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约饭 小兔子旋转 ...
-
瑞安医院门诊部,人潮涌动。
大厅里一般会放四排等候椅,旁边就是男女厕所,方便病人使用。闻隽两人坐在男厕所旁边的那排椅子上,井水不犯河水,等着机器叫号。
但,总有一个人特立独行,不守规矩。
“闻医生,这个项目之后还有多少?”成景天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像被抽了骨似的整个人软软倒向旁边,正好靠在闻隽的肩上。
他脚上绑着个冰袋,已经逐渐被体温暖热。刚才在来医院的车上,他撒娇耍赖,才争取到闻隽的陪诊服务。
他发现了,闻隽这人就是吃软,语气软一点,态度软一点,就很好说话。至于吃不吃硬....那得试了再说。
闻隽手下用力推开他的脑袋,语气淡淡:“怎么,不是要全面检查么?”
“可是这也太全面了吧....”成景天不依不饶,把脑袋搁回他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像在品香,“这又是抽血又是X光的...闻医生用的什么香水?”
闻隽斜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成景天陶醉地呼吸:“你好香。”
“....谢谢夸奖。” 闻隽推开他的脑袋,试图远离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呼出的热气。在医院这种‘神圣’的地方调情,总让他有种诡异的羞耻感。
成景天安静不过三秒,又凑上来:“闻医生。”
闻隽闭上眼睛假寐。
“闻医生,我觉得这些项目对我的伤情没什么用。”
闻隽睁眼反驳:“我们医院的技术和设备,在全国能排前十。”
这句话其实有夸大的成分在,闻隽对自家医院几斤几两很清楚,但因为是自己的工作单位,所以他语气里还是带了几分夸耀和暗讽。
“我觉得,再好的仪器,治疗效果都没有闻医生一双手来得好。” 成景天嘴甜得像抹了蜜,手也不安分地玩起闻隽的手指。
闻隽心里一动,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那我给你亲手治?”
治治你这条烂腿,也治治你这张鬼话连篇的嘴。
成景天笑意盈盈:“好呀!”
闻隽磨了磨后槽牙,笑里藏刀刀刀刀刀。
医院三楼,诊疗室。
冷白的灯光照得室内十分敞亮。诊疗室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检查床,铺好了白色床纸。靠窗是张书桌,电脑和手套盒子等杂物零散地放着。
桌旁的洗手台上装了几瓶消毒水,成景天皱皱鼻子,怪不得一进来就一股消毒水味。
闻隽抽了两个橡胶手套戴好,手套边缘随着动作轻弹在皮肤上:“躺床上去。”
成景天乖乖躺到床上。
“鞋脱了。”
成景天又乖乖脱鞋,还专门爬起来,整整齐齐地把鞋放在床边摆好。
闻隽捞起成景天被压到的那只脚,才发现情况好像比之前看到的严重许多。白皙的脚腕肿的老高,中心部分青青紫紫,淤血已经在往上扩散。伤处还夹着几粒砂石,看着就很痛。
应该先是软组织扭伤,又被轮胎一轧,导致了骨挫伤。
闻隽往肿块边缘摁下去:“疼吗?”
“哎哟疼。”成景天咬着唇转过头去,选择不看自己被抓住的那只脚腕。
只是按了一下而已,哪有那么疼。为了治疗需要,闻隽又选了一块没肿的地方按压。
“哎哟更疼了!闻医生你轻点。”
果然是装的。闻隽手指移上肿包,用了几成力,狠狠按下去。
“唔!”成景天是真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
他脸色煞白,颤巍巍地伸手握住闻隽的手:“闻医生,我突然觉得好多了。”
闻隽阴谋得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多了就好。”
疼一疼就长记性了,死孩子。
成景天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闻隽说:
“这说明治疗有效果,我们继续。”
“哎哎哎哎!”他连忙抱住自己的脚,作防守状。
说是要继续,闻隽却没再强制性给他按脚踝。
“脱件衣服包着,不然会很冰。”他从桌上抓了个冰袋,捏爆摇匀,递给成景天,“敷一会就回家吧,三五天后来找我复诊。”
“就这样,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
“那我做的那些项目,都是干嘛的?”
闻隽嘴角勾起一个笑:“没什么用,普通的体检项目,骗你钱的。”
成景天又被噎住了。
诊疗室里陷入长达半小时的静默,成景天敷着冰袋,没再作妖;闻隽坐在治疗床边,悄悄打瞌睡。
忽然,成景天轻拍闻隽,伴随着较混一样的呼唤声,很没道德地把他吵醒。
“闻隽,闻隽,闻医生,闻...”
