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别把穷人看太扁》S痣

14、韩暃颂 爷爷

　　那天晚上的猜测和疑问一直困扰着吴识，但他不知道该和谁说，他只能藏在心里自己慢慢解开这团麻线。
　　“又起那么早？”吴识揉着发疼的大脑看着正在弄早餐的季淮雨。
　　季淮雨已经换下运动服穿上了围裙，他转身对着吴识轻笑，“最近比较想学厨艺，正好练练手。”
　　吴识走下楼，冲季淮雨挑了挑眉，“拿我练手？”
　　季淮雨慢慢走近他，“我已经试过毒了。”
　　吴识：“……”
　　太近了，他慌乱的移开目光笑哈哈的打趣，“那只能再麻烦小季同学帮我打包一下，我时间来不及吃了。”
　　季淮雨笑着点头，“好。”
　　吴识照例去公司，而季淮雨则是根据吴识给他的地址去见季淮妍。
　　“吴少那个……”
　　吴识因为有专属便当早餐，心情正美呢，哼着小歌刚要进办公室，就被秘书拦住。
　　“怎么了？”
　　秘书有些尴尬的开口：“那个……韩少来找您，他说，他可以随意进您办公室，您允许的，我不敢拦他，就，放进去了。”
　　吴识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他一进去就看到韩暃颂跟个老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暗红色沙发上品着小茶，“你公司这个上班时间，吴少不用遵守啊？”
　　吴识瞥了他一眼，顺带把便当放在办公桌上，目前最有‘嫌疑’的就是韩暃颂，因为韩暃颂暗恋他，所以他最有可能是另一个穿书人。
　　而韩暃颂那边，他轻轻描了一眼吴识放下的便当，精致的包装，里面甚至还被人画了小猫，还有一颗小爱心，他走过去双手撑着桌子，轻笑一声：“爱心便当啊？”
　　吴识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找我什么事？”
　　吴识的语气太淡漠，太疏离了，韩暃颂眼里闪过一丝伤心，“吃饭。”
　　吴识冲韩暃颂扬了扬手里的筷子说：“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韩暃颂：“……吃这点东西，能吃饱？”
　　吴识一边吃东西一边手机，“那就不劳韩少费心了。”
　　韩暃颂轻笑，他低头看向那个便当又看向吴识，“……那个小少年弄的？你们住一起？”
　　吴识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淡淡的开口：“嗯，怎么了？”
　　韩暃颂这次连笑容都维持不了了，“……谈了？你不是……”
　　“我不喜欢他。”
　　韩暃颂又慢慢靠近吴识，“不喜欢？能让他住你家？”
　　吴识直接假笑看着韩暃颂说：“一个资助的弟弟而已，因为顾铮的事，他因为救我撞坏了脑子，我得负责。”
　　吴识没有去解释顾铮的事情，因为他觉得韩暃颂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韩暃颂一听到顾铮就知道什么事了，他直起腰来笑着说：“那我还能继续追求你。”
　　吴识说：“我不是gay。”
　　“没关系，我是就行。”韩暃颂依旧没脸没皮的说话。
　　“下午有空吧，我爷爷想见你了，去一趟？”韩暃颂故意绕开话题。
　　吴识这下真的笑出声了，“韩少，韩老能睁开眼见人了？”
　　韩暃颂的爷爷，早就在两年前一场意外车祸变成植物人了。
　　韩暃颂收敛起笑容，“老爷子身子骨本来就不硬朗，这些年虽然用着最顶配的医疗服务，但也无济于事，断气前，好歹去看看吧。”
　　韩暃颂说这些事的时候，声音淡淡的，平静的像是在说‘吃饭了吗’一样，没有任何感情波澜。
　　吴识却觉得没有不对，毕竟韩暃颂可是从17岁接回国后一直被‘关着’说是秘密培养，实际上就是‘囚禁’。
　　韩暃颂自然对韩老没什么特别情感。
　　吴识点了点头，“可以，下午三点半，我……”
　　“我来接你。”韩暃颂顺势接话。
　　吴识没来得及拒绝，韩暃颂就继续说：“那我就先走了。”
　　吴识：“……”
　　死皮膏药，甩不掉的东西。

