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他们之间只怕是艰难 停在原地， ...
-
宋瑞霖停好车，往宿舍楼走过来。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的线条利落分明，大衣下摆随脚步轻轻晃动。太阳在他后头，给他周身裹了一层淡淡的暖光，衬得他沉稳又清隽。
阮向然瞧着宋瑞霖翩然走近，想到了什么，自觉凑近宋昭兮，说：“兮兮，据我最近的观察，你哥哥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宋昭兮心口一热，眼含热忱地看着来人，喃喃自问，“是吗？”
心底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鬼使神差地问：“阮阮，那你觉得我应该试试吗？”
“当然啦！你现在从学校搬出去，每天第一眼和最后一眼看到的人可都是他。”说着抬起手，用掌心轻捧了一下她的脸，继续道：“你这是亲手给自己搭了一个近水楼台。多好的机会啊！”
宋昭兮直愣愣地点点头，一丝苦涩溢上喉头。
在旁人看来这的的确确是上好的楼台，但她了解他。只怕这楼台之下，是万丈深渊，可能用断头台形容可能更贴切些。
阮向然继续输出，“他这般清风霁月的人，你真的甘心，让他把满心的温柔妥帖，都给旁人？”
闻言宋昭兮摇摇头。自然不。但眼底的亮光一闪而过，说：“可他有喜欢的人，并且已经喜欢了两年多了。”
阮向然愕然三分，问：“谁说的？他说的？”
“对啊，他亲口承认的。”
“不对，你仔细想想，喜欢了两年还没有结果，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他们压根就不可能啊！要是有可能，还用等两年？”阮向然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
“嗯？”
“兮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喜欢的人一直是你的呢。这也是不可能的一种。”
“不可能。”宋昭兮几乎脱口而出，但心口仍旧是烫的，是隐隐期待的。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听话我给你分析…”
阮向然的话被风吹散了大半，落到宋昭兮耳朵里只剩寥寥几句，却也听不真切。她的眼神落在远处，有些虚焦，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那首表明心迹的高阳台出现的时间确实很巧。但她自问，他从没有过只为她而来的瞬间。更何况他明确说了，为了一个朋友，显然这个朋友也并不是自己。
如果他喜欢她，绝对舍不得让她的期待次次落空。他的失约，她历历在目。更加不会接受外婆对他的安排，答应与令仪姐更进一步。
可见关于他喜欢自己的这个假设并不成立。不禁心口一窒。
这风也有些冷涩，吹得眼睛不太舒服，她用力眨巴了几下，又做了几下深呼吸。
可帝京的冬天，空气实在冷燥，她怎么都适应不了，一呼一吸间整个心肺都在隐隐作痛，更别提旁的。
好在他的影子先一步拢了过来，堪堪挡住了那股独独吹向她心口的风。看吧，他总能让她好过，哪怕只是他的影子。
“瑞霖哥好。”阮向然先跟他打招呼。
他牵了一下嘴角，微微颔首，说你好。说完眼神落回到宋昭兮身上，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宋昭兮脸颊一热，仿佛心事被看穿一般，磕巴道：“没，没什么。”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像是随口一问。
宋瑞霖看了一眼她俩身后的东西，两个大的行李箱，四个大纸盒子，以及她的一个托特包，东西不多，问：“上面还有东西吗？”
“没啦，就这些～”，宋昭兮笑答着，但不难听出她的情绪并不高。
宋瑞霖点点头，往边上迈了一步，想着先将行李箱推过去。宋昭兮和阮向然见状也要上前帮忙，却被他一拦，说：“我来，你们聊。”
说完，又顺手将宋昭兮刚刚掉落的围巾拾了上去，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颈侧微凉的肌肤，她不禁颤了一下，耳尖瞬时红透。
冷风里，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被他一圈一圈绕在她颈间，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在这十几二十秒的时间里，她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但那一点近在咫尺的呼吸，比围巾更快烫进心底。
阮向然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识趣地往后退开半步。
宋瑞霖推着两个行李箱走远后，阮向然才将宋昭兮往后一带，说：“兮～现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宋昭兮围巾下的脸正发着热，露出的一双晶亮的小鹿眼，看着她愠笑道：“有你个大头鬼！”
阮向然笑容更大，将她一揽，在她耳边低语，宋昭兮抿唇笑着，乖乖地屏着息听她支招。
她越说，宋昭兮的心跳就越急越快，如擂鼓一般，一下下撞击着她的两肋，心脏的紧痛感骤然清晰，问：“…怎么试探？”
“你这样...”
