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落》饿了哭

38、沉雨落

　　两天后的时尚晚宴，宴会厅里闪光灯此起彼伏，将红毯映得如同白昼。王悦一袭高开叉红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挽着张导的手臂入场，红唇勾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每一个眼神都透着精心打磨过的妩媚。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齐刷刷对准她，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跟前。

　　“王老师，请问您对近日沈雨洛的负面新闻有什么看法？”
　　“有传言说那些爆料是您授意的，是真的吗？”

　　王悦微微侧身，将张导的手臂挽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脸上却摆出无辜的神情，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大家别乱说呀，我和雨洛妹妹虽然接触不多，但一直很欣赏她的努力。只是圈子里竞争激烈，有些事……唉，还是希望大家多关注作品，少关注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暗戳戳坐实了“竞争”的说法。张导在一旁附和着笑：“悦悦一向心善，这圈子里的是是非非，外人不懂。”

　　记者们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快门声更密集了。王悦享受着被簇拥的感觉，指尖划过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踩着沈雨洛的难堪，成为全场的焦点。

　　晚宴内场觥筹交错，不少艺人见风使舵，纷纷上前跟王悦敬酒，言语间满是奉承。

　　“王老师今天这身也太惊艳了，妥妥的全场最佳。”
　　“还是您有魄力，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该给点教训。”

　　王悦笑得眉眼弯弯，将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她心头的气焰更盛。她抬眼扫过全场，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主办方高层身上，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裙摆，便扭着腰肢走了过去。

　　“李总，好久不见。”她声音娇嗲，主动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掌心，“这次的晚宴办得真不错，我可是盼了好久呢。”

　　李总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暧昧：“悦悦这话可是折煞我了，你能赏光来，晚宴才算得上圆满。”

　　王悦故作娇羞地抽回手，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一点，声音软得像棉花：“李总就是会说笑，您可是圈内的大人物，能得到您的认可，我才是三生有幸呢。”

　　她这话捧得李总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你这丫头会说话。”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正是圈内赫赫有名的投资人——郭昭砚。

　　郭昭砚在圈内的地位举足轻重，手里握着好几家影视公司的命脉，就连张导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王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郭昭砚可是她一直想攀附的高枝。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刚想迈步上前，却见他径直越过了众人，朝着宴会厅的另一侧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王悦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她咬了咬唇，正想跟上去，却被张导拉住了：“别去，郭总那人脾气古怪得很，不喜欢别人凑上去。”

　　王悦悻悻地收回脚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上的笑意却没散去，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透着几分僵硬。

　　不远处，几个二线女星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那眼神里的羡慕与忌惮，让王悦的虚荣心又得到了几分满足。她微微抬着下巴，姿态越发矜贵，仿佛自己已是圈内的顶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手包里震动了一下。王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一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王老师，沈雨洛工作室刚刚发了声明，附上了沈雨洛拍戏期间的花絮视频，还有剧组工作人员的联名签字，证明她没有耍大牌，合照也是被恶意剪辑的。】

　　王悦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助理的消息又发了过来：【郭氏影业刚才转发了这条声明，还配文说“支持认真拍戏的演员，抵制网络暴力”。】

　　郭氏影业？郭昭砚？

　　王悦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郭昭砚竟然会插手这件事，还公然站队沈雨洛。

　　她攥紧手机，指尖颤抖着回复：【那些营销号呢？让他们继续发！就说声明是伪造的，花絮是摆拍的！】

　　发完消息，她猛地将手机塞回手包，转身想去找张导商量对策，却迎面撞上了几个记者。

　　“王老师，郭氏影业转发了沈雨洛的澄清声明，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之前暗示的‘竞争激烈’，是否指的就是您和沈雨洛之间的资源争夺？”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闪光灯亮得刺眼。王悦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狼狈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嘴里却还强撑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她推开人群，慌不择路地朝着宴会厅外跑去，那身明艳的红裙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像极了她此刻岌岌可危的处境。

　　水晶灯下，觥筹交错依旧，只是没人再围着她奉承，王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

　　宴会厅外的走廊里，王悦的高跟鞋声急促又凌乱，她攥着手包的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记者们的追问还在耳边盘旋，郭氏影业的转发像一记重锤，敲得她头晕目眩。

　　而宴会厅内的另一侧，郭昭砚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听着身旁助理低声汇报。

　　“郭总，沈小姐那边的声明发酵得很顺利，剧组工作人员的联名签字和花絮视频，已经让不少路人开始反转态度了。”

　　郭昭砚微微颔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抬眼看向窗外，声音低沉：“按计划继续推进，另外，把那些营销号背后的资金链查清楚。”

　　助理应声退下，郭昭砚刚抿了一口酒，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郭湘”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笑意：“丫头，看新闻了？”

　　电话那头的郭湘，声音清亮又带着点雀跃：“表哥，谢谢你啊！”

　　郭湘靠在大学宿舍的书桌前，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沈雨洛工作室的声明页面。前段时间，她刷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时，气得一宿没睡。她太了解沈雨洛了，大学时两人同在表演系，沈雨洛永远是最早到练功房、最晚离开的那个，对角色的较真劲儿，连老师都赞不绝口。

　　当初她因为郑虑尘，确实和沈雨洛闹过别扭，但那些小疙瘩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的话没人会信，思来想去，只能求助自己那位在圈内地位超然的表哥郭昭砚。

　　“表哥，沈雨洛她真的很不容易，”郭湘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她没背景没靠山，就凭着一股韧劲在圈子里闯，那些人怎么能这么污蔑她？”

