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煊》夏禾秋许

5、急诊灯下的守护 救护车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暮色，在城市街道上拉出急促的弧线。陆时音攥着江庭煊有些微凉的手腕，指尖能够清晰感受到他脉搏的微弱起伏，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她跟着医护人员上客车，看着担架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平日里他挺拔的身影在此刻却蜷缩着，眉头紧蹙，额角还时不时沁出细密的冷汗，往日里那清亮的眼眸此刻紧闭着，像褪去了所有从容……
　　“病人之前有过头痛病史吗？他最近是不是还过度的劳累？”医护人员一边给江庭煊测量着血压，一边向她询问。
　　陆时音喉头发紧，努力回想着最近他不对劲的地方：“他……” “他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帮我们团队修改数学建模竞赛的模型，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只睡那三四个小时，刚才突然就头痛……”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一直没听说过他有头痛的毛病啊…他一直都很健康的。”
　　医护人员向她点点头，迅速做好记录，又给江庭煊挂上生理盐水：“我们初步判断病人可能是因为过度疲劳而引发的急性偏头痛，但也不排除有其他问题，具体还要到医院做详细检查后才能确定。”
　　车厢里的仪器滴答作响，与陆时音的心跳相交织在一起，她坐在担架旁边的小凳子上，轻轻拨开江庭煊额前已经被汗湿的碎发，当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那正常的温度让她稍微感到心安了一些，她想起这几天他为了帮她们的忙而熬红的眼眶，又想起他耐心讲解代码时那沙哑的声音，想起他悄悄给她盖外套时轻柔的动作…她的心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帮她们，他也不会这么拼命…
　　“江庭煊，你可千万别有事啊…”她低声呢喃，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等你好了，我请你吃你最爱最爱的那家糖醋排骨，你想吃多少都可以，所以为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为了阿姨，也为了我，好吗…？”
　　救护车很快就抵达医院急诊楼，而江庭煊被推进了检查室，此时陆时音站在走廊，她的手里还攥着江庭煊晕倒时掉落的手机，那屏幕亮着，他的壁纸是一片干净湛蓝的碧蓝天空，就和他平时的性格一样，简洁又明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江庭煊妈妈的电话——阿姨一直都很照顾她，而这种时候，他家人必须要知道。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陆时音的声音忍不住发颤：“阿姨，您好，我是时音…” “江庭煊他晕倒了，现在我陪着他在市中心医院，您方便能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的江妈妈愣了几秒，随即电话里传来她有些急促的声音：“你说什么？他晕倒了？严重吗？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昂…！！”
　　“阿姨，你慢慢来啊，别太担心，有我陪着” “还有呀，医生还在给他做检查，您别太着急，路上要注意安全。” 陆时音连忙安抚她。
　　她挂了电话，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陆时音找了个长椅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她脑子里全是江庭煊刚才倒下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小时候，他们两人在院子里爬树，为了摘果子吃，江庭煊不小心摔下来，因此他的膝盖擦破了一大片，但他却还是笑着对她说着没事，而那时候的他，总是这样子，明明是自己受了伤，但还想着先安慰别人…
　　大约过了半小时后，医生从检查室走了出来，陆时音闻声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是因为长期熬夜、过度劳累导致的紧张性头痛急性发作了，而且还伴有轻微的低血糖。”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幸好送来及时，病人没有什么大碍的了，就是还要先留院观察一晚，等他输完液休息好了，明天应该就能好转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身体底子好，但也不能这么透支的啊，以后可得多多注意规矩作息。”
　　此刻，陆时音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连连点头：“谢谢医生，以后我们一定会注意的。”随后医生叫来一个护士带他去病房。
　　她跟着护士走进病房，江庭煊已经醒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还有些苍白，但看起来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他看到陆时音，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让你担心了，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陆时音走到床边，把他的手机递还给他，“如果不是我让你帮我们赶模型，天天熬夜，你也就不会累成这样子，都怪我，是没有把握好时间，让大家也都跟着熬夜。”
　　江庭煊摇了摇头，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我晕倒不关你的事，这建模竞赛本来就时间很紧，而且我自己也愿意帮忙，重要的是，能和你们一起完成模型，我也很开心。”他顿了顿，看向陆时音，“你别自责了，我没事的，休息一晚就好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江妈妈急匆匆地走进来，看到病床上的江庭煊，眼圈一下子红了：“庭煊，你怎么样了啊？感觉好点了吗？”
　　“妈，我没事的，就是感到有点累着了。”江庭煊连忙安慰道。
　　江妈妈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向陆时音，语气里满是感激：“时音啊，很谢谢你及时的把庭煊送来医院，还麻烦你一直的陪着他，这孩子，他就是太拼了，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照顾自己。”
　　“阿姨，您别这么说呀，这是我应该做的。”陆时音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江庭煊他也帮了我们很多，我们都还没好好感谢他呢。”
　　江妈妈笑了笑，拉着陆时音的手坐下：“你们呀，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不过时音啊，以后你也多看着点他，这孩子一投入到事情里就忙的忘了时间，而我和他爸爸工作忙，也经常顾不上他。”
　　“好的阿姨，我会的。”陆时音点点头，看向江庭煊，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而又不约而同地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氛围。
　　江妈妈在病房里陪了他一会儿，又因为还有工作要处理，便叮嘱江庭煊好好休息，又让陆时音不用一直在这陪着，早点回学校吧，可陆时音坚持要留下来，说等江庭煊输完液再走，无奈的江妈妈也只好不再劝了……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而陆时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了手机，分别给陈瑶和李维发了消息，告诉他们江庭煊没事了，让他们不用惦记，也不用过来探望，好好休息。
　　发完了消息，她抬起头，看着江庭煊，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舒展开，呼吸均匀，而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少了平时的沉稳干练，添上了几分的脆弱。
　　陆时音想起陈瑶之前说的话，心里有些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担忧。她和江庭煊认识十几年，从穿开裆裤的玩伴到一起长大的挚友，他们见证了彼此的成长，也分享过彼此的喜怒哀乐，在她心里，江庭煊就像她的家人一样，都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而她希望他永远平安健康，希望他们的友谊能一直这样纯粹而又长久……
　　过了一会儿，江庭煊缓缓地睁开眼，看到陆时音正看着他，他的眼神清澈而温暖，他笑了笑：“怎么一直在看着我？”
　　“没什么。”陆时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是怕你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了，我感觉好多了。”江庭煊动了动手指，“对了，我们的模型提交成功了，应该能拿到不错的成绩吧？”

　　“嗯！我们提交成功了，而且效果很好！这得多亏了你啊。”陆时音抬起头，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到时等竞赛结果出来，不管我们拿到什么奖，这都有你的一半功劳。”
　　“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说这些客气话的。”江庭煊微微一笑，“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随着 输液管里的液体慢慢减少，夜色也越来越深，陆时音趴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江庭煊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轻轻拿起旁边的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生怕吵醒她。
　　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照亮了两人安静的身影，在这一刻，没有了喧嚣，没有了烦恼，只有彼此陪伴的温馨与安宁，江庭煊知道，对陆时音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谊，但他不急于向她告白，此刻他只想就这样守护在她身边，陪她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直到她愿意停下来，直到她能看到他的心意。
　　而陆时音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虽然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有江庭煊这样的好朋友在身边，她永远也不会感到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