闻隽捂住他的嘴:“干什么?我不聋。”
成景天摘掉闻隽的手,两眼发亮:“你会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正常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话题,被成景天想出来了。
闻隽撑着脑袋,睡眼迷蒙:“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追你了,想跟你谈恋爱。”成景天这句话,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异想天开的玩笑,闻隽都不在乎。
“哦,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成景天对闻隽的反应十分不满:“你喜欢的是谁?”
“我喜欢我自己。”
一定是骗人的吧,成景天无语凝噎。
“你抬头,看看我的脸。”成景天扶正闻隽昏昏欲睡的脑袋,认真地说,“你看着这张脸,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吗?”
闻隽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然后打了个哈欠:“...没有。”
“或许之前有,但是现在我太困了,无情无欲无求,不需要男朋友的陪伴。”
“那你觉得你需要什么?”成景天问。
“我什么都不需要。”
成景天失望地“哦”了一声,接着又来了灵感:“你听说过‘舔狗’吗?”
“没听过。”
“如果我说,我想做你的舔狗,而不是对象,你会不会答应?”
闻隽终于抬眼施舍了成景天一个眼神,不算很善良的眼神,仿佛在看新品种的智障:“你要做我的狗?”
“嗯!差不多是这样。”成景天兴奋地点头。
闻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搞不清楚这人的脑回路。半晌,他叹了口气,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行,你现在是我的狗。我累了,你应该尊重‘主人’的休息时间。”
“好呀主人,你睡吧。” 成景天甜甜地回答,一手揽过闻隽的头,让他靠上自己的肩。闻隽的呼吸渐渐平缓,成景天看着他的睡颜,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比想象中的进展快嘛。不管是什么进展,有进展总是好的。
闻隽是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醒来的。
他撑起酸麻的身体,头痛,腰痛和关节痛在发力的一瞬间全都涌上来,他砰地一声倒回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好像一条半死不活的鱼。
好烦...这是哪?是在某个酒店里吧。
现在是几点了?窗帘都拉上了,也看不到天色。门外安静得要命,却有食物的香味从门缝里渗进来。
还有,是谁把他扔在这的?
说来也怪,有人把他搬到这里,扔到床上,脱了他的鞋和外套,而他对此居然一无所知。
闻隽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出去找点吃的,他拉开房门,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四目相对。
成景天做贼似的端着碗站在门口,闻隽愣了两秒,转身朝大床走去,怀疑自己根本没睡醒。
“你..你醒了啊。”成景天听起来很惊讶。
闻隽埋在被子里:“你把我送来这的?”
“对。”
闻隽机械地道谢:“谢谢啊,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是我‘主人’嘛。”成景天把面碗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随口开了个玩笑。
“...我是你主人?!” 闻隽被震住了,他确实听说过有小众的爱好圈子,难道他被成景天带着演了这种奇怪的剧本吗?
成景天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也没发烧啊,难道他不记得了?
“啊...不好意思,想起来了,舔狗。”闻隽有些抱歉地扶额,“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想起来就好---让他先回去?
“啊?”
闻隽也愣:“啊?”
这里不是酒店...吗?
成景天好像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摸鼻子:“那...行,那我先走了吧。”
他可能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对,一定是这样的。这种情况下,消失在他眼前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再见。”
成景天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闻隽的胃已经在大声抗议,他看向成景天送来的那碗面。
飘着油花的汤水配上翠绿的菜叶,再加上片成片的卤牛肉和西红柿,一看就很好吃,舔狗的人品不敢恭维,脑子也有点问题,但舔狗的厨艺倒是值得夸赞。
闻隽饱餐一顿,端着空碗走出卧室。卧室外不是酒店套房的一般布置,而是个生活气息满满的...民宅客厅。
坏了。
他心虚地快速收拾碗筷,风一样打车回了自己家。
遇事不要慌,先洗香香,搓白白。
闻隽从自家浴室里走出来,浑身红通通,像只煮熟的虾。
他捞起手机给成景天发信息:
【今天把你从你家请出去了,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一个“请”字,将“逐客令”三字变成了温和有礼的告别仪式。
成景天很快就回复了:【没事】
【小兔子摆手.jpg】
【我们去哪吃?】
闻隽按住语音键:“想去哪里吃都可以。”
年龄大了,用26键打字还是太费眼睛,感谢大自然赐予的语音功能。
成景天那边发来一条信息:【那来我家吃?】
难道说他家有私厨吗?闻隽虽然疑惑,但还是试探性地回:“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叫外卖。”
聊天框上浮出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半天,成景天发来两句话:
【不用】
【我做】
他会做饭啊?闻隽突然想起来,今天那碗面估计也是他做的,他当时还以为是外卖。
他回:【好的。】
成景天回:【小兔子旋转跳舞.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