　　郭昭砚听着表妹的话，想起上次在一个影视论坛上，偶然看到的沈雨洛的一段采访。女孩站在镜头前，谈起对表演的热爱时，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份纯粹和执着，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格外难得。

　　“放心，”郭昭砚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让她受委屈。那些营销号和背后推手，我会一一查清楚。”

　　“谢谢表哥！”郭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连忙补充道，“对了，这件事你别告诉雨洛是我找的你，她性子犟，不想欠人情。”

　　郭昭砚低笑一声：“知道了，小丫头心思还挺细。”

　　挂了电话，郭湘看着屏幕上沈雨洛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雨洛，你一定要挺过去啊，你的努力，总会被人看见的。

　　而宴会厅里，郭昭砚收起手机，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和李总周旋的张导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刚才已经查到，那些抹黑沈雨洛的营销号，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张导团队的影子。

　　圈子里的龌龊事，他见得多了，但踩着一个踏实演戏的新人往上爬，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他抬手招来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助理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点头应下，快步离去。

　　水晶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只是这场晚宴，从始至终，都不是王悦以为的，属于她的舞台。

　　沈雨洛是被郑虑尘的电话叫醒的，彼时她正窝在民宿的沙发上，翻看着网上渐渐反转的舆论，指尖划过郭氏影业那条转发声明时，心里满是疑惑。

　　郑虑尘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还在看？如果没猜错的话，郭氏影业那边是郭湘托了她表哥帮忙，不然澄清声明不会发酵得这么快。”

　　沈雨洛握着手机的手一顿，眼眶倏地就热了。

　　她匆匆翻出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微颤着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郭湘清亮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传来：“喂？雨洛？”

　　“学姐！”沈雨洛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网上的事，谢谢你。”

　　电话那头的郭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谢我干嘛呀，咱俩谁跟谁。再说了，那些人乱说话，本来就不对。”

　　“我知道，”沈雨洛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湿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暖意，“要不是你，澄清声明不会这么快被大家看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哎呀，多大点事。”郭湘故作轻松地哼了一声

　　沈雨洛忍不住笑出声，那些因为误会而生出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等我回去，一定要请你吃饭。”

　　郭湘笑了笑立刻应下：“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绝不反悔。”沈雨洛笑着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海面上的金光晃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对了，还有你表哥，也帮了我大忙，要不要一起请？”

　　“不用不用，”郭湘连忙摆手，“我表哥那人，不爱凑这种热闹。再说了，他也就是顺手帮个忙，你别放在心上。”

　　沈雨洛了然地应着，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两人又聊了会儿大学时的趣事，聊到兴起时，郭湘突然压低声音：“对了，郑虑尘还对你挺好的嘛，看得我都羡慕了。”

　　沈雨洛的脸颊微微发烫，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他……他人本来就很好。”

　　挂了电话，沈雨洛转头就看到郑虑尘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聊完了？”他走过来将水果递到她手里

　　沈雨洛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芒果，点头笑了：“嗯。”

　　郑虑尘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那些曾经的阴霾，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光，驱散得一干二净。

　　沈雨洛回校那天，特意挑了件简单的衣服，褪去了镜头前的精致，倒更像刚入学的时候。她提前订了学校附近那家郭湘最爱的私房菜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操场边的香樟树，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

　　她到的时候，郭湘已经坐在那儿了，扎着高马尾，手里翻着表演系的随堂笔记，看见她来，眼睛一亮，挥手喊她：“这边！”

　　沈雨洛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把带来的奶茶递过去：“学姐，给你带的芋泥波波，三分糖少冰。”

　　郭湘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还是你懂我。说真的，你现在可是明星了，还能记得我这点喜好，我受宠若惊啊。”

　　“什么明星啊，只不过是个能接到个小配角的演员而已……我还是那个跟着学姐后面蹭课的小跟班啊。”沈雨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话一出，两人都笑了。大学时的那些小别扭，那些因为郑虑尘而起的误会，仿佛都随着这笑声，散在了风里。

　　菜很快上齐了，都是些家常菜，却比外面那些山珍海味更合胃口。郭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沈雨洛碗里：“多吃点，前段时间看你瘦了好多，肯定是被那些破事折腾的。”

　　沈雨洛咬着排骨，眼眶微微发热：“还好有你学姐，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这些干嘛，”郭湘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表哥那人看着高冷，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不爱张扬。这次的事你别往外说，他不喜欢凑热闹。”

　　沈雨洛点头心里暖烘烘的：“这份情我记着。”

　　两人边吃边聊，从大学时的趣事，聊到剧组里的糗事，郭湘说起自己最近在准备的毕业大戏，眼睛亮得像星星：“等我演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看啊！”

　　“一定！”沈雨洛毫不犹豫地答应，“到时候我给你当观众，给你加油！”

　　正说着，沈雨洛的手机响了，是郑虑尘发来的消息：【吃完饭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沈雨洛笑着回了个“好”，抬头时，撞进郭湘揶揄的目光里。

　　“看什么呢？”沈雨洛的脸颊微微发烫。

　　“看某人春风得意啊，”郭湘挑了挑眉，“郑虑尘对你是真的好，这次的事，他肯定没少费心。”

　　沈雨洛的嘴角弯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嗯，他很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离开的时候，夕阳正缓缓落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郭湘拍了拍沈雨洛的肩膀：“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扛着，记得找我。”

　　“好。”沈雨洛用力点头。

　　两人在路口道别，沈雨洛刚转身，就看见郑虑尘的车停在不远处，他倚在车门边，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他朝着她伸出手，眉眼含笑：“走吧，带你去看个惊喜。”

　　沈雨洛小跑着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恶意中伤，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只要身边有在乎的人，有并肩的伙伴，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