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案惊鸿》裴江熙

17、京城风云，暗流再起（一）

　　萧玦则与林砚、墨尘二人放缓脚步，混迹于往来行人之间，尽量压低身形、避人耳目，小心翼翼地穿行于街巷之中，朝着侯府方向稳步前进。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靖安侯府门前。

　　青竹早已在门口静候，见他们到来，立即迎上前来，低声回禀道：“世子，属下已仔细巡查过侯府四周，并未发现可疑人员踪迹。侯爷与夫人此时皆在府中，正等候世子归来。”

　　萧玦闻言略一点头，随即携林砚与墨尘迈步踏入侯府大门。

　　靖安侯萧策乃是一位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他曾是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后因年事渐高，方才辞去官职，归隐府邸，专心打理侯府事务。

　　而靖安侯夫人柳氏则是一位性情温婉、贤淑明理之人，她知书达理、待人宽和，对萧玦更是疼爱有加。

　　见萧玦平安归来，萧策与柳氏皆面露欣喜之色，连忙上前关切询问一路情况。

　　萧玦将江南之行的种种遭遇，特别是玄字门意图复辟前朝的惊天阴谋，简明扼要地向父母禀明。

　　萧策听罢，面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沉声道：“玄字门？这个已然销声匿迹上百年的隐秘组织，竟真的死灰复燃，还妄图复辟前朝？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国本，必须立即禀明圣上，请朝廷及早防范应对。”
　　“父亲所言极是，”

　　萧玦接口道，“孩儿已命张捕头将相关情况呈报顺天府尹与大理寺卿，想来他们很快便会奏明朝廷。只是玄字门既敢如此行事，朝中必然安插有内应，我们行事需格外谨慎，以免打草惊蛇，反陷被动。”

　　柳氏则满眼关切地望向林砚与墨尘，温言道：“林姑娘，墨公子，这一路辛苦你们了，听闻你们还受了伤。快让下人引你们去客房好生歇息，我已命人备好了汤药与饭菜，务必保重身体。”

　　“多谢侯爷、夫人关怀。”林砚与墨尘连忙躬身道谢。

　　萧玦却出声阻拦道：“母亲，暂且不必张罗。眼下尚有紧要之事亟待商议，我们还是先去书房详谈对策，待正事办妥后再休息不迟。”

　　柳氏见儿子态度坚决，只得轻叹一声，无奈应允：“也罢。只是你们务必要当心身体，切勿过度劳累。”

　　众人随即移步书房，萧策屏退左右侍从，书房之内只余下萧策、柳氏、萧玦、林砚与墨尘五人，门窗紧闭，气氛顿时显得格外肃穆凝重。

　　萧玦、林砚和墨尘四人围立在厅中，气氛凝重而专注。

　　“墨公子，”萧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墨尘，声调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方才你提到，周老先生便是周敬之的生父，如今正隐居于京城之中。你是否清楚，他具体的栖身之所位于何处？”

　　墨尘微微颔首，语气肯定：“自然知道。周老先生所居之处，位于京城西郊一片幽深的竹林之内，那里建有一座雅致而低调的小小宅院，名为‘竹韵轩’。幼时我曾随师尊拜访过数次，因此还记得路径。”

　　“甚好，”萧策略一点头，神色决断，“事态紧急，不容延误，我们须立即遣人前去拜请周老先生。只是玄字门一方必然也在四处寻访他的下落，我们必须加派人手，护他周全。”

　　萧玦上前一步，肃容应声道：“父亲所虑极是。我这就命青竹率领几名心腹好手，即刻启程赶往西郊，寻得周老先生后，必将他安然护送至侯府，绝不容有失。”

　　“嗯。”萧策略微沉吟，继续布置——

　　“除此之外，玄字门所策划的阴谋，已直接危及朝廷安危。我必须立刻进宫，面呈圣上，详奏此事始末。萧玦，你负责联络大理寺与顺天府，加强京城各处的巡防守卫，全面搜查玄字门可能潜藏的秘点，并发出海捕文书，通缉玄夜、鬼才、黄雀等要犯。林姑娘与墨公子，则请暂留侯府，集中整理目前已得的各类线索，尽力破解那符文之谜，随时协助萧玦处理案件进展。”

