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服》檐下看花

19、恶战 周明摇送到

　　“我们当真要要将周明摇给出去？”听柒不解。

　　姒云稷点头，“自然。”
　　“可是，他会乱说。”听柒犹豫。

　　姒云稷挑眉，“那就让他别说。”
　　听柒沉默，听柒明白，“属下这就去做。”

　　墨色泼染天际，半轮残月隐在云层中，只有几缕昏暗的光亮落下，打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山间一片静谧，今日的树兰村没有喧嚣的歌舞和明亮的灯光，只有一座孤楼独自竖立在那。

　　姒云稷走在前面，脚步很慢，绣花鞋踩在石子路面上，摩擦出吱嘎的响声，在夜色中尤为清晰。

　　听柒拎着半死不活的周明摇好似拎着一摊烂肉，两人的身影在黑夜中被勾勒出轮廓，阴冷的气氛好像地狱爬上来勾魂索命的阴差。

　　徐三等在阁楼前，今日的阁楼一片死寂，只有一盏黄澄澄的孤灯，照着脸色阴沉的人。

　　寂静的四周透露着一种难言的怪异，听柒将周明摇丢在地板上，沉重的闷响炸起。

　　姒云稷向前一步，冷冷道：“你要的人找到了，我的呢？”

　　徐三睨了眼只剩几口气的周明摇，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要的人，自然也在这里。”徐三拍拍手，丁强和丁磊拖出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枯燥的头发披散着，遮住眼帘，身上的裙裾破破烂烂，还沾满灰尘和鲜血。

　　只一眼，姒云稷便认出这是影一。

　　她呼吸一滞，神情失态。

　　听柒更是瞳孔骤然放大，上前两脚踹开丁强丁磊，将身受重伤的影一搀扶起。

　　“怎么，祁姑娘还要继续装下去。”徐三看出帷帽下姒云稷的失态，眼神一凌出声质问。

　　姒云稷没说话，一把将帷帽掀开，她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中盛满怒意。

　　徐三看到她这样子，心情十分愉悦，向前踱步又说道：“祁姑娘真是好手段，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徐老板也不遑多让，这都让你看出端倪。”姒云稷仅仅只是出声，绝对的气势便压住徐三，让他眼中多出一丝警惕。

　　随着他鼓掌发出声音，暗色中涌出不少人，身形健硕，训练有素，绝非外面那些半吊子的打手，而像是军队刻意培养出来，训练有素的人。

　　姒云稷神色如常，她盯着徐三，偏不叫他看出自己眼中的半分情绪。

　　“你们两个人来，觉得能逃出我这天罗地网。”徐三嘴角勾起，看着眼前人，形似看将要濒死的鱼。

　　冷风倒灌，吹得檐角灯笼左右乱晃，晦暗不明的光线闪在每个人脸上，又巧妙的隐藏他们的情绪。

　　被听柒扶在肩头的影一忽然缓缓睁开眼睛，他蠕动着皲裂的嘴唇，似在低声叫“殿下。”

　　姒云稷扫了他一眼，忽然轻笑出声，一脸玩味的看向徐三，“你觉得这些东西，就可以拦住我。”

　　一些不入流的小场面，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真是可笑的很呐。

　　徐三狭长的三角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只是一丝脸上的表情微动，便显出他内容的慌乱和复杂。

　　他不懂，不懂眼前这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小姑娘，为何总是那么强，带着叫人胆寒的威严。

　　“徐三，我且问你，闲来居到底是做什么的？”姒云稷第一次正视徐三，直面问道，她目光凛然。

　　徐三寻声对上视线，心头莫名一颤，“闲来居自然是做生意，此事与你何干？”
　　“做什么？”
　　“自，自然。”

　　“你说闲来居只是做生意的场所？”姒云稷话里带着反问，每个字犹如一记巨石，落在他身上。

　　听的徐三背脊一凉，心里直发毛。
　　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永嘉十九年，襄城祸匪横行，长公主带兵剿匪，最后在这里留下闲来居，当时的掌柜名为林东，而你又是哪里来？”姒云稷终于问出那个积压在她心头的问题。

　　根据听柒的调查，林东不过执掌闲来居一年，便暴毙而亡，但这件事情并没有传入京城，姒云稷甚至不清楚。

　　后来，徐三莫名其妙的接手了闲来居，情报彻底失传，这里变成了简单的商铺，每年只需上供银两便完成任务。

　　若他不懂传递情报，安心经营闲来居，这些也就罢了。

　　可他偏偏却做起这泯灭人性的交易。

　　徐三看着她，眼珠子滴溜乱转，一番算计后，眼神变得阴鸷。

　　“不管你是谁，今天就留在这里。”嘴边的话灌着冷风卷出，黑衣服提刀，森寒的刀刃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带着闪烁的白光。

