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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最后的试炼 埃拉经受了 ...

  •   第五道光晕在虚空中浮现,展现出温暖、柔和的光芒,此时一颗被荆棘缠绕的心脏逐渐形成,似乎在搏动着。
      埃拉被黑暗渐渐温柔地包裹,不知不觉来到一片草坪上。她发现脚下踩着柔嫩的绿草,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抬眼看去,不远处的花圃里开满五颜六色的花,蝴蝶和蜜蜂伴随着花粉的香气飞舞着。
      埃拉发现周围的事物变得高大了,她伸出手,自己的手指短小圆润,脚上穿着一双沾了泥土的红色小皮鞋。她想起了什么,跑到花园汲水的浅盆边,水面倒映出一张稚嫩的可爱脸蛋。她双手捂在圆润的腮帮上,柔和的触感从手指上传来。这是五岁的埃拉朵拉·韦尔伍德,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眼睛里盛满了无忧无虑的好奇,嘴角还沾着一点果酱。
      “埃拉,再吃点水果吗?” 一个温柔带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急忙循着声音转身。一个披着黑色长发的女子,此刻正屈膝坐在野餐垫上,将分好的水果放进碟子里,向着她招手。
      “妈妈。”她脱口而出,这是她深藏在记忆里母亲莉莲娜·韦尔伍德的样子。
      父亲奥利安德·韦尔伍德在不远处,一头卷曲的赤褐色头发,正卷起衬衫袖子,操作水壶为花园浇水。大概听见埃拉的呼唤,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是满满的宠爱与笑意。
      “过来,小星星,”奥利安德招手,声音低沉悦耳,“帮爸爸看看这几个水壶是不是都满了?”
      埃拉无法自控地迈开步伐,渐渐跑了起来,像是忘记了一切,完全回到了五岁的自己。她蹲在父亲身边,装模作样地研究着铜质水壶。父亲的大手覆盖住她的小手,一起挥舞起魔杖,念起了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水壶恢复了工作,细密的水雾在阳光照射下产生出小小的彩虹。她不自禁地发出惊喜的欢呼。
      母亲递过来一块沾满蜂蜜的松饼。她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父亲用手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蜂蜜和糖粒。微风拂过,带来玫瑰与薰衣草的混合香气。蒲绒绒在不远处的花丛里打滚,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阳光、青草、甜美的食物、父母温暖的怀抱。一个念头在埃拉的脑海中如雾气般弥漫开来,留下吧,忘记一切,你本就该属于这里
      诱惑强大到令人晕眩。她可以永远做这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女孩,让时间停在这个金色的午后。古代魔法、守护者、霍格沃茨,这些词在她脑海中渐渐消散。她几乎要沉溺了,小小的身体靠在父亲结实的胸膛上。
      但就在此时,一丝冰冷的“记忆”划过脑海,牵动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向橡木望,主楼那诡异的扭曲若隐若现,一道道被撕开的裂痕如此触目惊心,但瞬间又消失不见。她能感受到,那痛苦与伤痕紧紧粘连在一起,她想要挥手赶走这突如其来的幻觉,抬起头看向父母,他们的笑容依旧灿烂明媚。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橡木望那扇通往宅邸的门。她知道门后藏着什么,或者说,本该藏着什么。她推开了父母的手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门。一股冰冷的凉意从中渗出。
      她再次望向父母,他们笑容依旧温暖,但她的手微微握紧了。
      “我不能忘记。”两行泪无声地从她脸颊上淌下,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不配得到这份幸福!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母的身影,迈开小腿,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扇虚掩的门。
      她推开了门,再没有回头看。金色的阳光、青草的香气、父母的笑语,如潮水般退去。
      一阵眩晕过后,脚下变成了硬实的地板。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旧书本,还有青少年微微汗味的气息。嘈杂的喧闹声涌入耳朵——课间的铃声,男孩们追逐打闹的叫喊,女孩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谈笑。
      发现自己靠在一排铁皮储物柜上,身上穿着圣·杰罗姆公学那套灰扑扑的校服裙。她的手指变长了,身材变得高挑了,走廊尽头这面镜子里映出的是十岁的自己,头发紧紧编成麻花辫。
      “埃拉!发什么呆呢?快来看,我带来了新的桌游!” 一个雀斑脸的男孩笑嘻嘻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套精致的迷你棋具。她记得他叫汤姆,数学成绩优异,也是班级里的开心果。
      “尝尝这个,我妈妈做的柠檬蛋糕,超好吃!” 一个圆脸蛋的女孩热情地塞过来一个小点心,满脸真诚的笑容。这是苏珊,是少数愿意与她交谈的女生之一。
