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外传系列第二部 易水萧萧》楚问天

10、第九章 是昔欢

　　九是昔欢

　　窗外的日光照进华丽的殿宇中，锦玉罗幛，闪闪发光。幽幽的檀香在房屋中缓缓飘荡，沁人心脾。炉火安静地燃烧，用它的温暖，驱散那冰冷的寒意。
　　“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太子妃一路奔波，有些虚弱罢了，也无需用药，我便开一张食谱，让太子妃好好调养一下吧。”一位身着淡蓝色罗裙的少女起身对太子丹说道。这位少女面容姣好，好似出水芙蓉一般，剔透无暇，一双丹凤眼，澄澈透明，只是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傲气，让人感觉有些难以接近。而她，便是墨家镜湖医仙秦兰的传人，端木蓉。
　　“有劳蓉姑娘了，有何吩咐，尽管说出来便是。”太子丹恭敬地说道，同时引端木蓉向门外走去，大厅之中，墨家巨子与秦舞阳早已等候在此。端木蓉向巨子简单地陈说了一下太子妃的情况，巨子听完端木蓉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这一段时间，你就陪在太子妃近前服侍，不要疏忽了。”巨子道。
　　“属下领命。”端木蓉答道。
　　巨子点了下头，道：“嗯，那好，舞阳，你和蓉姑娘一同下去吧，我和太子有些事情要谈，你就守在外面好了。”
　　秦舞阳应了一声，便与端木蓉一同退下，两人来到门外，秦舞阳长舒了口气，转头看看端木蓉，笑道：“师姐，好久不见了啊。”
　　“是啊，你长高了呢。”端木蓉笑道。
　　“哦，是吗？”秦舞阳笑着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道：“啊哈哈，也是啊，终于比师姐高了！”
　　“噗，你一个大男人，要是比我还矮，不成残疾了？”端木蓉笑道。
　　“哎，不能这么说啊，师姐你本来就很高的，”秦舞阳笑笑，“话说，我娘最近怎么样？”
　　“嗯，挺好的，师傅让我跟你说，不用惦记她，要你在巨子身边好好完成任务，别给她老人家丢脸。”端木蓉说道。
　　“切，娘还是那么不信任我。”秦舞阳撅着嘴喃喃道。
　　端木蓉拍了拍秦舞阳的肩膀，笑道：“师傅说你功力还浅的很呢，要我督促你以经络之学修习内功，这一次，就由我来传授你啦。”
　　“啊？”秦舞阳愣了一下，道：“又是那些又难懂又难记的东西啊，光记那些穴道就够我受得了。”
　　“你不要这么不识好歹啊！经络之学，天下所掌握者寥寥无几，你若是学会了这个，内功精进可比常人快上十倍。平常总偷懒，想必又荒废了吧？”
　　秦舞阳道：“内功修习自然不会搁下，不过还是学几招剑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更为实在吧。”
　　“你的功底确实已经不错了，不过，这我也不管，我只管听师傅的吩咐督促你就是了。那，把奇经八脉的穴道给我画出来，标出位置，晚饭前给我。”端木蓉道。
　　“呃？！”秦舞阳瞪大了双眼，却看端木蓉缓步离去，连忙道：“喂，喂，师姐，我还得给巨子站岗呢！师姐！这么倒霉啊我...那么多东西...唉……”

