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倾心》陆幺八

2、逃不过的人 什刹海划船

　　浮窗上有两条消息:

　　【月月，你又有作品改编啦！恭喜恭喜！】

　　【月月，他好像从美国回来了。】

　　分别备注着“学姐杜雨”和“鲸鱼”，杜雨是大苏柳月一届的学姐，而鲸鱼则是她那远在首尔的好朋友徐静仪。

　　杜雨是一名专业的音乐剧演员，她和大多数人一样毕业后就留在了京市，可惜英年早婚，孩子都有三四岁了。

　　苏柳月想了想杜雨这几年在音乐剧方面的成绩，以及江叶和杜雨的交情，便约她明天去什刹海聚聚。

　　【姐姐，明天有档期留给我吗？我们去什刹海边儿上坐坐？】

　　【学姐杜雨:哈哈哈哈哈哈，有的，妹妹有的。】

　　【明天我把小月亮带上？】

　　【学姐杜雨：没问题！姨姨最喜欢小月亮了/星星眼】

　　和杜雨确定好时间地点后她又退出聊天框去回复徐静仪的消息。

　　【怎么？害怕他把你开除？/狗头】

　　【鲸鱼：怎么可能，我现在在市场部如日中天，怎么可能开除我。】

　　【她回来就回来呗，和你有关系吗？】

　　或许是语言太扎心，苏柳月发出这条后徐静仪并未回复。

　　苏柳月对此也习以为常了，从徐静仪在首尔大学读大学开始，她们便隔着一个小时的时差，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联系已经很是不易。

　　还欲再发些什么，便听见程成温温柔柔地说道:“柳月，明后两天之内我把策划案发你你看一下，改了之后再发给制作人看。”

　　“嗯，好。”她放下手机凑到程成旁边，看着她电脑里的改编策划案，“原来音乐剧的节奏这么紧啊！”

　　“对啊”程成依旧看着电脑，一边想内容一边回答，“一百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毕竟有限嘛。”

　　她在一旁支着脑袋默默点头。

　　江叶走过来正准备和谢云逸打招呼离开，一眼望去便只看见了她支着脑袋乖巧点头的样子。

　　一丝悲凉从他的心中划过，却又如同闪电转瞬即逝，抓不住也留不住。

　　他在她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秒，然后看着坐在正中央的谢云逸，“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待苏柳月反应过来时只能看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她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然后默默低下头。

　　·

　　什刹海的风轻抚着每个岸边的行人，可推着小推车的杜雨则是将遮阳棚放下。

　　“确实得关上。”苏柳月点点头说道:“这个季节老人和小孩最容易感冒了。”

　　苏柳月不自觉地夹着声音，隔着遮阳棚上方的网和小月亮说话，“姨姨待会儿待你去划船好不好呀！”

　　坐在推车上的小月亮声音都高了八度“好呀好呀！妈妈好久都没带我出来玩了。”

　　西岸咖啡店，一个在窗边就能俯瞰什刹海岸边行人的绝佳位置。

　　“所以，你和江叶之前是咋回事儿啊？”杜雨和苏柳月一人点了一杯咖啡，坐在窗边。

　　苏柳月痴傻一笑，“什么怎么回事儿？”

　　“好吧好吧！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杜雨将咖啡上的拉花搅散，“我老公单位有一小伙子，京人京户，三环有房，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苏柳月看了看正专心看动画片的小月亮，讪讪一笑，“姐姐，当着小月亮的面说这些不大好吧。”

　　“还好吧……”杜雨迟疑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也行吧！”苏柳月双手握着咖啡杯，看着上面的燕麦状拉花，“说不定认识一下还能给我点创作灵感呢。”

　　“诶，对了。”苏柳月被杜雨一打岔差点忘记自己找她的真正原因，“姐姐，你在音乐剧这方面比我专业，我想问问音乐剧改编这块的大概孵化流程…”

　　她不好意思地继续道:“你知道的，我毕业之后就没怎么接触戏剧影视，网上查也查的比较笼统。”

　　“柳月啊，你知道的我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幕后，我也就只能告诉你一些我参与的那一部分所观察到的。”杜雨略微思索道。

　　“据我所知，编剧一般在工坊阶段就要开始在现场进行跟进，直到首轮巡演结束。”杜雨又补充说道:“具体你问问你合作的编剧和制作人吧，在这方面她们比我专业。”

　　苏柳月在心里默默地叹气，“行，我到时候多问问。”

　　看来怎么都逃不过江叶啊，苏柳月这般想着。

　　“柳月，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人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现在就把他当同事处就行……”杜雨看着她那副抵触的样子，劝慰道。

　　“哎呀！”她为自己辩解道:“姐姐，我知道的。”

　　杜雨听见她苍白无力的辩解笑了笑。

　　“姐姐，我说真的！”

　　“嗯嗯，那肯定是真的。”她诚恳地说，“比金子还真。”

　　小月亮看见动画片里的船，用她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苏柳月，“姨姨，我们什么时候去划船啊？”

　　苏柳月用眼神寻求杜雨的意见，在看见她默默点头后对小月亮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说罢，她便站起来拿起东西准备离开，但杜雨坐在那儿没动，她又疑惑地看着她。

　　“我就不去了，风吹多了我容易头疼。”杜雨揉揉太阳穴说。

　　“行”她点了点头，牵着小月亮，“那我就带小月亮去划船了嗷！”

