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如果是亲生的就好了 我还是你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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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沈知许没有想到沈序会是这个反应。
看到自脸庞滑下来的眼泪，他顿时有些慌了，连忙俯身过去，伸手想擦掉沈序脸上的泪水：“哥……我……”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沈序现在其实不想让沈知许碰他，更不想听沈知许叫他“哥”，他向后稍稍一挣，可最终却还是没有躲开，只是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机械臂上，任由那只手带着温热的体温摸上来，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
“反正我们什么都已经做过了，现在否认还有什么意义……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哥……”
听到这句话，沈知许明显更慌乱了。他垂下手搂住沈序的肩膀，像小时候做错事时那样，委屈又不安地将头小心靠在他肩上：
“哥我不要，我不要……”
他的手指因为动荡的情绪而不受控地紧紧抓着沈序的肩，沈序没有躲也没有动。眼罩还没有取下，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在这黑暗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我引诱你的，是我没有推开你。我没有教好你，是我的错，怪我——”
“不是……”
沈知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不明白自己只想要一句简单的“喜欢”，为什么就这么难得到，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有点害怕，头蹭到沈序颈侧：
“不是的，哥，不是你的错，你别说了……”
他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他以为哥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以为只要自己逼一下，哥哥就会慢慢开始正视这段感情，他们就能好好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哥哥会这么崩溃，为什么他会把错都怪到自己一个人身上，他又为什么会因为这段感情这么难过……
沈知许一直都是个对亲情极其淡漠的人，也因此他始终无法理解沈序对亲缘的执念。
他只知道沈序一直在把他往外推，只知道沈序对他若即若离的感情，是因为两人的亲情伦理，他以为沈序是不愿意面对这一切，但直至今天他才意识到，原来这样混乱的恋情会让沈序这样痛苦。
“对不起，哥，对不起，”
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沈知许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什么都不敢做，他很想像从前一样紧紧抱着哥哥，从亲密的动作和温暖的怀抱里汲取一点安慰，可是他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放了下去。
“我不该逼你，我不该这么对你，我不该……我不该喜欢你的……”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沉下去，到最后只剩下了强忍着委屈的哭音，伴随着低低的抽泣。
还和从前一样，一哭起来就很招人可怜。沈序听着还是忍不住心疼，他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可手刚一动，手铐就绊住了他的手腕。
眼前的眼罩也在这一刻被人动作轻柔地取下。
“算了，哥，我什么都不要了，”
枕在肩上的人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含满了眼泪：“你别怪自己了，哥。”
*
从把沈知许带回家的那一天起，两个人就没有分床睡过。
一开始是怕沈知许太小，换了新环境不适应，有个人陪着睡会好一点。后来等沈知许长大了，就又吵着闹着说一个人睡不着，死活都要和沈序睡在一起，久而久之，这个习惯就保留下来，从来没有变过。
直到今天。
沈知许主动提出的要分开睡。这套房子没有第二个房间，他就从柜子里翻出另一床被子，准备睡沙发。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在这无光的夜里，就连床边的台灯都显得不大亮。
沈序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有意不去看在柜子里翻被子的沈知许。
台灯泛黄的灯光与角落的阴影交缠着，房间里很安静，甚至能听清翻东西的细微的窸窣声。
“哥，”
把那一床薄薄的被子拿过来又放回去，反反复复好多次，沈知许终于还是没忍住，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我还是你弟弟……对吧？”
不顾一切地想将两人原先见不得光的关系挑明在眼前，想以此来探知对方的心意，没想到最终却得到了这样惨烈的结果。
