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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时   “我不 ...

  •   “我不知道!”

      周清以撂下这四个字,又一次把周韵气哭。周韵双眼泪蒙蒙的大骂:“你这么笨,怎么会是我妹妹?”那边的周清以也不甘下风:“你以为我想有你这样胖的姐姐?我们班同学的姐姐可漂亮了!”

      彼时已经顺利升入初一的周韵怔愣在原地,推门而入的李娴听到这话,大声喝骂了周清以一顿,周清以也错愕住,“姐姐…我不是…”

      话还没听完,周韵沉默的背上书包走出房间,又不作声的关上了房门。

      “妈妈,怎么办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姐姐总骂我笨…”周清以这时候也后悔了,犯了错的小学生只能无助的站在妈妈身边哭。

      周清以不是想这样说的,她只是气不过姐姐骂她笨,她只是想证明,别人的姐姐很温柔才不会这么说妹妹。

      其实姐姐对她也很好的,小时候总吃不完的糖,放学书包里带回来的食堂水果,还有每次总会买双份的零食。明明把姐姐惹生气,让姐姐难过,不是她的目的的。

      黄昏,下班的周缙刚一到家,就知道今天两个女儿发生的争端,周韵下午从江怜宜那回到家就一直默不作声,书房的门半开着,周缙推门而入。周韵看到周缙的刹那还是忍不住泪,“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可是她姐姐。”

      “长这么大了,还是爱哭。”周缙抚了抚女儿柔软的发顶,“你也不要再说她笨了好不好?”

      周韵听了这话,消散一半的火直接冒上心头,“那道小学数学题,我已经给她讲了四遍!她还是不会,这不是笨是什么?”

      “你们是姐妹,应该互相爱护。跟何况你还是姐姐,应该让着她点。”

      “凭什么我是姐姐,就得要让着她?你们偏心。”周韵眼角还挂着泪,她甚至依稀记得儿时梧桐树下的两道身影,依稀记得父亲说不会偏心的话还在耳边。

      “我们偏心?从小大大哪样不是顺着你来?让你给妹妹辅导作业你还要骂她几句?”周缙忙碌了一天的脑子也顺不过来,顿时火冒心头。偏心?他真不觉得,他们夫妻二人给女儿俩的爱自问哪个不比哪个少。

      直到入睡,周韵的泪依旧在默默的流,刚才争吵的收场是李娴进来拉走了周缙。

      第二天,周韵刚一进教室,江怜宜看到周韵肿着的双眼就笑个不停,看到周韵直到坐在椅子上也没动静,江怜宜敛了神色,“阿韵,怎么啦?”

      周韵只扔给她一句,“真羡慕你没有妹妹。”之后就默不作声低头做数学题。

      放学后,依旧是三人组走在一起,这一天周韵的心情都不是很高涨,江怜宜和郑楚翘看在心里,两人眼神交流打算着什么。

      “为什么我是姐姐,就一定要让着妹妹呢?”冷不丁周韵蹦出了这一句话,二人还没摸着头脑,紧接着下一句的周韵还带着哭腔,“怎么我就没有姐姐呢?”

      这下二人琢磨明白了,“阿韵,叔叔阿姨爱你,我和阿翘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要质疑他们对你的爱,好吗?”

      周韵抬头看了眼江怜宜,她有时候真觉得,虽然江怜宜是这里生日最小的,但总是给她一种妈妈的感觉。

      而她,幼时自诩大心脏,但总是为一件事钻牛角尖,她总是喜欢哭,哭又不会解决问题,那哭又会对谁有用呢?

      真正的消气,是在傍晚归家,看到了书桌上妹妹的一封信,“姐姐,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今天语文课,老师说,可以向亲人写信表达自己的情感,我第一个就写给了姐姐!我最爱姐姐了,有时候我同学还羡慕我有一个学习特别好,写字特别好看的姐姐!姐姐,我好骄傲。”

      看着这一封没有任何逻辑的信,甚至有不会写的字还是拼音标注,周韵笑出了声,别扭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小心翼翼的放到周清以房间门口,她才不爱吃苹果呢!

