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这是你姘头？ 他是我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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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海是被水泼醒的。
冷水陡然泼到脸上，冰凉地浇了一身，愣是让他从昏迷中活活惊醒。
透过自额上发梢滚落的水珠，高通海费力地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被冷硬的手铐铐在了陌生的地下室。顶着发沉的眼皮，他皱着眉再一抬头，却见眼前站着的仍是熟悉的人。
“指挥官？”
眨了两下眼，勉强厘清被水滴模糊了的视野，高通海粗黑的眉毛向上一挑，视线晃晃悠悠地从沈序转到他身边的沈知许身上。
打量着两人，他忽然怪笑一声，抬眼再度望向沈序：“这是你姘头？”
沈序面无表情：“他是我弟弟。”
因为急于从高通海嘴里套出关于创域总控的消息，沈序只匆匆处理了一下脸上的外伤，也没来及多休息，此刻的脸色依旧虚弱得不好看。
但他执意不肯坐，只是半靠在高通海对面的墙上，强忍着腹部的不适，微微屈身，任由沈知许扶着他的腰，将机械臂撑在他身后。
“你弟弟？”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高通海的声音骤然拔高，把字音古怪地拖长：
“你一个繁育舱培育出来的怪物，连自己亲爹亲妈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你哪儿来的弟弟？”
高通海探究的目光扫过那两张长相截然不同的脸，又顺着两人靠得极近的身体慢慢下移，最终停留在机械臂扶腰的暧昧动作上。
作为Alpha，他本就对信息素有着与生俱来的感知力，之前在南区别墅与沈序刚一照面，他就已经察觉到指挥官身上多了一股极其细微以至若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的气息。
刻意在无法标记的Beta伴侣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这是缺乏安全感的年轻Alpha才会喜欢的雄竞做法。
而这种没有办法从伴侣身上获得安全感的Alpha，往往也是最好挑拨的对象。
绝不放过这个难得见到“正主”的好机会，高通海眼睛一眯，有意让视线在沈序那张好看到出奇的脸上多留了一会儿，而后一偏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望向旁边的沈知许。
“这种货色都要？你也不嫌脏。”
挑衅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字字句句清晰可闻：
“你难道没听过？自从咱们这位指挥官第一天上任起，军部关于他上位不正的传言就没断过。”
“要不是靠着这张脸，爬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床，他一个Beta，怎么可能23岁就当上联邦总指挥官？你对他这么上心，知不知道他就是个被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颗子弹疾速飞出，划过地下室湿冷的空气，砰地一下正中高通海左肩！
动作无比温柔地抱住沈序的腰，沈知许手里的枪管还在微微发烫。
“我知道啊。”
他还维持着那个单手握枪的姿势，只一手在怀里人的腰上安抚性地摸了两下，示意身边强忍着怒意的沈序等等。
“我跟了他十多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是怎么当上指挥官的。”
沈知许将手向旁稍稍一偏，任由漆黑的枪口径直对准高通海的心脏，嘴边扬起一抹冰冷又略带快意的笑：
“顺便，我再提醒你一句，”
“我才是那个唯一睡过他的人。”
这些年沈知许格外缺乏安全感，甚至不惜在沈序身上留下自己信息素气息的原因，也只是多年前对方的不辞而别和至今的刻意隐瞒，让他觉得自己怎么做都留不住他的人，让他太害怕有一天沈序还会再度从他身边一声不吭地离开。
但至于十年前沈序上位指挥官的全过程，他却是全都一清二楚，容不得别人置喙。
沈序闻言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沈知许一眼，而后无语地轻轻挥开他的手，快步走上前，一脚狠狠踩上高通海的左肩。
被子弹穿透的血洞本就还在往外汩汩冒血，现下被重踩一脚，更是连伤口里的血肉都要被活活翻出来。
高通海强忍疼痛，咬紧牙关，最后直咬得满口森白牙齿“嘎吱”作响。在这样的剧痛中，他总算学会了乖乖闭嘴，只仰头瞪着一双下三白的眼睛，恨恨地盯着眼前人。
“现在怎么不继续说了？”
沈序踩着高通海左肩，脚下力道逐渐加重，亲眼看着血不断涌出，一点点浸红了衣服。
他没什么血色的脸在地下室阴暗的环境下显得冷白，反而更衬出眸中深色的瞳孔黑得吓人。灰色的暗影晃动着遮住了他半边脸，将那精致五官强调得淋漓尽致。
“我是繁育舱出来的没爹没妈的怪物，我也的确上位不正，”
感受着脚下那人因痛苦而止不住的颤抖，沈序低下头，语调冷漠：
“但是没关系，很快我就会送你这个靠自己上位的‘第九街区’老大，去见你地底下的爹妈和你早死的儿子。”
“你——”
显然被这句话刺激，想到了自己那个被沈序亲手击毙了的儿子，高通海猛地往前用力一挣，似是想要和眼前人拼命，可偏偏又被手铐牢牢固定在了墙上，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半晌只能脱力地往后一靠。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南区的？是谁告诉你的？”
倚在冰凉的墙上，高通海紧锁眉心，抬眼看向沈序，毒蛇般阴狠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没有人告诉我，我猜的。”
沈序保持着一脚踩在对方伤处的姿势，将手臂横放在腿上，略略往下躬身：