沈知许不敢去猜沈序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了这一次彻底摊开的坦白，两个人谁也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也再不可能回到从前那样隔着一层亲情的窗户纸、谁也不去挑破的暧昧关系。
如果他们真是亲生的就好了。
沈知许心想，
如果真是亲生的，那不管他做的事情有多出格，不管沈序有多难以接受，最后都还有一层血缘关系兜底，他们还会被红线一样的血脉牢牢绑在一起，任凭谁也分不开、切不断他们这样缠绵的关系。
可偏偏他们不是，甚至连法律上的抚养关系都没有。
这样的亲缘只能靠着沈序的一厢情愿。如果哪一天沈序否认了他们的感情，也不愿意再继续这样的亲缘关系，那他们就成了彻彻底底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沈序目前无法接受这段感情，他可以给他时间慢慢适应，甚至就算他一辈子都接受不了，他也可以一辈子就用弟弟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但如果沈序现在就不想再面对他，现在就想和他断掉关系……
那不管是强迫也好，威胁也罢，哪怕拼着被沈序憎恨、厌恶一辈子，他也要不择手段，把他死死拴在身边。
沈知许从柜门边略微低下头，正对上沈序那双向上仰起的眼睛。
与其让他们从此分道扬镳、形同陌路，还不如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
床头暖黄的光绕着灯洒了一圈，落在沈序的手腕上，已经看不见那道旧伤上新添的红痕，但他还是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里。
“对。”
沈序望着他，视线停留在那张让他痴心妄想了无数次的脸上：
“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沈知许隔着那一片散开的灯光回望他。过了良久，他才轻笑了一声，转头将柜子里被他来来回回拉扯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被子拿在手里。
“那就好。”
他的侧脸留在暖光下，本就立体的五官被光照着显得更加好看，任谁见了都不会舍得轻易挪开眼。
他微笑道：“晚安，哥。”
*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年，如今才难得过了几天兄友弟恭的安生日子。
“如果北区的项目只是个空壳……按照汇款记录看，创域的总控应该会在传世教。”
就连这样交流信息的时候，沈知许也不敢再随意动手动脚，甚至连眼睛都不再直勾勾盯着沈序的脸，视线只能借着低头的遮掩，跟上他握笔的手，在面前的纸上转来转去。
“嗯。”
听完这句话，沈知许跟着点头：“但是传世教在边缘区有很多据点，我们怎么确定总控在哪一个？”
他嘴上这么问着，心思却全然没有放在这上面。
眼前握着笔的手指纤细、修长，前几天被他握在手里的时候，还会不安地乱动。
他状若无意地把自己的手也往那边靠了靠。
沈序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全程都看着纸张，眼睛一刻也没有偏离：
“要放得下总控，至少不能是太小的据点，剩下的……”
纸上画着简易的标记，象征着边缘区几个据点的位置。沈序凭着印象，划掉了其中几个面积不大的，接着望着剩下的几个，若有所思了半晌，突然蹦出一句：
“如果是其他位置偏远，或者信众不常去的据点，那隔一段时间就突然聚集很多人，看起来会很显眼，”
他的笔尖悬在纸上，在剩下的几个据点标记上略微停了停，最后“唰”地一下圈出其中一个。
“有没有可能会是离边缘墙最近，平常信众最多的这个？”
“有道理，”
盯着沈序的手看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不会错过他在纸上做的记号，这样不管哥哥在说什么，沈知许都能接得上。
依依不舍地分出几秒钟注意力扫了一眼纸，沈知许继续低着头，将眼睛又瞄回了那双手：
“地方大，信众多，有足够的空间藏总控，接头还不会引人注目……我们过去看看？”
“明天去。”
那只手的主人定下结论。他放下手里的笔，将桌上的纸一掀，手也跟着往上抬，正好能让坐在对面的沈知许顺着他的手，瞥见他藏在衣袖里的手腕。
经过这几天，沈序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了，只剩下从前的那几道旧伤，有些狰狞地躺在那里。
沈知许盯着那处看，突然觉得有点遗憾。
那些红印怎么几天就没了，怎么就不能留得长一点、久一点，最好像烙印一样刻在那里，让哥哥每次看到都能想起他这个人，想到他做的事……
总好过留下这些会让他再回忆起往事的伤疤。
他正这样想，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沈序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在看什么？”
沈知许晃过神，一抬眼，正好对上沈序填满了疑惑与不解的眼睛。
“没什么。”
安抚似的对哥哥笑了一下，沈知许捉住伸过来的那只手，故作随意地在手腕附近擦了几下。淡红色的痕迹如愿在皮肤上散开。
“刚刚好像沾上脏东西了……擦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如果是亲生的就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