      和父亲的和解,就更简单了,晚饭时,周缙随手递过来一碗给她盛好的饭,又顺手熟悉般的摸了摸她的发,父女二人又像从未争吵过一样。

      心情好的周韵,在上学的时候学习更加有动力,升入初中的第一次月考,周韵就考了全校第二名,那一年的十八中,一届有二百名学生。

      李娴从不过问她的学习,周韵把这种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李娴,李娴也只会说一句,“阿韵好棒!”

      二零一三年,在周韵和江怜宜一众发小看来,是新生的第一年,因为前一年是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

      那时候的周韵,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知道了二零一二年世界末日的秘密,随即,郑楚翘,江怜宜还有周清以,郑楚霖每天都是心惊胆战,甚至预言日那天五个孩子还聚在一起,互相说着对对方的不舍,闭着眼迎接末日的到来,可一点事都没有。

      郑楚翘鄙夷了周韵好久,“你从哪知道的小道消息,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你真的不信我吗?”周韵此时正抱着江怜宜的手,摇来摇去,给江怜宜晃的差点站不稳。

      “我刚刚都听到她给你发出邀请了,你让我怎么相信?”江怜宜也不理周韵,扒拉着周韵的手想让她放开。

      “我拒绝她了,我说,周末我要和小宜逛书店,才不会去陪她逛街。”

      “那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吧?”江怜宜双眼注视着周韵,在周韵眼里看来,江怜宜漂亮的眼睛会说话,周韵想都没想,头点地和小鸡啄米似的,“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怜宜傲娇的“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这还差不多。”

      初一的生活,周韵在每一次考试都是第二名中度过。班里的同学有时候会笑称她“万年第二”

      人人都说,初二是一道分水岭。
      这一点周韵深有体会,物理的加入,让周韵措手不及。

      她有时候搞不懂,为什么力的作用可以这么多方向,为什么电流的流向可以这么多变化,还有,究竟人为什么要学物理。

      这种关于人生的哀嚎,江怜宜幼时就发出过,甚至对于英语的厌恶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你懂我了吗?你现在对于物理的厌恶,就是我对英语的厌恶。”江怜宜此刻有种大仇得报的心情,睨着眼笑看周韵。

      就是因为这该死的物理的加入,让周韵从“万年第二”变成了“万年第三”。

      转眼六月,郑楚翘中考那天。

      因为考试占考场的原因,周韵和江怜宜都放了小三天的假。在家里也闲不住,俩小姑娘相约去给郑楚翘加油。

      郑楚翘考完最后一科考试,一出考场就看到周韵手里抱着鲜花,俩人还拉了一条横幅“阿翘,中考必胜!”

      尴尬的郑楚翘脸上通红,不管不顾周围人的笑声,硬拖着周韵江怜宜二人躲到了考场门口的树荫下。

      清水市的夏日闷热,除了第一天下了点雨水之外,考试的另外两天都是阴天,空气中都是灰蒙蒙的,这束鲜花,格外亮眼。

      郑氏夫妇二人还没到,知道周韵和江怜宜在场后,也没了来的打算,发消息给郑楚翘地点,让郑楚翘带着孩子们一起来早就定好的饭店吃饭。

      “周韵,江怜宜。”郑楚翘停顿在公交车站旁,语气神色少有的认真,“我感觉我考的不错,应该能考上一中,你们,也来一中吧。”

      郑楚翘果然如愿以偿,成为南胡同巷第一个闯进百年老校市一中的人。

      周韵倒是不愁,她现在有些担心江怜宜,英语简直一塌糊涂。

      放了两个月假期的郑楚翘特意给江怜宜制定了一个计划。

      “什么?每天背一百个单词?二十个词组?”

      江怜宜看到那份计划表的时候,喊声震天响,在家里一起安静写作业的周清以和郑楚霖都能听到隔壁的喊声。

      “努力吧,小宜,我们铁三角一定不要分开啊。”周韵郑重的拍了拍江怜宜的肩膀。

      “该死,这可是我们的羁绊。”郑楚翘最近迷上了动漫什么的,总是会莫名其妙从嘴里蹦出一两句特别中二的话,周韵二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初三悄然而至,从上次南胡同巷大张旗鼓庆祝郑楚翘考进了市一中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一中不是寄宿制学校。