      “下节体育课我们一组吧?你上次传球很棒!” 另一个高个子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被同学们自然而然地包围着,讨论着周末的电影,抱怨着难懂的自然作业,计划放学后去公园踢球。一种平凡、琐碎、真实的“归属感”像暖流一样包裹了她。
      在这里,她只是“埃拉·格林”,一个有点安静但还算合群的普通麻瓜。她可以拥有朋友,会担忧考试,憧憬一个也许不辉煌但安稳的未来。“平庸,最安全。”卡珊德的教诲在此刻以另一种方式回响。忘记魔法,忘记阴影,忘记那些血腥的夜晚和古老的誓约,就这么隐没在人群之中,享受平静安详的人生。
      她想要点头,要接过那蛋糕,要答应组队的邀请。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上弯起一个属于“普通女孩埃拉”的微笑。
      但突如其来的一股寒意被后背升起,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转身望向身后,一扇通往旧校舍方向的侧门映入眼帘,它半开着,门口透露出黑暗的气息和痛苦的哀鸣。她的脑袋像是被木槌猛击了一下,撞入脑海的是教堂里沾满鲜血和死亡的记忆,金色的符文在眼眸中旋转。
      不能留在这里!
      毁灭伴随着我!
      我控制不住!
      十岁的埃拉眼中的微光黯淡下去,重新覆上那层习惯了的谨慎的平静。她轻轻推回了那块柠檬蛋糕,对同学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
      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走廊里引着她走向了那扇厚重的门,没有犹豫,推开,进入。
      学校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这次的变化很轻微。脚下是橡木居客厅熟悉的旧地毯。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燃烧着,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空气中有旧书、茶和木柴烟混合的温暖气息。
      卡珊德·韦尔伍德就坐在他惯常的那张旧扶手椅里,就着一盏落地灯的暖光,阅读最新一期的《今日变形术》。他穿着居家的毛衣,神态安详,听到脚步声,抬头关切看向了她。
      他脸上露出那种无比真实的温和神色,没有试炼的肃穆,没有离别的不舍,只有日复一日共同生活的平淡与默契。
      “厨房里有热着的汤。” 他语气平常地说,目光又落回杂志上。壁炉的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温暖而静谧。
      埃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卡珊德片刻。她看到老人鬓角更多的白发,看到他阅读时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到那根陪伴他多年的橡木手杖。这里,几乎就是“家”的全部定义了。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开,移向客厅那扇通往外面夜色的大门。
      几乎在她目光触及门扉的瞬间,门外的景象变了。不再是肯特郡宁静的夜色庭院,她“看”到了一片无比辽阔,笼罩在战火与阴影中的景象。破碎的城堡尖顶在燃烧,诡异的魔法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撕裂,黑影如潮水般涌动,四处是硝烟、呐喊、金属碰撞、建筑倒塌的轰鸣。即便隔着门,那惨烈与宏大的战争气息也已扑面而来。那是霍格沃茨?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是未来必然要面对的最终战场?
      卡珊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凝视,再次从杂志上抬起头,看向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门。他的眼神深邃,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了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埃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壁炉旁沉默的老人,然后对他,也对自己,轻微地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步伐平稳地走向那扇映照着惨烈战火的大门。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没有迟疑,用力推开。
      震耳欲聋的战争轰鸣与魔法爆裂的尖啸交织,混杂着铁锈与焦土的气息,如海啸般瞬间涌来,将她吞没。
      转瞬间,周围的一切似潮水般退去。埃拉发现自己回到了巨大的地下洞厅中,站在十一位黑袍人围成的圆圈中心,背后是那道已然关闭的黑色石门。
      她通过了。
      十一个黑袍人同时动了起来,他们向她靠近一步,缩小了包围圈。低垂的兜帽下,依旧看不到任何面容,但那种肃穆的气氛变得更加浓重。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不知从哪位黑袍人口中发出,带着审判般的庄严:
      “候选人,面对影火,回答!”
