方案。
　　为此族人因为观点分歧还分裂出两派…主张和平调和，谈判解决的和平派；主张主动出击，拿下全部战争夺取条约拟订权的强硬派。
　　祭司们向母神寻求到了答案…母神降下双子…长子卡奥斯，掌握鲜血的力量，交由强硬派培养；次女卡罗尔，掌握冰雪的力量，交由和平派培养。
　　卡罗尔还好…一直在和平派的宠爱与呵护中成长。但这个卡奥斯呢？
　　强硬派在他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就把他丢进地狱里磨练，十几年了无音讯，前几天发生了那一场惨剧才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
　　…………
　　没了……？
　　自己对这位母神长子的印象就只有这些？

　　隐的内心感到一阵发凉…
　　这种未知…是极易让人感到心慌的…
　　他看向前来卡罗尔房间收拾餐具的女仆，打算从她的内心再多读取一些她对这位母神之子的印象…
　　……………
　　翻来寻去…零零碎碎…还带有主观的偏见…
　　都是些没用的信息…
　　……………
　　对了，刚刚安慰卡罗尔的时候，好像在她的记忆里看到过一个，狂放暴虐，恐怖至极，令人胆寒的身影…
　　在那道身影周围…环绕着蚀骨，人脸，与飞溅的血环…
　　等等…血环…？
　　“母神长子，掌控鲜血的能力”
　　！！！！
　　那个恐怖残暴的身影，就是他？！

　　一想到卡罗尔现在要去见这样一位狂暴的“哥哥”，隐更加坐立不安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隐立即动身，大踏步往门外走去。
　　离卡奥斯房间越近…他的内心就越觉得不安…
　　非常的不安…让人直冒冷汗的那种…
　　“踏，踏，踏…”
　　“踏踏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隐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快要跑起来了…
　　而此时，一阵心灵感应也传递了过来…
　　‘隐公子…’
　　愣了一下后，隐抬头看向了刚刚向自己发出传递的那位哲人。
　　是守在门口的拉诺祭司。
　　隐刚刚过于焦急，一时间竟然忽略了他。
　　‘额啊，拉诺祭司…’
　　隐愣了一下，但又感到很奇怪…
　　因为他从拉诺祭司那里读到了，兄妹俩的会面，虽然搁着房门，但从外面看似乎还挺顺利的。
　　‘我正要回内阁处理资料呢…’隐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利用屏障撒了个蹩脚的谎，却逗的拉诺祭司呵呵笑。
　　‘公子真会开玩笑…内阁应该在城堡的另一面才对…’
　　隐狼狈的挠了挠头，打着哈哈回复到：‘啊哈哈，是啊…昨晚卡罗尔闹得挺晚的…我也没睡好…脑子都糊涂了…’
　　就在他转过身去，打算绕路走时，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那优越的，利于普通哲人之上的心灵感应告诉他…
　　房间里…
　　只有一个人…
　　？
　　不可能…他能从拉诺祭司那里读到…刚刚他送卡罗尔进去后关上房门前的视角里，房间里就是两个人的…
　　但他自己那超乎普通哲人能力的感应却告诉他，不可能出错…房间里就只有卡罗尔一个人…
　　…………
　　太奇怪了…
　　但碍于门前静候的拉诺祭司，隐只能暂时转身离去。
　　隐的脚步声在长廊尽头渐渐消失，却在拐角处骤然停住。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胸口起伏不定。那道“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直觉像一根刺，牢牢扎在意识深处，无论如何也拔不掉。
　　作为哲人，他本不该怀疑自己的感应。那是与生俱来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能力。可方才——当他凝神去感知那扇门后的世界时，得到的回响却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绝对的寂静。
　　仿佛门后不是一间住人的屋子，而是一座空旷的、没有任何心灵波动的深渊。
　　‘……不可能。’
　　隐闭上眼，将感知的触须再次向那个方向延伸。这一次，他用上了那项隐藏的力量——将心灵感应的敏锐度提升到远超普通哲人的程度。
　　依然是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他在那片寂静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深水暗流般的脉动。那不是普通的心灵波动，而是一种被刻意压制、层层包裹之后偶然泄露的残余。
　　隐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那是屏障。
　　一道与他自己如出一辙的、能够隔绝一切读心的心灵屏障。
　　一个拥有屏障的哲人？这怎么可能？在族中漫长岁月里，他从未听说过第二个天生具备这种能力的存在。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异类。
　　而现在，门后那个从地狱归来的母神长子，竟然也……
　　隐猛地睁开眼，银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警惕，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战栗——那是一个从未见过同类的孤独者，突然被告知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自己”时，所产生的本能悸动。
　　他必须再见一次卡奥斯。不是为了确认，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隐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方向。
　　拉诺祭司还守在门口，见隐去而复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隐公子？您——’
　　‘拉诺祭司，’隐打断了他，这份感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想进去。’
　　‘这……’拉诺祭司犹豫了，“卡罗尔小姐和卡奥斯公子正在——”
　　‘我知道。’隐的目光越过祭司的肩膀，落在紧闭的门上，‘所以我更该进去。’
　　他没有解释理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银色的眼眸里映着走廊烛光，却让人看不透深处藏着什么。
　　拉诺祭司还在犹豫…
　　但隐不想再等了。
　　少年银色的眼眸朝拉诺祭司瞟了一眼，瞳孔一缩，发动了能力…
　　‘……好吧。’祭司侧身让开，‘请允许我通报一下。’
　　他轻轻叩门三下，向内传递了隐到访的消息。
　　片刻后，门内传来卡罗尔软糯的感应：‘隐哥哥？进来吧……’
　　拉诺祭司推开门，隐跨过门槛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气场。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暗得多。夕阳已经沉到窗框以下，只剩最后一抹暗红的天光斜斜切进来，将室内分割成明暗两半。卡罗尔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封信，脸上带着刚读完信件后的、尚未消散的复杂神情——有悲伤，有释然，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触动。
　　而另一个人——
　　隐的目光落在窗边。