听完，宋昭兮那两蹙水湾眉被风吹皱，有些忧心，“可万一不是呢？”
她目前还没有勇气去承担这个后果。
阮向然很义气地说：“那简单，如果不是就把推我出来顶包。不过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你放心好了。”
听罢，宋昭兮像是怀里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紧张之余还藏着一丝不敢声张的期待，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
不过半刻，她的行李已经被宋瑞霖全部装上车。
她就要走了。阮向然上前抱她，两人简单话别。
宋昭兮一步三回头地朝阮向然挥手，宋瑞霖在副驾车门边上等着她，也不催促。
他先一步拉开车门，手掌虚挡在沿口避免她碰头，面上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但满眼柔情。
阮向然看着这熟稔的动作，会心一笑，拿起手机给宋昭兮发消息。
阮阮：「你看你看，这很不对！正常哥哥对妹妹哪儿会这么温柔又绅士！」
当然还有疏离和克制。在这疏离克制之下，又藏着些道不清的隐忍与温柔。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但他眼里的情绪似乎要比喜欢更复杂一些，具体是什么，阮向然也不知道。
隐约觉着他们之间只怕是艰难。
思及此，阮向然有那么一刹自疑。是不是不该一时冲动，怂恿着宋昭兮往前迈这一步。
可她那么喜欢他。是那种一提及就会钻心刺骨的喜欢，是会红着眼落泪的喜欢，是不得见天日的喜欢。
这样的喜欢，停在原地，只会比往前一步，更残忍。
宋昭兮这头看完阮向然的消息，弯弯唇，回了个表情包后将手机熄屏。
车辆缓缓驶出学校，很快汇入车流。宋瑞霖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学校的手续都办完了？”
宋昭兮点点头，“都办完了。舞团那边希望我明天一早报到，下周一开始正式训练。”
宋瑞霖颔首，说好，又问她想吃什么，先带她去吃饭，再回家。宋昭兮一听先去吃饭，眼底的晶亮尽数浮现，笑说：“我想吃羊蝎子火锅！”
宋瑞霖看她出学校后终于笑了，眼底的担心也散了大半。闻言，打了左转向灯，往她常去的那家店驶去。
/
翌日早上九点，宋昭兮准时到舞团报到。先向人事部门递交了复核材料，包括身份证原件，复印件，洛桑获奖证明，近期剧目视频等。
现场审核很高效，宋昭兮很快就同他们签署了为期两周的试训协议。
随后又进行了血压、心肺、柔韧性、伤病史登记等一些基本的体检，方便舞团对参训舞者的身体情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宋昭兮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没有看到薛雅的身影，便给她发消息，问：「阿雅，你来了吗？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
据悉，舞团明年将重磅推出原创芭蕾剧目《心灯》。这是一部以敦煌文化保护者为原型，融合芭蕾与敦煌艺术的舞台作品。
为此，主创团队多次赴敦煌采风，实地考察莫高窟、月牙泉、敦煌研究院等地，十分上心，前后筹备了近七年的时间。
全剧参演人数非常多，大概有八九十人。其中主演，独舞，双人舞，群舞等芭蕾舞者的席位占去六七十人。
从立项起，主创们就反反复复地修改，打磨剧本，终于在今年下半年推出了正式定稿。与此同时《心灯》剧目另一头的筹备工作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六月初那会舞团就紧锣密鼓地在团内定向遴选主演，到八月底的时候基本锁定了吴铭、念予、画僧等核心角色人选。
截止十二月中旬，该剧目所需要的主要演员和核心角色已经全部敲定。并按照剧目的故事情节，划分了若干个团队。分批次，场次排练。
这一头，部分核心舞段已经进入小范围的试排阶段。另一头，几个主要群演还没有敲定人选。一时间整个剧组的进程有了参差，主创们不免忧心。
群舞看似无足轻重，却是大戏的筋骨所在，同样需要精挑细选，精雕细琢。
