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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见故人 ...

  •   门开了。
      时剪烛的声音打断司寇迟的思绪:
      “我已同妈妈商讨过了,我只能离开梨园阁最多三日,三日内我必然返回。”
      于是司寇迟将茶盏放下,说:“那么,事不宜迟,跟我走吧。”
      …………
      他好像忘了什么。
      “……”
      我靠……
      司寇浕在魔界大门下站定。
      ……小孩和秦漫呢。
      完蛋忘带了。
      “呃······”司寇浕低下了头。
      “怎么了?”时剪烛双手抱臂站在他身旁,“透露了什么东西?”
      “何止是一些东西……”他在心里想着,没说出,面上冰冷神情丝毫没变。他一想越时剪烛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就恨极了他,想将他撕碎——他开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冷冷瞥了时剪烛一眼,边向前走,边从襟内摸出一枚石头,将它攥在手里,灌注灵力。石头开始发亮,随后化作齑粉。
      司寇浕左手两指并齐点在白玉太阳穴处,随后开始在内心与秦漫对话。
      这是一块通音石,一次性,但价格并不算太昂贵,乾坤袋内也有些许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不久,秦漫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都解决完了?”
      “……对不起秦漫。”
      一番讲述过后,秦漫不想说什么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们在酒馆吃了半夜的土豆。”
      司寇浕:“……”
      司寇浕:“喂喂,还在吗???”
      无人应答。
      算了,他们在那家酒馆住一晚上也好,小孩子直接来到魔界会被冻死的吧。
      穿过通明街一路向西北方去,便到达了戾北之界。
      无期殿内无人,谁家君王天天在朝堂里等着。
      而观澜殿,才是君问期的起居之处。
      君问期坐在桌前,桌面上物品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而正中央放着一卷纸,一支毛笔,一块镇纸——皆为书法用品。
      他思考良久,揉了揉头发,紧压下心中的燥热,开始默默磨墨,蘸墨,练字。
      可写了才不过寥寥几字,他便将黄纸揉作一团,远远丢开。
      他在练字。
      但,“他”曾经生气烦闷时,也会练字。
      君问期已等待时剪烛的消息三日了,司寇浕在此日理应回来。所以他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唯有等待。
      屋内没有侍从,只有他一个人,暗卫行动也不会发出声响。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种可怕的沉寂。
      门开了。
      门口设有结界,只有贴身的侍从或单独设定的特殊人物才可轻易进入,就比如司寇浕。
      他想他知道是谁了,但他没有回头。
      直至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主上,时剪烛回来了。”
      君问期听到司寇浕的声音,内心颤了一下,但立马却又如落石沉渊,无波无澜。
      他若扭头,却不知会用何种颜面再面见他了。
      他只偏头,露出半截五官,无法看见他的眉眼。
      君问期开口,清冷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死寂。
      只有窗外鸦雀的凄惨叫与哀鸣,在西北境不断回响,散入每个人的耳中。
      似厉鬼哭号,如残红泣血。
      时剪烛顿了许久,最后才开口:
      “戾北王费尽心思将我从人界带回来,必有许多疑惑,可又为什么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
      语气锋利,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任何温度的,毫无生气。
      如同一座雕塑,一块石头。
      一具尸体。
      司寇浕双手抱臂,神情沉郁,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君问期的内心某处好似被扎了一下,汩汩冒出鲜血。
      这不是时剪烛。
      他不会这样对自己冷语相向,针锋相对。
      于是君问期转过身来,与时剪烛面面相觑。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影……
      这就是时剪烛啊……
      可为什么,变得这么陌生?
      那个温柔的身影与眼前的人影重合恍惚。——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曾经,他也会大展厨艺,为自己和司寇浕煮上两碗面。
      曾经,他也会一现身手,在林野中打上几只野兔。
      曾经,他也会体贴如母,于黑夜中为自己掖好被角。
      曾经,他也会……
      都曾年少轻狂,都曾放荡不羁。
      都曾四月芳菲,都曾深陷泥沼。
      都曾哭过,笑过,怒过,哀过。
      故人的影子在烛光中摇曳,对上的却又是面目全非的一张脸。
      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消逝,留下的只是一个壳子。
      里面是污垢和粪土。
      君问期笑了,癫狂至极——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是笑时剪烛自作自受,最终沦落风尘,贞操不复?
      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只是笑了笑,最终什么都没做。
      时剪烛的神情自始至终也从未改变过,
      忽然间,他猛地逼近时剪烛,扼住他的脖子将他逼至墙边,一旁的烛台都因灵流爆动而倾倒在地,烛泪淌在地面,烛焰在风中颤了两下,惨然熄灭,飘一缕余烟,如同老者死前的最后一次呼吸。
      司寇浕只是一言不发,默默将烛台与蜡烛拾起,重新搁在几案上,重新点燃,直至烛花在其间绽开。
      时剪烛本身无灵力,面对于君问期如此强悍的灵力而言不过是一节枯木,随时可以被折断,碾碎。
      他被君问期掐得喘不过气来,面庞苍白,痛苦却无力地抓住君问期的手臂,不断地挣扎着,可只是徒劳。
      蜉蝣无法撼树,蟪蛄不知春秋。
      在时剪烛快撑不住的时候,君问期才松开手。
      在松手的一瞬间,时剪烛就无力地滑倒在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触着被掐红的颈部,阵阵咳嗽着。
      他还是无法对这张脸下狠手啊。
      因为他曾经……
      算了,不想也罢。
      君问期在方才也探测过,他是真的没有灵力了。
      一点也没有了。
      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郎,再也不会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再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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