      “第一问,汝手握利刃,将指向何方?”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遵循着试炼中的领悟,脱口而出:
      “指向威胁平衡之獠牙,指向庇护所之裂隙,指向我誓言所护之背影;唯独不指向无辜,不指向荣耀,亦不指向我自身之恐惧与愤怒。”
      沉默。黑袍人们没有任何表示,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第二问,汝身化阴影,可曾心怀不甘?”
      “曾有。”她坦然承认,声音微微颤抖,但随即变得坚定,“我渴望过阳光下的认可,渴望过喧嚣中的温暖。但若我的阴影能换得他人安享光明,那份不甘便是我甘愿付出的代价之一。”
      黑袍人们依旧沉默,但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似乎缓和了一丝。
      “第三问,万物终将湮灭,汝之守望意义何在?”
      脑海中闪过父母的微笑,闪过卡珊德严厉而关切的眼神,以及哈利那双悲伤的绿眼睛。她深吸一口气,答案如同泉水般自然涌出:
      “星辰亦会陨落,然其存在之时,曾照亮旅人前路。我的守望,或许无法阻挡终末降临,但若能在此刻,护住一丝善意,延阻一分黑暗,保存一点希望——这历程,这‘此刻’的存续,便是意义所在。万物湮灭,非我放弃守望之因,乃我于有限中,创造无限价值之证。”
      问答结束。
      十一位黑袍人同时举起右手,掌心向下。他们低声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声音叠在一起,如同来自远古的合诵。洞厅中央,圆心的地面上,一点苍白色的火苗凭空点燃。
      那是影之火。
      它安静地燃烧着,没有一丝热度,反而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它的光芒不向外辐射,反而像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洞厅变得更加昏暗,只剩下那团苍白的火焰在无声地跃动,形成一个绝对的静默与专注领域。
      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片寂静中变得震耳欲聋。
      “上前,守护者——月影鸦。”引导她的那个黑袍人说道。
      她走到影之火前,感觉到那火焰放射出冰冷的触感,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其冻结。
      “伸出你的右手,悬于火焰之上,诵读誓言。”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那苍白的火焰上方。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手臂蔓延,但她稳稳地保持着姿势。她凝视着那团吞噬光与声的火焰,用一种清晰、平稳,却蕴含着全部意志的声音,跟随着黑袍人诵读出古老的《守护者誓言》:
      “以影为衣,以默为誓。”
      (By the Shadow as my Cloak, by the Silence as my Vow.)
      随着第一句誓言出口,苍白的影之火微微摇曳,分出一缕如同冰屑般的火星,萦绕上她的指尖,带来瞬间的刺骨冰凉。
      “以古法为刃,以平衡为尺。”
      (By the Ancient Magic as my Blade, by the Balance as my Measure now.)
      更多的火星分离出来,如同有生命的精灵,沿着她的手掌盘旋,所过之处,留下转瞬即逝的银色符文痕迹,冰冷而深刻。
      “不慕荣光,不避牺牲。”
      (I shall not seek the Glory, nor shun the Sacrifice.)
      影之火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而萦绕在她手上的冰冷火星则更加明亮。
      最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信念,诵出最终的承诺:
      “守望此界,至息终止。”
      (To guard this World, until my breath and being cease.)
      当“cease”这个词的尾音消散在绝对的寂静中时,所有萦绕在她手掌的苍白火星骤然汇合,化作一个复杂而精美的完整符文,深深烙入她的掌心!一股深邃的力量瞬间贯通她的身躯。
      影之火跳动了一下,随即无声地熄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厅内的光线和声音恢复了正常。卡珊德走上前来,他的手中托着那个带有家族徽记的古老木箱。他打开箱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袍子。卡珊德将它拿起,抖开,亲自为她换上。
      当袍子接触到她肩膀的瞬间,它仿佛活了过来,自动调整了大小和剪裁,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身形。袍身的颜色在她披上的瞬间,开始微妙地变化,时而如石墙深灰,时而如夜雾灰绿,与环境悄然融合。领口处,一枚木制橡果胸针自动别上。
      “这是‘晦影之幕’,守夜人的礼装。”卡珊德拍了拍她的肩膀。
      十一位守护者同时向她微微颔首,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致敬。随即,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洞厅之中。
      只剩下卡珊德和埃拉站在空旷而古老的圣地。
      “回家吧。”他最终只是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埃拉点了点头,将兜帽轻轻拉起。她的身影在洞厅清冷的光线下,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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