整个剧目前后需要约莫六十个群舞演员，包括飞天，天宫伎乐，胡商，丝路行者，画工，工匠群舞等等，其中飞天群舞是全剧最核心，最经典，最具辨识度的角色。更是剧目第二场“心灯引路”，第三场“心灯明灭”的核心。
因此还细分了两个主飞天，若干领舞飞天，其他飞天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人数就要二十多人，占了整个剧目人数的四分之一。所以团队在选择飞天的时候也颇费了些心思。
在团内筛选之后，主飞天之一的人选仍然空悬着。时间紧任务重，焦灼之际，主创里有人提出就近到帝京舞蹈学院芭蕾舞系进行一轮小范围的挑选。
照例每年的毕业季舞台都会在全国各地选拔专业人才，尤其是帝京舞蹈学院。今年也一样。但现在是十二月底，早过了毕业季，就是秋招也已经接近尾声。
也有人提出，希望主创能跟舞团争取刚刚获奖归来的宋昭兮，让她直接担任主飞天之一。但也有人认为宋昭兮的专业功夫确实无可挑剔，只是她的气质可能跟飞天不是那么契合。
何况宋昭兮现在并没有明确要加入舞团，再者就算加入了舞团，舞团对她应当另有安排。
几番争论之下，主创团内部进行了几轮投票。最终还是决定就近到舞蹈学院挑选，暂时不考虑是否是低年级，是否是在校生这个问题，尽可能找到专业能力强形象气质又跟飞天贴近的舞者。
所以在宋昭兮她们课间听到央芭正在选人的小道消息时，团队负责人已经私下里单方面考察她们小半个月了。最后补选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正在读大三，大一的就只有薛雅一个人。
宋昭兮是舞团特邀的，不占补选名额，但也会将她纳入主飞天之一的候选名单。也就是说，原本的竞争比率是一比三，现在她确定要来试训，竞争比率就变成了一比四。
根据计划，两周后试训结束时会从她们四人中选一人直接进入《心灯》团队参与排练，并承任主飞天之一。不一样的是，若宋昭兮考核结果是合格，但不适合飞天，同样可以由她决定是否正式跟舞团签约加入舞团。
虽然舞团内众神云集，但也万不会错过她这样有天赋的好苗子。所以相较于薛雅她们而言，宋昭兮的压力会小很多。
宋昭兮的消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薛雅的回复。她说早上来的时候有点堵车，现在正准备体检，让她稍等一下。
太阳雨：「好呢，不着急，我在大厅等你。/开心/玫瑰」
宋昭兮发完消息后又跟宋瑞霖实时汇报了一下报到进度。对话框里一如既往地只有她单方面发过去的消息。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才收到了宋瑞霖的回复，恰巧薛雅那边也结束了。她从后面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宋昭兮随手扎的丸子头，随后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落进耳畔：“久等啦，阿兮。”
宋昭兮应声回头，一脸粲然。听到她喊她阿兮的时候，心里一暖，模糊的印象中在她喝醉的那天晚上，宋瑞霖也这么喊过她来着，但又不确定，因为他平时从不会这么喊她。
她站起身来挽着薛雅往外走，说：“这里离我哥公司近，他说要带我们一起吃午饭。吃完我们还可以在他那里休息一会儿，快两点的时候再过来。”
薛雅笑着点点头说好。
她们走出来的时候，小尹已经在舞团外头等了。
“小尹哥！”宋昭兮笑着朝他招招手，小跑过去。
小尹也笑着应声，随后替宋昭兮和薛雅开了车门，说：“先上车吧，这里不能停太久。”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AP大厦。
三人进了领导专乘的电梯。宋昭兮问：“小尹哥，哥哥还在忙么？”
小尹点点头。电梯门开了，他做出“请”的手势，说：“霖总最近都在研发部看数据，让我先把你们带到他办公室里等他。”
宋昭兮点点头，嘴角勾得很深，内心期艾。明明早上才见过，却像隔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他们之间只怕是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