“按你这样生性多疑的性格，创域最近在北区大搞公益项目，你反而会躲着往离得最远的南区跑。”
“更何况，”他声音骤然往下一压：“我听说你那个情妇怀孕了。”
这也是当时沈知许从那个三把手嘴里撬出来的情报之一。
“你那么思念你那个死了的混账儿子，一旦起了疑心想跑，肯定会带她一起走。”
肩上的枪伤被越压越深，高通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动弹了几下身体想摆脱这场酷刑，可按着伤口的鞋底岿然不动，头顶上方的话语仍在继续。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第九街区’最早也是靠经营非法生物实验的实验所发的家，后来是被创域垄断了资源，才不得不断了这条活路。”
注意到对方瞬时愣住的反应，沈序接着道：
“怎么，你们‘第九街区’就这么没骨气？从前被人断了财路，现在还上赶着跟人合作？”
“哼。”
伤口几乎已经疼到麻木，高通海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冷哼，看着沈序的眼中带着晦暗不明的神色。
“那还是比不上指挥官您。说到底，创域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你们军部当年剿杀其他地下实验室，给了创域扩张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声：
“被自己一手促成的局面逼上死路的感觉怎么样啊，指挥官？”
地下室只有头顶那一盏小灯，白光因为接触不良而忽明忽暗，幽暗的光线下什么都照不清楚，唯有沈序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暗色下依旧亮得晃眼。
听到这话，他将脚倏地一收，而后“唰”一声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毫不犹豫插进高通海左肩！
在响彻整个地下室的凄厉哀嚎中，沈序徐徐蹲下身，压抑眼中的愤恨，紧盯着眼前惨叫不止的人：
“第一，一手促成这个局面的人不是我。”
“第二，我不会被创域逼上死路，”
“但创域迟早会有被我亲手扼杀的那一天。”
高通海这番话大体上没错。
创域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二十年前的那场清剿行动。
那时沈序才刚刚十一二岁，军部在“那个人”的指令下，于联邦三个区，尤其是边缘区一带开展关于剿灭非法实验所及其有关势力的军事行动。
彼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有利民生、有利联邦的好事。
即使由于非法实验所数量过多、规模不等，又同各种势力保持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军部大举清剿的作用有限，
但经年累月的长期行动也还是将这些实验所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沈知许也是那时被沈序从某个实验所里救出来的。
等到那场行动宣告结束，人人都兴高采烈地以为，从此，自核战后就与联邦相伴相生，并且发展得愈发兴盛的非法生物实验就要退出历史舞台。
可谁也没想到，不出两年，原为政｜府内部科研单位的创域横空出世，独立成立公司，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侵占了整个联邦的医药市场，披着正规医疗公司的皮，大力发展地下实验。
非法生物实验不仅没能在联邦被画上句号，反而在这样的境况下，有得到了更成体系又毫无市场竞争阻力的发展……
这件事一直是沈序内心深处最难以直面的部分。
即便他当时年纪尚小，对整场行动的参与程度有限，可他依然无法接受当初军部上上下下拼尽全力取得的胜利，却在之后成了创域恶罪成果的第一块奠基石。
也正因如此，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有朝一日能将创域彻底摧毁。
匕首仍深深插在对方肩头，不时向外流着血。沈序维持着蹲姿，漠然开口：
“创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心甘情愿地跟他们合作？”
“还需要什么好处？”
高通海忍着疼，恨恨地咬着牙：“只要能亲手要了你这条命不就够了？！”
只这一句，沈序顷刻意识到什么。他心头一动，可面上不显，只是抬眼留意着眼前人的神情接着问道：
“合作就是为了要我的命，你们还有下一步计划吗？”
高通海没有任何怀疑，仅仅是在剧痛之下强忍着摇了摇头。
沈序不需要知道对方这个回应是真是假，他只知道高通海下意识地没有否定他与创域合作的目的，是杀了自己。
像高通海这样在边缘区混迹多年、又与他结下血海深仇的人，一味的刑讯逼供不见得会有效果，反而可能让他摸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是什么，继而给出完全不一样的假答案。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从他嘴里套话。
第九街区和创域的合作，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置自己于死地，与创域在边缘区的总控无关。
那创域在北区的项目难道也只是掩饰，之前查到的账户汇款都是创域布下的幌子吗？
沈序看着他：“北区的项目和杀我的计划有关吗？”
“一个付钱的由头而已，项目就是个空壳。”
高通海冷笑了一下：“也就创域那边重视一点，时不时会让过去一趟。”
错了。
看着高通海这个全无隐瞒的态度，沈序彻底明白第九街区和创域的总控没有一点关系，甚至创域也没有向高通海透露过相关的任何信息，从头到尾高通海都以为那些汇款是买他这个指挥官的命的报酬，全然不知这一切全都是创域遮掩自己总控所在地的手段。
撑着地站起身，沈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在经过沈知许身边的时候，轻声留下一句：
“人没用了，杀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