　　卡奥斯依然靠着窗口。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暗红色的轮廓，那头凌乱的紫发在没有风的空间里纹丝不动。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但隐知道，从自己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那双血色的瞳孔就已经锁定了自己。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来自目光，而是来自某种更原始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卡奥斯没有回头，没有释放任何可被读取的思绪，但隐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审视，被解剖，被放在某种未知的天平上衡量。
　　这种感觉让隐后背的寒毛微微竖起。
　　‘隐哥哥？’卡罗尔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你怎么来了？是……不放心我嘛…’
　　隐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目光却没有从卡奥斯身上移开。
　　‘我来接你回去。’他回应到，语气温和，‘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该在外面待太久。’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无懈可击。卡罗尔乖巧地点点头，正要起身，窗边的人却动了。
　　卡奥斯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正好打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他的五官与卡罗尔有几分相似——同样的高挺鼻梁，同样的精致轮廓——却因为那双深不见底的血色瞳孔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质。如果说卡罗尔是冬日初雪，纯净而柔软，那卡奥斯就是凝固的血液，沉默、沉重，带着某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危险气息。
　　他的目光越过卡罗尔，直直落在隐身上。
　　两个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这一刻碰撞——不是火花，而是两块同样坚硬的冰面相互摩擦时发出的、无声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对抗。
　　隐保持着微笑，内心却警铃大作。
　　他试图像往常一样，用哲人最自然的方式去阅读卡奥斯的思绪。什么也没有。那道屏障比他想象的还要厚重，还要严密。如果说他自己的屏障是一道精心修筑的石墙，有门有窗，可以按需开启，那卡奥斯的屏障就是一座天然的、没有任何缝隙的深渊岩壁。
　　与隐善于伪装的屏障不同，卡奥斯的屏障让所有人的读心尝试都像一头撞上南墙一样，仿佛就是明面的警告所有人——“别费劲了，你什么都别想读到”
　　隐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他控制表情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但内心的波澜却无法完全平息。
　　除了这一点，这面屏障…和自己的那面还有什么别的不同么？仅仅只是屏障吗？他是否也具有强行改变他人思维与想法的能力？
　　太多的疑问在隐的脑海中翻涌，但他一个字都没有流露出来。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优雅的银像，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卡奥斯先移开了视线。
　　他低下头，看向桌上那封已经被卡罗尔读完的信。信纸平铺在桌面上，边角微微翘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楚。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卡罗尔都开始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你是她的谁？”
　　卡奥斯突然开口了。不是心灵感应，而是用那种石头砸地般生硬的、带着些许嘶哑的声音。
　　隐微微一怔。在内阁工作过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用语言而非感应向他提问了。这个细节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卡奥斯不习惯、或者说不想用哲人的方式交流。
　　“我是幽兰黛尔姐姐的弟弟，”隐用同样的语言回答，音调虽然有些因为疏于练习显得不标准，但声音却清澈平稳，“也是卡罗尔的朋友。”
　　“朋友。”卡奥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他终于抬起眼，再次看向隐。那双血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枯井，井底沉着看不见底的黑暗。
　　“你读不到我。”这一次是陈述句。
　　隐没有否认。“是的。”
　　“你也读不到他？”卡罗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明显的惊讶，“可是……怎么会……”
　　她看看隐，又看看卡奥斯，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在她的认知里，隐哥哥虽然偶尔会有些读不透彻的时候，但自己却从未读过像卡奥斯哥哥这样的，完全像是面对一片空白的哲人。
　　“这很正常。”隐平静地说，目光始终与卡奥斯对视，“就像有些人天生擅长隐藏自己的思绪一样。卡奥斯公子在地狱磨炼多年，学会这种能力不足为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卡奥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沉默再次笼罩了房间。
　　卡罗尔夹在两个沉默对峙的男孩之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隐哥哥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但她能读出他眼底深处那丝极其克制的警惕。
　　而卡奥斯哥哥——
　　她读不到卡奥斯哥哥的任何思绪。但她能看见，他那张一直如石像般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目光从隐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隐的衣襟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隐胸前口袋里露出的一小截冰蓝色的花茎上。
　　那是她今早送给隐哥哥的冰晶蓝玫瑰。
　　卡奥斯的视线在那朵花上停留了三秒。三秒之后，他重新看向窗外。最后一抹天光已经消失，玻璃上只剩房间内烛火的倒影，和他的脸重叠在一起，模糊而遥远。
　　“……信读完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可以带她走了。”
　　这是逐客令。
　　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卡罗尔伸出手。卡罗尔乖巧地站起身，小手放进隐的掌心，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卡奥斯一眼。
　　“卡奥斯哥哥……”她犹豫了一下，用语言轻声说道，“骷髅叔叔信里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说得对。你……你不用一直一个人扛着的。”
