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冬天》忧怡怡

5、仅限于朋友 第五章

　　第五章仅限于朋友

　　江絮因为发烧请了假，空荡荡的座位衬得教室里格外安静，许伊盯着那片空位发了半节课的呆，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忍不住祈祷她能快点好起来。

　　临近月考，班里的气氛本就紧绷，许伊却莫名多了个“小尾巴”——宋芊。宋芊和许伊小学时就是同校，那时许伊的作文常年霸占校园优秀榜，而宋芊每次投稿都石沉大海，心底早就憋着一股不服气。如今两人又分到同一个班，许伊刚开学就被主任点名表扬，还进了学生会，宋芊看在眼里，嫉妒便疯长起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许伊，发试卷时专挑折了角的递给她，下课故意撞歪她的桌子，看着水杯里的水洒在作业本上，才假惺惺地说句“抱歉”。

　　许伊捏着湿了一角的本子，指尖泛白，却只是在心里默念：没关系，不过两年同学，忍忍就过去了。

　　“喂，许伊，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宋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什么好气，尾音却带着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许伊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谢谢”，转身往办公室走，心里早就翻了个白眼。

　　“许伊啊。”班主任戚冬看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老师知道你作文写得好，下周有个作文竞赛，你愿意参加吗？”

　　许伊愣了愣，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愿意！谢谢老师！”

　　揣着满心的欢喜回到教室，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周清衍倚着门框，手里转着支笔，笑得一脸灿烂。

　　“周清衍？找谁呢？”许伊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除了你，还能找谁？”周清衍凑过来，语气带着点委屈，“历史笔记借我抄抄呗，今天又被陈老师抓包了，说我上课走神。”

　　“行啊，等我给你拿。”许伊笑着应下，心里像悄悄绽开了一朵茉莉，甜丝丝的。

　　可刚走到座位旁，她就愣住了——宋芊正坐在她的椅子上，双眼红肿，手里捏着一本皱巴巴的英语书，看见她来，立刻带着哭腔开口：“对不起啊许伊，我……我不小心把你的英语书撕坏了。”

　　那声“对不起”说得轻飘飘的，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方才她看见周清衍来找许伊，两人说笑的样子刺得她眼睛生疼，一时冲动就抓起许伊的英语书撕了页角，又故意坐在椅子上装可怜，想让许伊在周清衍面前落个“斤斤计较”的名声。

　　许伊的脸色沉了沉：“什么书？”

　　“就是英语书，下节课就要用的……”宋芊的声音越来越小，装得越发可怜。

　　“你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哭什么？”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周清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耐。宋芊没想到他会出声维护，顿时慌了神，眼眶更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惹得旁边几个女生立刻围过来帮腔。

　　“多大点事啊，用胶布粘粘不就行了？”
　　“就是，许伊你也别太计较了……”

　　“计较？”许伊气笑了，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女生，“我的座位离她那么远，她特意跑过来‘不小心’撕了书，到底是谁在计较？”

　　她走到宋芊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要么，赔我一本新的，把笔记一字不差抄回来；要么，把你的英语书也撕了，我们扯平。”

　　宋芊的脸瞬间白了。

　　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许伊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周清衍站在门口等了很久，才轻声喊她：“许伊？”

　　许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强扯出一个笑。周清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放柔了声音：“别哭啦，今天我请你吃饭，步行街新开的酸辣粉，听说超好吃。”

　　许伊没说话，默默收拾好书包跟他走了。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路都没说话。

　　“想吃什么？这里好多小吃。”周清衍率先打破沉默，指着不远处的小吃摊。

　　“都行，”许伊的声音有点哑，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要不是学校食堂的就行。”

　　最后两人还是钻进了那家酸辣粉店，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玻璃窗，也暖了许伊冰凉的指尖。

　　回去的路上，晚风轻轻吹着，许伊忍不住小声问：“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要替我说话啊？”

　　周清衍愣了愣，随即笑了，语气理所当然：“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就该互相帮忙？”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许伊的心上，漾开一圈酸涩的涟漪。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再说话。

　　是啊，只是朋友。

　　还不够吗？
　　能和他做朋友，已经很好了。
　　还要奢求什么呢？

　　可那点刚冒头的喜欢，却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晚上回到家，许伊百无聊赖地刷着快手，指尖突然顿住——屏幕上跳出的视频里，少年穿着白色校服，笑得眉眼弯弯，正是周清衍。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在评论区打下一行字：幸识大网红。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迅速关了手机，脸颊却烫得惊人。

　　这一周，许伊没再搭理宋芊，那群女生也没再来找事，日子总算平静了下来。
　　只是那句“朋友”，总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