　　“遵命，侯爷。”萧玦、林砚与墨尘齐声应答，语气坚定。

　　议定之后，萧策即刻整装进宫面圣。

　　萧玦则一边传令调遣人手联系大理寺及顺天府，一边安排青竹带领精锐亲信迅速赶赴西郊寻访周老先生。林砚与墨尘则留在书房之内，专心梳理自江南带回的符文线索。

　　书房中静谧而紧张，林砚与墨尘对坐案前，目光均落在那张年代久远、已泛黄的羊皮纸上。其上所绘符文形态诡谲神秘，含义晦涩难明。

　　“这些符文确实极为艰深，”林砚眉头紧蹙，低声说道，“我虽不谙上古符文的学问，但隐约感觉，它们的排列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律。或许这是一种表示方位的方式，又或者，是某种加密讯息的密码。”

　　墨尘点头附和：“确实如此。先师曾在授业时提及，上古符文多为象形或表意文字，每一枚符形皆承载特定意义。眼前这些符号的组合方式，极有可能指向一处藏宝地的方位，或是暗影卫所用的密语系统。只可惜，我所识得的符文有限，难以完全破译全部内容。”

　　“看来我们唯有静候周老先生到来了，”林砚语气中带着期盼，“但愿青竹能顺利寻得他，并平安护送抵府。”

　　就在此时，青竹步履匆促地闯入书房，面色紧张地说道：“世子、林姑娘、墨公子，大事不好！我们抵达西郊竹韵轩时，发现周老先生的宅邸已遭人破坏，院门被强行撬开，院内杂乱不堪，有明显打斗之迹，甚至留有血迹。我们四处搜寻，并未找到周老先生踪影，只找到了这个。”

　　说罢，青竹自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驳的青铜碎片，递至萧玦面前。

　　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青铜碎片，萧玦凝神细看，只见上面刻着玄字门黄堂特有的暗纹，脸色骤然变得凝重无比：“这是玄字门黄堂的专属信物！看来黄雀那帮人，竟抢在我们前面找到了周老先生，还强行将他掳走了！”

　　林砚闻言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黄雀的人动作怎么会如此之快？难道说，我们从江南返回京城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墨尘沉吟片刻，语气沉重地分析道：“极有可能。黄雀最擅长的就是追踪之术，虽然我们成功避开了他们设下的几次伏击，但他们很可能一直尾随在后，暗中掌握了我们的动向。一旦得知我们要寻找周老先生，他们就抢先出手，将人掳走。”

　　萧玦的眼神瞬间冷若冰霜，握紧拳头道：“黄雀掳走周老先生，必定是为了逼他解读那些符文线索。周老先生年事已高，身子骨本就虚弱，哪经得起他们的酷刑折磨？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找到老先生，将他安全救出！”

　　“可现在该如何着手？”林砚焦急地追问，“玄字门在京城的秘密据点众多，我们根本无从判断他们究竟将周老先生藏在何处。”

　　萧玦凝神思索，随即条分缕析地说：

　　“黄雀既要关押周老先生，必定会选择既隐蔽又安全的地点，同时还要方便逼问符文解读。考虑到他们急于获取解读结果，这个藏身之处很可能就在京城近郊。我们可以从四个方面同时行动：

　　第一，彻底排查京城周边所有荒废的宅院、庙宇和山洞，这些地方历来是玄字门偏爱的据点；第二，通过大理寺和顺天府扩大搜捕范围，悬赏征集线索；第三，借助墨尘对玄字门行事风格的了解，推测他们最可能选择的藏匿地点；第四，继续追踪黄雀本人的行踪，既然是他亲手掳走周老先生，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

　　“说得对，”林砚补充道，“我觉得还可以从玄字门安插在朝中的内应入手。他们能如此及时掌握我们的行踪，极有可能是内应通风报信。若是能查出这个内奸，说不定就能得知玄字门的秘密据点和周老先生的下落。”

　　“好，”萧玦点头道，“我已经派人暗中调查朝中那些与前朝旧部往来密切、行迹可疑的官员，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此外，还派人去竹韵轩附近走访居民，打听是否有人目击黄雀等人的行踪。”

　　正当众人商议之际，张捕头匆匆闯入书房，神色慌张地禀报：“萧世子，出大事了！顺天府刚接到报案，在京郊东边一座荒废的寺庙里发现了几具玄字门成员的尸体，现场不仅留有一枚青铜碎片，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想要周老先生，就来西郊黑风寨’。”

　　“黑风寨？”萧玦眉头紧锁，“那是京城附近有名的贼窝，听说里面的山贼个个彪悍凶猛，而且历来与玄字门暗中勾结。看来黄雀是将周老先生关在了黑风寨，想以此为饵诱我们自投罗网！”

　　林砚神色凝重地说：“看来这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黄雀算准了我们必定会去救周老先生，所以在黑风寨布下天罗地网，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