　　听柒单手扶住影一，另一只手握紧腰间的佩刀。

　　影一意识弥留，趴在听柒的肩上，轻声说：“放我下来。”

　　姒云稷轻慢的抬起眼睫，隐藏在轻纱下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徐三，最后落在二人身上，“带影一离开。”

　　“可是。”听柒瞬间迟疑，但是影一如今虚弱，根本无法行动。
　　“这是命令。”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姒云稷向来说一不二，听柒停滞一瞬，然后下定决心点头，带着影一朝人影稀薄的地方走。

　　徐三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直接招呼道：“全都杀了。”

　　布置在周围的黑衣人涌动，带着凌冽的杀气冲上来。

　　姒云稷长剑横在身前，“你们的对手是我。”

　　刀锋破风的锐响刺破夜寂，黑衣人如鬼魅般扑涌而来，寒刃映着檐角飘摇的孤灯，寒光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姒云稷足尖轻点，绣花鞋在冰冷石面上踏出残影，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虹劈开暗沉，径直挑落最先袭来的刀锋，金铁交鸣之声脆响震耳，火星溅在她素白的衣摆上，转瞬湮灭。

　　为首的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腕已被剑气震得发麻，长刀脱手的刹那，姒云稷剑势陡沉，剑锋贴着他颈侧擦过，带起一缕血线，人已旋身掠向另一侧。

　　她身姿极柔，腰肢轻转间避开身后横劈的刀光，帷帽被掀翻出去，发丝随动作扬起，扫过冰冷的刃面，几乎是速度极快的，一剑便刺入那人肩胛，力道之沉，竟将人钉在旁边的廊柱上，黑衣人未及惨叫，已被她屈指扣住咽喉，狠狠掼在地上。

　　余下众人见同伴折损，攻势愈发狠戾，十几柄长刀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层层压向姒云稷。

　　她却不退反进，身形陡然矮下，长剑贴地横扫，刀锋割破黑衣人的脚踝，几人踉跄倒地的瞬间，她纵身跃起，足尖踏在旁人的刀背之上，借力腾空，长剑自上而下直刺，银剑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血珠溅落在她眉眼间，衬得那双盛着怒意的眼，愈发冷冽如霜。

　　徐三立在廊下看得心惊，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挥手喝道：“结阵！”残存的黑衣人立刻变换站位，长刀相击，摆出合围之势，刀风裹挟着寒气，刮得四周枯枝簌簌作响。

　　姒云稷落在阵中，听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破风声，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花错落间，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对方虎口开裂，她忽然收剑旋身，左脚尖点地，右腿凌厉扫出，正中两人腰腹，那二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重重撞在阁楼的木柱上，昏死过去。

　　有黑衣人趁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挥刀直劈她后心，寒光堪堪及衣，姒云稷猛地侧身，堪堪躲过。

　　黑衣服还在前仆后继的上前，人太多，饶是她武功盖世，也抵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

　　很快她便体力不支，动作变得迟缓。

　　那盏挂在檐角的灯笼晃了晃，映着徐三表情晦暗不明。

　　千钧一发之际，沉闷的重物砸落到兵刃之间，没人发现这个小插曲，此刻场面早已混乱一团。

　　可是下一瞬，“砰”的出声巨响，一片火光出现，靠近的几人被火星燎到，手中的剑柄脱落。

　　姒云稷瞅准时机，没有任何犹豫的往外跑。

　　徐三本来被忽然出现的响声吓到，看到要逃走的姒云稷，心里一阵慌乱。

　　顾不得其它，自己提着剑拖着肥硕的身躯开始追姒云稷。

　　接二连三的黑色块状物还在往里砸，突起的爆炸让黑衣人手足无措。

　　姒云稷很快便脱身而出，她在浓墨的夜色中奔跑，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要感谢刚刚帮助她的高人，走出许久，她才停下脚。

　　冷风灌入伤口，辛辣的刺痛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忽然，眼前飞出一只蝴蝶，正不断绕着她。

　　这个时节，荒郊野岭，何来的蝴蝶。

　　她心里咯噔一下，朝着四周看去，但在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瞧不见。

　　她叹口气，继续向前走，腿上受了伤，此刻身体一松，疼痛也接踵而至，拖着她无法快行。

　　天地间只有她走到路上的声音，一切都静止，视线也模糊。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还是敏锐的听到脚步声，莫不是徐三带人追上来了。

　　姒云稷心里一紧，握紧手中残留血迹的长剑。

　　她不再继续向前，停住脚步屏气凝神的聆听，那只绕着她的蝴蝶轻轻落在肩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黑色轮廓出现，他们没有杀意。

　　姒云稷猜到这应该是帮助自己的两位高人。

　　但她并没有完全放心，只等人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