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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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老槐树的蝉鸣还没歇，苏眠洲攥着笔的指节泛着冷白——陆之衍的掌心贴在他手腕上，热得像块烧红的铁，连带着那股薄荷烟味都浸进了校服布料里。
“松手。”苏眠洲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撞在玻璃上，脆得发寒。
陆之衍非但没松，指尖还故意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笑出点痞气：“急什么？交易很划算——你帮我补完这周的作业，我以后绕着你走，保证不烦你。”
周围已经有人偷偷往这边看了。苏眠洲垂着眼，视线落在陆之衍搭在桌沿的手背上——那里有道浅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的，在晒成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不喜欢被围观，更不喜欢这种被“绑定”的感觉，但陆之衍的话，刚好戳中了他“规避麻烦”的核心需求。
两秒后，苏眠洲拍开陆之衍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作业放我桌角，放学前给你。”
陆之衍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随手把皱巴巴的作业本往他桌上一丢，转身坐回椅子时，却悄悄把身体往苏眠洲那边偏了偏。他假装盯着窗外的槐树，余光却黏在苏眠洲的侧脸上：这人写字时会无意识地咬一下下唇，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软绒绒的阴影；翻页时指尖会轻轻蹭过纸边，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纸上的字。
嘶——跟他想象里“冷冰冰的学霸”不太一样，倒有点像只把自己裹在硬壳里的猫。陆之衍在内心肯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上课铃刚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瞥见陆之衍坐在苏眠洲旁边，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却没说什么——毕竟是连教导主任都管不住的主，只要不捣乱，坐哪儿都行。
苏眠洲没再理陆之衍，低头翻开自己的习题册。但眼角的余光总能扫到旁边的动静：陆之衍把下巴抵在手臂上，没两分钟就开始转笔，转着转着笔“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头发蹭过苏眠洲的校服袖子，带起点很轻的痒。
苏眠洲的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划歪了道辅助线。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陆之衍的行为——明明看着是懒得连作业都不想写的人，为什么非要凑到自己身边？像只精力过剩的野猫，专挑别人嫌烦的地方蹭。
直到第三节课间，苏眠洲去走廊接水，刚拧开保温杯，手腕又被人攥住了。这次陆之衍没凑得很近，只是举着本物理练习册，指腹点着最后一道大题：“这题你刚讲作业的时候，这里写的我看不懂。”
苏眠洲低头看了眼——是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他刚才写作业时嫌步骤太繁琐，只写了核心公式。他挣开手腕，拿过练习册和笔，在空白处补了推导过程，字迹依旧是冷硬的工整：“这里用楞次定律反向推更简单。”苏眠洲一边写一边解释。
陆之衍看了会儿，突然笑了：“学霸写字都这么板正？跟打印的似的。”
苏眠洲没接话，而是耐着性子继续讲解，苏眠洲的手很漂亮，皮肤很白，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的很整齐，而且指尖还……粉粉的……陆之衍把目光落在苏眠洲手上，盯着他手上一处肉粉色的小口子看了一会儿。
苏眠洲抬头见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在听，索性不讲了，把练习册还给他，转身想出教室，却被陆之衍拉住了校服衣角。
“谢了。”陆之衍的声音放轻了点，指尖捏着那截布料，“晚上请你吃校门口的烤串？”
苏眠洲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困惑：“为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交易”是等价交换，帮写作业换不被打扰，已经两清了，没必要附加“请吃饭”这种多余的环节。
陆之衍像是被他问住了，手指挠了挠后脑勺，耳尖莫名有点红：“就……谢你帮我写作业啊，总不能白占你便宜。”
苏眠洲看着他不太自然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奇怪——明明前一秒还是带着刺的痞样，下一秒却像被戳破了壳的软糖。但这种“奇怪”让他有点烦躁，像是规律的算式里突然多了个未知数。
“不用。”他扯回衣角，声音冷了下来，“交易完成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教室，没再回头。但走到门口时，还是听见陆之衍在身后低骂了句“木头”，语气里没什么恶意，更像在闹别扭。
晚上晚自习刚下课，苏眠洲刚把课本塞进书包，拎起书包想走，就被堵在了座位旁。
“……干嘛？”苏眠洲有些无奈，这家伙……真烦……
陆之衍靠在桌角，一条腿伸出去卡在过道里，手里转着个空笔帽：“走这么快？你怕我啊？”
苏眠洲抬眸看他，书包带已经挎上了肩：“让开。”
“不让。”陆之衍笑了声，突然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你喝牛奶吗？没过期，我早上刚买的。”
热气擦过耳尖，苏眠洲的身体瞬间绷紧，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反感又重了些：“不想喝。没事我走了。”
陆之衍却没动，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书包带——那带子上沾了点粉笔灰，他捻了捻，又抬眼看向苏眠洲：“明天作业……还能麻烦你写吗？我给你带早餐。”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眠洲把补好的作业推到陆之衍桌角。陆之衍翻了翻，突然从书包里摸出个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是盒包装没拆的牛奶。
“我不……”苏眠洲刚想还回去，话都还没说完呢。
“请你的。”陆之衍把书包甩到肩上，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明天见啊，学霸。”
苏眠洲看着怀里的牛奶，又看了看陆之衍消失在走廊的背影，指尖捏了捏冰凉的包装盒。
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锁上门时，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贴着墙根亮着。苏眠洲靠在走廊栏杆上，拆开那盒牛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他的视线又落向了楼下的槐树——陆之衍刚才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风把衣摆吹得晃了晃。
他皱了皱眉，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牛奶盒的棱角
——他为什么耳尖会红？为什么说“明天见”的时候，语气像在期待什么？
这些问题像乱码的数字，挤在他原本清晰的思维里。以前他的世界只有公式、习题和图书馆的靠窗位置，所有事情都有明确的因果，可陆之衍像个无规则的变量，突然跳进来，连带着那股薄荷烟味，都成了他计算不出的误差值。
风卷着粉笔灰吹过来，落在他的习题册上，白得像层薄雪。苏眠洲把空牛奶盒丢进垃圾桶，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比平时慢了点，口袋里的笔袋撞着裤缝，发出轻响，像在敲一道没解完的题。
“麻烦……”苏眠洲小声嘀咕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