　　“你的内功根基不错，武功基本功也可以，这样就好办多了。”荆轲手腕一抖，随意划出一道漂亮的剑花，而后收剑归鞘，笑道。
　　高渐离也收起长剑，道：“这还要多亏田先生的指点。”
　　“嗯，”荆轲点头道，“田先生的剑术武功虽算不上出类拔萃，但是对经络之学颇有研究，炼气修心之法天下无双，你跟在他身边，真是幸运。至于外在的招式，有了内功根基就十分好学了，便由我来教你吧。”
　　“那，有劳大哥了。”小高欠身道。
　　荆轲爽朗地一笑，伸出手去，猛地在小高的肩头拍了一下，而小高则不禁打了一个趔趄，“都是兄弟，何必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荆轲余光向院中一侧看去，只见丽姬身着一袭鹅黄衣裳，手持长剑，于银白色的雪地之上翩然舞剑，剑式灵动飘逸，优雅大方，与荆轲杀气逼人的剑气截然不同，无限温柔。丽姬便如仙子一般在黄昏落日与皑皑白雪的映衬下起舞。粉红的天空，日月交辉，织出一幅淡然闲雅的图景。丽姬足尖微转，剑随身走，于原地轻轻地打了一个转，顺势送剑向前，一缕幽幽的剑气飘然而出，若有若无。
　　丽姬深吸口气，收起长剑，额前隐隐有些汗珠，挂在倾城的容颜之上，分外晶莹。雪女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丽姬舞完这一套剑法，已是如痴如醉，如陷幻境。
　　“阿雪，”丽姬走过来，笑笑道，“方才那便是公孙剑法中的一路，希望对你能有所启示。”
　　“啊，”雪女这才恍如梦醒，一脸惊喜得说道，“丽姬姐姐，的剑法真是华丽无双，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剑法。”
　　“呵呵，是吗？”丽姬轻轻一笑，道，“我内力不足，剑式虚弱，空有架势罢了。若说剑术精湛，临阵对敌实用，还是我师兄更为精通，你不妨向他请教。”
　　雪女笑道：“嗯，我会向荆大哥请教的。丽姬姐姐，我扶你回房歇息吧，天色晚了，外面很冷的。”
　　丽姬长舒了口气，笑道：“出来透透气也不错，再呆在屋子里很难受的。”
　　“啊，是啊，”丽姬回头看去，却见荆轲笑着走来，关怀地说道，“不过燕国不比齐国吧，夜里风还是很大的，我扶你回去吧。”
　　丽姬微微地点点头，轻轻地依靠在荆轲的臂膀上，由他扶着回到了房中。两个人的身影在残阳的淡淡余晖中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小高与雪女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离去，心底也隐隐浮现出温暖之意，这样的景象，实在完美。
　　雪女侧目看看小高纯净的脸庞，嘴角不觉挂上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她轻轻地伸出手去，牵起小高的手。小高心中一怔，转头看着雪女剔透的容颜，一双秀目中，缓缓地流淌着脉脉的柔情，那样的温暖。小高紧紧地握住雪女的手，也追随着荆轲与丽姬的脚步，回到了简陋的房舍中，而在他们的身后，一轮轻柔的月色，悄然飘落，无声无息。

　　田光、荆轲、丽姬、小高与阿雪五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数日相处下来，众人十分投缘，气氛也是非常融洽。窗外朔风凛凛，而屋内则是暖融融的。炉火安静地燃烧，释放着温暖与光明。荆轲与田光先生谈天说地，天南海北大千世界无所不谈。荆轲能说会道，不时说出几个笑话，惹得大家一阵发笑。阿雪也不时地加入到他们的热烈讨论中，还与荆轲斗嘴，而小高则安静得多，少有发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带着一丝笑意。这样的日子，恬淡，真实，平淡之中，却也让人感到满足。没有喧嚣与争斗，没有仇恨的重负，这样轻松而安宁的感觉，就如阳春所传下的那一同名曲所蕴含的理想一样。而如今，小高切实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他没有想过这种日子可以持续多久，而他，也从未担心过这种日子会在某一天走向终结。因为，他已经完全沉醉，沉醉到已经忘记那无意义的忧虑，只是享受着这感觉，如是而已。
　　“阿雪，快快老实交代，你到底多大岁数了，看你这一头白发，估计都老太太了，还勾引我们尚未弱冠的小高，你于心何忍啊？”荆轲灌了一大口酒，大笑道。
　　阿雪气的面色发青，拍案而起，道：“我这叫天赋异禀！你这文盲、匹夫、野人，别在那里乱说！”
　　“喂喂，我可懂好几国文字呢，你不要贬低我好不好，”荆轲激动地说道，“怎么，我一提你对小高的不良企图，你就恼羞成怒了？”
　　雪女脸颊上霎时升起一片绯红，哑然无语。而小高的表情也煞是尴尬。田光先生在一边捋须而笑，倒是十分开心的模样。丽姬抿嘴轻轻一笑，向荆轲瞟了一眼，见荆轲却是一脸得意神色。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小白头，小阿雪，小弟妹，小高儿子她娘亲~~~~”荆轲越说越高兴，而阿雪与小高的脸庞却是越来越红。阿雪平时口齿伶俐，荆轲无论如何也是难不倒她，唯独一提小高，阿雪便像变了个人似的，话也说不出了。荆轲就抓住她这一点，每次辩嘴一旦处于下风，就搬出小高，立时便能转败为胜，屡试不爽。
　　阿雪此时被荆轲闻得窘了，不由得燃起一股怒火，双臂一振，水袖霎时呼啸着扑向荆轲。荆轲却躲也不躲，任由水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阿雪瞪着只露着一张俊秀脸庞在外的荆轲，心中却猛地一颤，只见荆轲面色阴沉，眉间紧锁，更为慑人的是，他的眸间，竟隐隐地现出一股煞人的杀气。
　　雪女从未见过荆轲的如此神情，心中诧异惊颤。她看着荆轲，却发现荆轲的目光并非在自己身上，而是紧锁在窗外的漆黑夜色之中。小高皱了皱眉，心头不禁划过一丝紧张，而此刻，他听到院落中，传来几声急促的狗吠。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