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沅松万春

2、姐姐 程檀离

　　程檀离开家后林邀也没去管她，反正过不了多久人就会自己回来的。

　　晚上程檀确实回来过一次，不过是从侧门回来拿自己东西的。

　　刚打开门走进西厢房就撞见了铃兰，铃兰见到她有些激动:“小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不……”程檀一下子捂住她的嘴，然后比了个“嘘”的手势。

　　松开铃兰后，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铃兰看着程檀这副模样也有些着急:“小姐，您……”

　　程檀将收拾好的东西用一个诗袋装着，她能带走的物品不多，几本书，一些钱，还有一些值钱的物品。

　　铃兰见她这副架势，摆明是要铁了心要走，最后也没拦。

　　程檀打开门刚准备走身后便传来一道女音:“小姐，我也要去。”

　　程檀最初也没打算带着她的，一个丫头跟着她走到时候受的苦还多一些，毕竟她都没想好去哪儿呢，这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可铃兰毕竟是程檀的贴身丫鬟，在祈求下最后还是两个人离开了。

　　“小姐？”一只手在程檀的眼前晃了晃，“小姐，你还好吗？”

　　离开成家后，她隐姓埋名，拜师求医，最后还真让她拜成了师。

　　她留姓改名，名叫程烛，如烛火般璀璨，名字是师傅取的。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无事。”

　　今天是长京街六年一次的赏京活动，自然要去看看才是。

　　6年了，这6年她变化也怪大，作息和生活也不一样了，外貌也稍微改变了些，不多，但她倒是想看看自己亲爹亲娘能否认出她来？

　　不谈样貌，只是许久未见罢了。

　　她胳膊肘撑在木框窗上，手撑着脸闭目养神。

　　“程姑娘，到了。”车夫笑呵呵的喊。

　　两人下了马车，付过钱，回首望，4年算不上长，算不上短。可这4年，足以让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变得成熟。

　　她有11年是在这里度过的，再次回到这里眼神始终淡淡的。

　　两个人走在长京街上，路上行人很多，道路的两旁都是摊贩。

　　踏步进宫内，宫中依旧繁华，将4年前的闹剧盖过，仿佛谁也不知，谁也不晓。

　　按原先来说蒋青也要来的，不过今天忽然有事，来不了了。蒋青，是她的师傅，拜师求医4年，4年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她。

　　坐上客桌，宫内的人个个喜笑颜开，程烛忽然有些恍然失神，她对这生出了几分厌恶。

　　“欢迎大家千里迢迢来参加长京街赏京大会，大家来自各地，齐聚一团，终还是有缘的……”

　　这时，程烛身旁坐来了一男一女两位人，看起来年龄和她相仿。

　　两人也是外向，你一言我一语就和程烛搭上话。在对话中程烛了解到两人是从鸿海来的，最终要到沉石城去。

　　鸿海她有印象沉石城，她也有印象。

　　沉石城在前年被黑暗侵袭，那里一夜之间从璀璨跌落到灰石，都这副样子了，他们还去干嘛？

　　她看到程京了，穿着一袭黄色汉服长裙。

　　程京是来大厅迎宾的，她和前桌打完招呼，然后随便找了一桌坐下来，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是坐主桌的，这句话中她听到了程京的回答:

　　主桌太无趣，规矩太多了，倒不如来客桌坐的愉悦。

　　…

　　之前这样的说辞是不被允许的，或许只是对她来说。

　　视线对焦，然后又迅速切开。看那神情，程京应该没认出她。

　　“程家还是养了个好女儿出来，哪像那个程檀，听说还跑去学医了，也不知道那个医有什么好学的。”

　　“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回来，说不定早就混死在外面了。”

　　讨论她的两个人是与她同桌的，这两个人她没见过。

　　程京也听到了，抛开别的不说，当着人家亲姐的面在这讨论姐妹妹，确实有些不道德了，一个眼神过去，两人最终也止住了嘴。

　　来这一趟本来也没打算待多久，吃过饭程烛和铃兰便打算返行，哪知刚好撞上出门的程京。

　　视线再一次对焦，程烛没什么反应刚想绕过离开，却被身后人一把拉住。

　　“檀檀。”

　　檀檀，已经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过去4年，她应该对这些早已免疫的，可比头先回应的是泪。

　　一滴泪悄然落下，程京没有强迫她转身，只是走到她面前掏出一块手绢将程烛的泪抹去了。

　　程烛抬起头望着她，眼神空洞。第1个认出他的不是母亲林邀不是父亲程盛。是姐姐程京。

　　坐上返程的马车，程烛的心情截然不同。

　　她在想，想:

　　她还有机会离开，可程京没有。

　　在这个封建社会，很闹腾，程京在这个家没有太多话语权，她也是知道的。

　　*
　　回到竹林，她走进屋，屋内没点柴，一返一回时间转瞬即逝到了晚上，黑，一股急躁涌上心头。程烛将急躁强压下心朝屋里喊了句:“蒋青姐！我回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回声，一声声回声争先恐后涌入她耳。

　　铃兰看着程烛这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憋了半天，最后回了句:“蒋青姐早上跟我说她明天才回。”

　　这些话她怎么会信，可内心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她坚信:蒋青，没事的。

　　走向隔壁客房，她先点了一支蜡烛，漆黑的空间被蜡烛点亮。

　　她坐在桌前，背对着窗，蜡烛旁边放了一杯茶。

　　过了一会儿困意席卷全身，程烛上了床。

　　火，灭了，被风吹灭了。

　　透过油纸，可以看清外面的人，外面站了一个人，仅站了10秒然后离开了。

　　铃兰回来见程烛已经睡着，她也跟着上了床，这个夜不太踏实。

　　外面世界如同烛影般，足以震动人心，烛影摇红，夜阑饮散春宵短。当时谁会唱阳关，离恨天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