      周韵对于郑楚翘与她们的分离,心里倒是没多大感触,至少周六周天还可以一起玩,虽然叶阿姨现在严看死守郑楚翘的学习。

      十月份的清水市,空气中带着些湿寒冷咧,这是一种北方临海城市特有的感觉,有时候又会有些闷,闷的人心烦意乱,细细品味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海水的咸香。

      周韵跟江怜宜这个同桌也实打实过了三年,李娴总说距离产生美,可放在周韵和江怜宜身上,距离什么的都不存在,俩人连小打小闹都没有过,顶多是朋友间吃吃醋。

      周韵空时会给江怜宜补习英语,江怜宜空时也会给周韵补习物理,等初三下学期第一次模拟考试,周韵依旧是“万年第三”,而江怜宜已经从曾经的全校第一百上升到了全校第十。

      十八中不算是个特别好的学校,每年拼死拼活也只能从其他学校手里抢来十二个左右的名额,“小宜,仍需继续努力!”周韵看到大榜张贴的成绩,真的很为江怜宜开心,但第十名的成绩终究是不稳妥,最好能考到前五名,到时候,他们三个人又可以在一中相遇。

      很快,又是周末。

      “我好久没看到郑楚翘了,不然这周六我们去找他玩吧。”江怜宜趁着下课的功夫,嘴里偷摸塞了一个橘子,此刻口齿不是很伶俐。

      “这还不好办,一分钟就到他家了,我们把作业带到他家去写吧,他书桌可是真大啊。”周韵心想,叶阿姨也太在乎孩子学习了,郑楚翘书桌都要有她家六个人的饭桌大了。

      江怜宜郑重点点头,“首先我要去买一些零食。”

      周韵胖的怨,明明她不是最爱吃零食的啊!江怜宜每天嘴不闲着也才九十斤,而周韵只是多吃些妈妈做的饭就130多斤了。

      “不公平。”江怜宜被她这句不知所以然的话疑惑住,周韵盯着她的目光,下一秒一脸慈爱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孩子吃吧,多吃点好。”

      约定的周六下午一点在郑楚翘家集合,终究是出了些问题。

      周缙和李娴又因为生意上的事吵了起来。

      “对,每次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在你眼里,我这种女人是不是不配做生意?”李娴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家里。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每次你就会臆想,我只是说,这批货你需要比对一下价格,不然被骗了怎么办?”周缙的声音也愈发的大,大到周韵耳朵里的耳塞已经不管用。

      “你觉得我办事之前不会对比厂家吗?”

      “要是你每次都妥帖的话,前几年就不会被骗了七十多万!”这话一落,二楼已经没了声音,紧接着二楼传来了哭声,“我就知道,你从未原谅过我。”

      周韵还记得那次,姥爷说带来了靠谱的合作商,声称已经做好了被调,李娴大手一挥签了字,却没想到会被最信任的父亲欺骗,那段时间也是周缙最落寞的时期,初一那一次的父女冷战也是因此。

      二楼的哭声愈演愈烈,周韵再也无心出门,手机给江怜宜发去了消息,跑上了楼。

      推开门,母亲坐在床上,眼睛已经红肿,而父亲无力的站在一旁,“你要是还记恨我,那我们的日子就不要再过下去了。”

      周韵被李娴这话也吓出了眼泪,幸好周清以不在家。

      “不要每次都拿离婚说事,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周缙再也无法控制住怒火。

      周韵生怕气头上的父亲会说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话,于是,在此刻,她选择了母亲的战线,“都说了那是姥爷的问题,你干嘛又要提起,跟妈妈到底有什么关系?”

      父女曾经冷战过,吵闹过,可周韵从未觉得像今天下午这样恶劣。

      周缙没了话,门被狠狠关上。

      眼见母亲还在哭,周韵泪水也无法止住,那些青春期的情绪在这一刻莫名迸发,“如果以后有可能,我死也不会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因为姥爷的原因把情绪牵连给妈妈。为什么说好了不会偏心,每次和妹妹吵架总要我让着她。为什么从来不懂得浪漫,在每一次妈妈期盼的情人节连一束花都没有给过。

      这话落得一瞬间,周韵清晰的听到门外人的走路声一顿。

      李娴虽哭着,却还是阻止了周韵这句话。“阿韵,他做丈夫做父亲,没得挑。”