　　“小月亮，好好听姨姨的话知道吗？”杜雨夹着嗓音对小月亮嘱咐道。

　　小月亮扎着两个丸子头，边上别着橘红色的蝴蝶结，脸上是还未褪去的婴儿肥，她乖巧地点点头，苏柳月看着都感觉世界变美好了不少。

　　苏柳月一把抱起白白嫩嫩的小月亮就出了咖啡店，“和妈妈说拜拜，我们去划船咯！”

　　关于京市，苏柳月有很多的记忆，而其中什刹海占据了大半。

　　大学时，从校门出去走不了多久就能抵达，所以什刹海成为国家戏剧学院小情侣和好朋友散步的不二去处。

　　她见过什刹海的春夏秋冬，和她一起在什刹海岸边散步过的人，至少也有十几二十个。

　　她也曾经独自在什刹海边上闲逛，春天，这里的风是柔和且含蓄的；夏天，这里的风带了些炽热；秋天，这里的风是寂寥又温暖的；到了冬天，湖面开始结冰，风也变得凌冽。

　　往什刹海东岸走会遇到一个卖风筝的老大爷，这大爷看不出年龄，至少苏柳月是这样觉得的。

　　老大爷熟练地打开铁盒，给小月亮展示着小风筝的种类，“小姑娘，又来什刹海玩儿？”

　　这风筝小，只有巴掌大，但每个都小巧精致，是大爷纯手工制作的。

　　“对呀！张大爷最近身体还好吧。”苏柳月和张大爷寒暄着。

　　“好！好着呢！”张大爷乐呵呵地应着，他一边翻着小风筝，一边对小月亮说道:“小乖乖喜欢哪个款式的？”

　　“我喜欢那个小燕子的，姨姨你觉得怎么样？”

　　听着小月亮软软糯糯，温温柔柔的声音，苏柳月心都被萌化了，“好呀！”

　　“原来这小乖乖是你外甥啊！”张大爷对苏柳月说道:“我还以为是你和那个帅小伙的闺女儿呢！”

　　苏柳月呆滞了一瞬，然后点头一笑，“对呀，这是我学姐的闺女。”

　　结账时张大爷突然问道:“小姑娘今儿不买一个小风筝？”

　　苏柳月从第一次来什刹海开始，她便会买一个小风筝，每次只买一个，现在至少也有三四十个了。

　　“不了，今天的送给小月亮了。”她说。

　　张大爷问道:“小姑娘还记得这风筝咋放吧！”

　　她打开塑料袋取出风筝，“小尾巴这儿一捏，两边对称的窝一下……”

　　“不错啊小姑娘，这么久没来了还记着呢！”张大爷赞许地看着她。

　　苏柳月上次来什刹海起码得是小月亮周岁宴了。

　　和张大爷道别后，一大一小两人才到达船码头所在的东岸。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一段十一二分钟的路愣是走了快三十分钟。

　　因为小月亮才四岁，苏柳月没敢将船往湖中心放，但离岸边也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姨姨你看，有小鸭子！”许久没来玩儿的小月亮坐在船上，指着在湖里悠闲划水的鸭子兴奋道。

　　“小月亮，你要不要喂鸭子呀！”苏柳月如变魔术般拿出一袋饲料。

　　小月亮眼神一亮，“好呀好呀！”

　　船稳稳地停在湖面，但风却比岸上厉害不少。

　　“小月亮，姨姨可以玩会儿你的小燕子风筝吗？”

　　小月亮在饲料和风筝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地点点头，“好。”

　　船随着湖水晃晃悠悠，连带着苏柳月放的小风筝也不时被拉动，不远处岸边的柳枝被秋风吹拂着。

　　苏柳月看着船外随风而动的风筝，一阵如大梦初醒般的熟悉感一闪而过，就像是她曾经历过一样。

　　她盯着巴掌大小的风筝思绪放空，在关于什刹海的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

　　那是在六年前的某个秋日，意气风发的男孩和尚且青涩的女孩相约在什刹海游玩。

　　女孩看着天上自己的金鱼风筝道:“江叶，你刚才怎么不自己买一个？”

　　“你的更好玩啊！”江叶拉拉风筝线，扭头看向幽怨地盯着自己的女孩理所当然道:“再说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嘛！”

　　女孩摇头连说三个“不”字，眼神坚定且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说道:“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所以你得给我风筝的使用费。”

　　说罢，她朝江叶摊开手。

　　江叶一手将风筝线拿好，另一只手将女孩的手握住，“那如果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呢？”

　　“这样也不行。”，女孩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但被他牢牢的握住，“就算你是我的，也不行。”

　　“那要怎么样才行？”

　　女孩眼珠一转，狡黠一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江叶宠溺一笑，如蜻蜓点水般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这下可以说了吗？”

　　“因为你是一个独立的人啊！”

　　“我看你是备考教资魔怔了。”江叶看着天上的风筝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晃便是六年，教资拿到后对苏柳月来说最实际的用法就是部分景点教资可以打折，以及在教师节抢各大视频APP会员，但她没有抢到过。

　　“姨姨，风筝！”小月亮忽然惊呼一声，打断苏柳月的思绪。

　　风筝在空中旋了半圈，最后晃晃悠悠地落到了湖面上，颜色被晕染变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