　　卡奥斯没有回答。
　　卡罗尔咬了咬嘴唇，跟着隐向门口走去。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嗯。”
　　只有一个音节。轻得像风吹过石缝，转瞬即逝。
　　但卡罗尔听到了。她回头，只看见卡奥斯依然背对着门口的身影，和那头在暗光中纹丝不动的紫发。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隐的手，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走廊里，拉诺祭司已经离开了。四下无人，只有墙壁上隔几步便有一盏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隐牵着卡罗尔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转过一个弯，彻底远离了卡奥斯的房间，隐才停下脚步。
　　‘隐哥哥？’卡罗尔仰起脸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和刚才在房间里完全不同。那种温和的微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到近乎严肃的神情。
　　‘卡罗尔，’隐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关于你的哥哥卡奥斯……你知道多少？’
　　卡罗尔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茫然。‘我……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是母神的长子，从小被强硬派带走去培养，前几天姐姐他们牺牲后才……’
　　‘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隐打断了她，‘或者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他试图……影响你？’
　　‘影响我？’卡罗尔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他……他其实没有怎么理我。就是让我读信，读完就说可以走了。’
　　隐沉默了片刻。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他问。
　　卡罗尔犹豫了一下。信的内容其实不算什么秘密，但那是卡奥斯哥哥的私事。可哪怕不说出来隐哥哥也能读到，所以她还是简短地概括了：‘是骷髅叔叔——就是卡奥斯哥哥在地狱里唯一的朋友——之前被带回哲人城里时写给他的。信里说……说他其实不用那么封闭自己，说他是一个好孩子，值得被爱，值得拥有朋友和家人……’
　　说到这里，卡罗尔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隐静静地听完，眼里的凝重渐渐化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如此。’他轻轻感应到。
　　卡罗尔擦了擦眼角，仰起脸看他：‘隐哥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卡奥斯哥哥？’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他斟酌着用词，‘只是……有些在意。’
　　‘在意什么？’
　　隐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卡罗尔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面倒映着走廊的烛火，也倒映着他自己的脸。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了卡罗尔对他的全然信任和依赖。
　　这份信任让他心里一软，也让他的警惕变得更加复杂。
　　‘没什么，’他最终说，重新露出那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只是觉得，你这个哥哥，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卡罗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隐哥哥，你刚才说你也读不到卡奥斯哥哥……这是真的吗？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吧？’
　　‘嗯。’隐没有否认，‘但这不是什么大事。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天生就不容易被读懂。’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卡罗尔，’他向卡罗尔传递到，‘以后和卡奥斯相处的时候，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卡罗尔乖巧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隐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隐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眼底却藏着一丝她自己读不到的、深沉的忧虑。
　　‘我只是……’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回答卡罗尔还是在自言自语，‘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这句话让卡罗尔的眼眶又红了。虽然她没法从隐哥哥那里读到为什么自己和卡奥斯的交流会到“失去重要的人”这一步，但卡罗尔依旧懂事的避开了疑问，反过来安慰起了隐。
　　她用力握紧隐的手，像是在承诺什么：‘不会的，隐哥哥。我会小心的。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呀。你还有我。’
　　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走吧，’他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你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面对。’
　　卡罗尔乖乖地跟着他往回走。走出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卡奥斯的房间隐没在昏暗中，像一颗沉默的、不会发光的星。
　　而在那扇门后，卡奥斯依然站在窗边。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只是在确认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缓缓抬起手。
　　他的掌心躺着一片薄薄的冰晶。
　　那是刚才卡罗尔坐在桌边读信时，从她脸颊上不经意飘落的，很小的一片，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的一滴凝固的眼泪。
　　卡奥斯看着那片冰泪，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手掌，将那片冰凉收进了掌心。
　　窗外，夜色终于完全降临。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堡的灯火，像一地碎金，铺在看不见底的黑绒上。
　　而在那片黑暗中，两个拥有同样秘密的少年，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