      周韵心里话落那一瞬间的后悔瞬间反噬了激动,只剩下无尽空洞。

      什么话也没再说,脸上带着泪跑出了家门,又来到熟悉的梧桐树。临近冬天,梧桐也没了生机,下午一点,这条巷子口还没有人来人往的意思,显得有些冷清,周韵倒觉得这景很衬她的心情。

      小声啜泣着,身旁落了一道阴影。“你怎么了?”清冽的声音响起,周韵还没抬头,顺着目光看过去,只有一双没见过的鞋。

      再一抬头,是一个留着清爽短发的男生,五官十足十的优越,一双典型的桃花眼,搭着一双窄眼皮,眉弓连接着山根鼻梁挺拔的过分,灵动又深邃。

      周韵觉得被他吸引目光太长时间了,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吸了吸鼻子,小声的说,“没事。小事而已。”

      男生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没事的话那我走了,不过,你知道南胡同巷103号在哪吗?”

      周韵想了想,这不是郑楚翘家吗。“你要找郑楚翘?”

      话落,那边郑楚翘声音接着传来,“栾祯,你来了啊。”

      周韵也向郑楚翘看去,“我去,这怎么有个女鬼。”

      周韵才想起来,自己眼睛上还涂着江怜宜送的睫毛膏,江怜宜说现在大家都用这个,让她下午用着试试。

      没想起来就算了,原来刚才跟这个大帅哥说话,一直是这样的状态,手慌张的挡上眼睛,男生递来一张纸,“擦擦吧,大冬天流着眼泪怪冷的。”

      “周韵,你咋了?”一开始没注意到就算了,郑楚翘观察着发现这姑娘眼睛,鼻尖都是通红的。小时候性格大大咧咧,怎么越大越爱哭。

      “没事的,我只是一个忧郁的小女子。”
      周韵听到了那少年的轻笑,郑楚翘骂了句“有病。”随后又说,“走吧,去我家玩游戏,我妈奖励我考了第一名给我买了台游戏机,我必须要跟你们炫耀炫耀。”

      周韵也没了心情学习,给江怜宜发去了消息,“来郑楚翘家玩游戏。”江怜宜秒回个“OK。”

      下午,终究还是如约而至在郑楚翘家聚齐,只多了个少年。郑楚翘正式给他们做介绍,“他叫栾祯,我同桌。”

      “周韵。”“江怜宜。”

      江怜宜刚到就看到了周韵通红的双眼,连鼻尖也是红红,这会认识了新朋友之后,江怜宜鬼鬼祟祟凑在周韵耳边,“阿韵,有没有人说过,你哭起来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周韵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呃,如果你的眼睛现在不是黑乎乎一片的话。”江怜宜又补充。

      “都怪你的睫毛膏,害我在外人面前丢脸。”
      “所以阿韵你到底为什么哭?”

      “我爸我妈吵架了,我站在我妈这边和我爸吵起来了。”周韵简言概括,还有更过分的话没说,比如那些脱口而出之后剩下的后悔,那些口无遮拦的伤人心。

      “这你就不懂了,爸妈争吵,我们就不该掺合,到头来肯定我们里外不是人。”江怜宜已经习惯了父母之间的争吵,江束和孟巧属于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周韵若有所思点点头。

      “喂,你俩干嘛呢,过来玩游戏。”郑楚翘那边已经摆好了水果汽水零食,周六的叶素然和郑岩要在学校看学生自习,郑楚翘在家成了霸王。

      第一个游戏手柄先递到了周韵的手里,“看你心情不好,大哥我先把第一个玩的权利给你。”

      郑楚翘在三人中总是自称大哥,小时候就自持大哥身份,照顾着两个妹妹,但周韵从没觉得这是应该。

      与其说是青梅竹马,不如把这种关系称作家人。

      下午大玩特玩了一通好不畅快。晚上回到家,周韵在门口踌躇了很久,缓缓吐了口气定了定心神才推门而入。

      客厅里没开灯,二楼的房间亮着,周韵没作声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久以后周韵才明白,少年时的这些话,大多带着一种打抱不平的少年气,肆意昂扬不管不顾的灼烧着周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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