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君十年安》泥雪阳春

9、第九章

　　冬日的太阳不似夏日的耀眼，也不似春日的和煦，但只要在，就让人倍感温暖。就像是在这严寒的世间，还有所依赖。

　　屋檐上的雪化的差不多了，滴滴答答的，每一滴拍打在地上的声音屋内人都听得格外清晰。
　　“雪化了。”

　　聂行远：“是啊，这几天也暖和多了。”

　　“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侯爷的病可好些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祈安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是世子来了呀。”

　　顾璟并未起身，只是点头示意他坐下，聂行远下去沏茶。

　　“下毒之事你自己可查出些眉目来？”

　　“令世子担忧了，下毒之人是一个小厮，他本想了结了我，趁乱多偷盗些东西。”
　　“哦？”

　　谢祈安对于这番说辞明显是不相信的，但这件事情已经了结，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谢祈安如痴如狂地盯着顾璟，他的眉眼确实熟悉。

　　顾璟被盯了许久，察觉到了不对劲，谢祈安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失礼了，急忙收回了目光，咳嗽了一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顾璟眼含笑意，“世子在看什么呢？”

　　“难道没有人说过侯爷长得甚是俊俏吗？”

　　“世子是第一人。”

　　“你长得有些像我的故人。”

　　顾璟当即一愣，“是吗，那是在下的荣幸。”

　　没有人问这位故人是谁，也没有人提他是谁。

　　“那我也不叨扰了。”

　　“等一下。”

　　谢祈安刚起身就被他叫住了。

　　“我这里还有一桩要紧的事要与世子商量。”

　　因为他大病初愈，说话的声音极其微弱，但谢祈安却听得十分真切。

　　“将人带上来。”

　　顾璟话音刚落，一名小厮便被带上来了。

　　“世子，这便是投毒之人。他一口咬定是太子指使，你说这可怎么办是好？”

　　顾璟的表情开始变得可怕，他的笑让人心里发寒。

　　“你说我若将此事告诉陛下，会如何？”

　　谢祈安很清楚，此次的下毒是一个圈套，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
　　“你想怎样？”

　　顾璟又道，“让我见任留一面，事情到今天就结束了。”

　　“太子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你以为陛下就会相信你那套说辞吗？”

　　“太子的生母与世子殿下的母妃是亲姐妹，只可惜太子的生母早逝，早早的就抚养在皇后膝下，当今太子乃是皇后娘娘的嫡子，自然不屑于谋害于我，可太子的爪牙会替他做这些事情，到时候太子照样脱不了干系。昭王到时候也会踩一脚吧。你和昭王的关系向来不好，反而你与太子的情谊非同一般。”

　　太子的身世虽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此等陈年往事除了皇亲国戚中年长者甚少人知之此事，更何况是顾璟这种刚来燕国的人。谢祈安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顾侯，竟然能将他的关系调查得如此清楚，看来是小看他了。

　　谢祈安也不是硬碰硬的鲁莽性子，便道：“好，我答应你。”

　　“杀。”
　　顾璟一声令下，那人随即被一剑封喉，血溅当场。

　　第二日，在谢祈安的安排下，顾璟顺利地见到了任留。

　　看管战俘的地方，光线昏暗，甚至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混杂着酸臭。
　　谢祈安：“侍卫都已经退下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谢祈安说完话转身离开了，他站在门口等待，这里的位置刚刚可以看到他们，但又听不清说什么。

　　见到顾璟的任留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地向他爬去。
　　“顾侯，可算见到你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任凭任留问的再怎么大声，顾璟始终高傲地站着，不曾低头看他一眼。他的穿着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顾璟笑得阴鸷：“任将军，你劳苦功高，所有人可都期盼你能回去呢。哦，还有陛下，他可特意交代让我带你回去。”

　　“好好好，快带我回去，这里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任留拼命抓住栏杆摇晃。

　　“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顾璟一如既往地镇静，“你回不去了，你被俘虏这件事，是我特意安排的。”

　　“什，什么意思？”

　　任留脸上开始变得害怕不安，颤颤后退。

　　“今天就会是你的死期。”

　　“你不是来救我的，你是来杀我的，救命，救命！”

　　“别叫了，这里没人。就算有人，他们也都是燕国的士兵，谁会来救你呢？”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顾璟，你为什么要杀我？”

　　“任留，你本来不用死的。要怪就怪十年前你与萧元亮狼狈为奸，把李庚依进献给顾易，后来怕她说出这个秘密，一剑把她杀了。你知道吗，李庚依她本来是有一个孩子的，而我就是那个孩子。”

　　“你，你，你不是顾璟，你是……”

　　任留顿时被吓得哑口无言，他不敢往下细想，如果他是李庚依的儿子，那真正的顾璟现在在哪儿。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为吾母李庚依报仇。”

　　顾璟从衣袖中拿出一瓶毒药丢给他：“喝了它。”

　　“你敢私下毒杀我，你可知你该当何罪！陛下不会放过你，燕国的皇帝更会不会放过你！”

　　“我自有万全之策，你只需要写下悔书承认是自杀，服下毒药。如若不然，你在隋国的家人……”顾璟轻蔑地挂起了嘴角，“只需要我动动手指头便可灰飞烟灭。或者……你是想九泉之下与他们相见喽？”

　　任留听到这句话立刻被吓得魂不附体：“我写，我写，我喝。”

　　任留是大燕赫赫有名的将军，家中老小也算是平安，他们也是夫妻恩爱，父慈子孝。

　　可万万没想到杀死任留的竟然是十年前不经意的一个错误。

　　这把刀生生十年后才凌迟在他自己身上，就像是一把回旋刀，最终是杀死了自己。

　　半个时辰后，顾璟怀着沉痛的心情手里拿着任留的遗书出来了。

　　谢祈安看着顾璟脸上满是悲伤，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隐隐觉得不对。

　　“任将军，因愧对燕国，刚刚已经自尽了。”

　　谢祈安假装擦了擦眼泪。

　　“什么！”

　　“这是他的遗书。”

　　谢祈安接过来看了一眼，“怎么死的？”

　　“服毒。”

　　“哪来的毒？”

　　“任留是习武之人，在身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怪就怪，我没能及时阻止。”
　　顾璟没来之前人还好好的，见了顾璟之后却自尽了，实在是奇怪。
　　“顾侯爷，你不会就在这儿等着我吧。你想算计我，让我没法跟皇帝交代。”谢祈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转而顾璟收起悲痛，笑着说：“世子多虑，这封遗书不就是最好的交代吗？”
　　“这么说来，你还是替我打算了？”

　　“不然呢，世子可要好好谢谢在下啊。”
　　顾璟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谢祈安是真看不惯，但又干不过，可真是令人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