　　下午三点半，吴识一边给季淮雨打电话一边往外走，“嗯，今晚可能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去干嘛？看一个朋友的爷爷，好……”
　　“下午好。”韩暃颂将手里一朵艳红色的玫瑰花递给吴识。
　　吴识：“……”
　　“你最适合的就是玫瑰。”韩暃颂挑了挑眉，示意吴识拿着。
　　而周围已经有不少员工驻足观看了，吴识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皱了皱眉绕过韩暃颂直接做到后面说：“快走吧。”
　　韩暃颂：“……”
　　迈巴赫扬长而去，在长亭子旁边一直躲着的季淮雨缓缓走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下午准备的盒饭。
　　季淮雨目送迈巴赫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拧在一起，血液甚至开始逆流，但他脸上始终没有一个生气的表情，他来到垃圾桶旁边看也不满的就把盒饭丢进去，又带上帽子转身悠哉悠哉的离开。
　　韩暃颂爷爷住的是顶配病房，甚至需要专属的房卡才能进去。
　　吴识慢慢走过去，他其实对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记忆很模糊很模糊，老爷子被养的很好。
　　韩暃颂走过去来到吴识后面，故意靠在吴识耳边说话，“你试试拔掉氧气管……”
　　吴识皱眉，“什么意思？”
　　韩暃颂双手摁着吴识的肩膀，压迫感十足，“都说人快死的时候，快作出超乎想象的应激反应，我想看看老头子会不会有。”
　　吴识冷笑：“你想让我成为杀人犯？”
　　韩暃颂说：“我可舍不得。”
　　紧接着，韩暃颂绕到另一边，他试探着拔掉氧气管，一边拔一边看吴识的脸，“没反应呢？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吴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就连平日里眉飞色舞的眼尾都黯然失色，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里是疑惑不解，却没有害怕。
　　韩暃颂率先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说：“吴识，你也觉得我疯了是不是？觉得我没人性，像个禽兽一样，连自己亲爷爷的命都敢玩。”
　　“你也像他们一样表面恭维我背地里给我取大疯子外号吗？”
　　韩暃颂低着头，似乎不愿意让吴识看自己此刻的脸色。
　　吴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以前的记忆吴识压根没有，系统也不给提示，吴识只好沉默，谁知道韩暃颂又走过来，来到他后面抱住了吴识的腰。
　　“你知道吗？小时候他们都喊我小疯子，长大了又开始背地里喊我大疯子，老了可能还会喊我老疯子，只有你，只有你不会，我记得我们在英国的时候，一起去上课，去野餐，你对我说，‘任何人都有权利选自己要活的一条路，没有人可以决定’还有帮我赶走那些欺负我的人，甚至……”
　　吴识手轻轻覆盖在韩暃颂手上慢慢推开他，“韩暃颂，那我现在再送你一句话，没有人会一直活在回忆里，没有人会一直救你，你自己学不会游泳，那就准备自己溺死在海里吧。”
　　吴识的话冰冷的像一把利剑毫不留情的插进韩暃颂身体里，让他僵住，吴识则是头也不回离开。
　　他的手心全是汗，他无法骗自己，刚才韩暃颂说的那句话，确实是他说过的，但很奇怪，他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一直到韩暃颂说完，他才慢慢浮现记忆。
　　那是两个少年，同样穿着破烂的校服，身上还带着伤，一个站着少年的对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少年说着那些话。
　　吴识自己也分不清哪一个是自己，他现在很乱，韩暃颂也是穿书者吗？那为什么他可以任意做这些举动而不被重置？
　　重置？
　　吴识坐在车里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如果说，确实重置了，但只对韩暃颂重置了，对他自己而言，是没有影响的呢？
　　吴识像卡在悬崖处似的，他不敢往下想，越想他的头越疼。
　　这一路上想东想西的，也就耽误了回家时间，等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吴识从窗外看自己家，没有人开灯，他还在想着季淮雨今天那么早就休息了吗？
　　也好，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应付季淮雨了。
　　‘咔嚓’
　　吴识进去后，就发现季淮雨靠在门边的鞋柜上昏昏欲睡，身上还穿着没脱下来的围裙，头发凌乱的散在额头附近。
　　“怎么睡在这？”吴识蹲下来微微皱眉。
　　季淮雨好像已经小睡了一会儿，睡眼惺忪的看着吴识，等到看清楚后，他直接用力抱住吴识，头埋进吴识的颈窝处，闷声开口：“我一直在等你……等的有点困了……”
　　吴识这个人很奇怪，他受不了别人撒娇，更是吃软不吃硬，他抬起手试探着拍了拍季淮雨后背哄着他说：“不是说了吗？我今天要……”
　　“小识哥哥，你不要骗我。”
　　吴识说：“嗯？骗你什么？”
　　在吴识看不到的后面，季淮雨的脸色变得阴沉，眼里如同深潭一样幽深可怕，声音却还带着小委屈的开口：“我去公司找你了，你和他一起走的…他是不是喜欢你呀…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
　　“我知道我失忆了，很麻烦，但没关系，如果你觉得我烦了也可以抛弃我…不要我…但不要生我的气…”
　　吴识听到这些话，说不心软是假的，他揉了揉季淮雨的头发，也用力环抱住他说：“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
　　吴识说的话和季淮雨脑海里另一个人说的话一模一样，几乎重叠。
　　他闭了闭眼，吴识继续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乖一点好吗？”
　　吴识几乎是用长辈哄小孩的语气说的话，但也没差了，他都快奔三的人了，十七八的季淮雨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孩。
　　季淮雨点了点头，又慢慢放开吴识，带着泪光看吴识。
　　吴识瞧见他这模样，就想一只等待主任回家的可怜小狗，他忍俊不禁，抬起手擦去季淮雨眼泪说：“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好。”
　　季淮雨走在吴识后面，刚才乖巧楚楚可怜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甘淡漠的神情。
　　吴识是他的，他不会让别人有插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