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死相随 君问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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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问期将捏着他下颌的手松开了，随即攫住他的衣领，将时剪烛从交接队伍里拖出，发狠地一脚将其踹出几丈开外！
这一脚用了六成力量，但也强得惊人——气波余震还在空中飘漾，一圈圈辐射扩散。一旁那棵风烛残年的老树险些倒地，在空中危险地晃了晃，只是掉下了几根被震断的枯枝败叶。惊得那树上鸦雀们纷纷跃起，扑着自己厚重的翅膀离开。
时剪烛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猛得咳出的一大口血。末了，瘫坐在石边，残喘着呼吸。
君可期这一脚够给力，肋骨少说也断了有六根。时剪烛心道。但是真的好疼。好冷。
头好晕。
时剪烛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司寇浕问道：“主上，时剪烛如何处置？”
君可期幽幽开口，喉间是抑不住的怒意：
“关到水牢，给我锁好，他若逃了…”
撇过左脸，那只腥红的瞳仁看着司寇浕。
“拿你是问。”
司寇浕：“……”
叶澜正在她的屋舍院内，细细擦拭着她的剑。院落不大，也没有什么独特奢华的装饰物，四周只有一些植株静静立于地面。
顿时，她听闻身后有些响动，只见手中剑锋一转，向后刺去——
一只硕灰色的小鼠灵活钻过草丛。
“只是老鼠吗？还是说……”她心里想着。
她静静转身，看着眼前的人。
“……”
“拜访竹杀，有何贵干?”
晓风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坐在院落中的小石凳上，手轻点在石桌桌面，道：“叶大小姐深居‘闺阁’，叶某闲来无事来探望一番。”
叶澜乜他一眼，道：“你是来求亲的还是来说事的？”
“兄妹结婚那可是罔顾人伦，”晓风又笑笑，“否则咱俩生出个大胖傻子来怎么办？”
“说正事。”
“真正经啊你，所以你怎么又在擦凝霜？”晓风问。
叶澜道：“先前去办了些事。凝霜年纪大了。”
晓风：“难道你年纪不大吗？”
这话听着确实有些关心的含义在里面了，晓风很认真地望着叶澜。
“哎，也罢。”晓风说，“那个小白脸被关进水牢了。”
“痛吗？”
“……什么？”
“鞭伤。”
晓风怔了一下，露出他那一幅玩世不恭的笑：“只是几鞭子而已，又不是没受过伤。”他又不怀好意瞧向叶澜，“拜谁所赐？”
“抱歉。”
叶澜答话向来直白，没有过多的词藻。
她不关心时剪烛的后续，她只做主上要求干的事。下属不得猜忌主上的私事，是自己的本职任务。
她只是关心自己的兄长，仅此而已。
两人从小丧父丧母，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又因两人父母都为修士，师出同派，一见钟情，诞下二子后因战乱失踪，兄妹二人长大成人后四处去寻找，却找到了两人的衣冠冢。
听闻当地人所口述，战火牵连至他们及一旁的多个村镇，两人便忍痛舍下二子，托付给一户村姑。夫妻因曾救助过村姑，村姑为还这个人情，接下了叶家兄妹。
二人皆为修士所出，自然拥有灵根。后来村姑去世，两人被西北先王发现，带其回魔界收作影卫。
签订一契，名为——
“生死随”。
那时的西北先王治康王不管国事，就好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出去闯荡，除了仙界和鬼界，其他哪哪都遍布着他的足迹。
早年民间对于他的传说大抵是如此：传闻这世间有一少年，周游各地。若是外地的游子迷了方向，瞧见这样一个少年——身披暗红色刺绣披风，衣着轻练不拖沓，发辫低低束在脑后；而最具标志性的是脸上的一个面具。打听问路问他，准没错。
有人问：“道长，你平日里怎么带着面具示人啊？”
他答道：“那是因为我长得太俊，怕拐跑了你家丫头。”
再问：“那面具又是哪来的？”
答：“夜市小摊上买的，因为便宜。”
治康王那时长得帅不帅无从考证，但集市上买来的面具却应该是真的。因为那个面具像是个三岁小儿过年的礼物面具一样——赫然一只老虎模样，戴上想来是滑稽得很。没有人会觉得这个活泼少年人会是一代魔君。
一日，治康王还是那幅纨绔子弟模样，照旧游山玩水。他带着些人，乘着马慢慢在路前走着，边走边张顾四周：“你们看看，此地真当风水清秀，还有好些个俏姑娘——”
突然，一个少年从他们马匹前穿过，然后径直倒在地上。
治康王勒住马，满心疑惑道：“碰瓷也不该这样讹啊，小兄弟快快请起。”
少年躺在地上挺尸，还是不动。
治康王心道：……这是突发恶疾了？
于是他翻身下了马，走到地上少年身边，道：“……小道长，我的马骑得还没你跑得快，撞是撞不倒你的。”
少年：“……”
“小道长，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治康王将他扶起，“你可是讹对人了，你要什么？”
治康王的几个随从不乐意了，道：“主……师兄，不必理会。”
“无妨。”随即从襟内取出一个钱袋——钱袋里的钱自然是魔界取来的。治康王有钱就去游山玩水，没钱就回魔界拿钱。
他将其全部递给那少年。那少年是坐起来了，但却没有接过那钱。
“为什么不要？”治康王问。
“你们的队伍人马里有没有医者？”少年也不装了。
“有。”
“我想请你们，去看我养母的病。”又接上一句，“多少钱……都可以。”
想来是身边所认识的都问遍了，才来劫路上游人。治康王心想。
少年神情很羞赧，一直在紧张地等待着治康王的答复——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一丝希望。他的眼神里有期待和恐惧、悲微而可怜，但却很坚定地看着治康王。他身上衣服也很破旧，说不定是真无处投无路了。
“走吧。”治康王扶他站起，拍拍他的肩，“带路。”
少年的养母病得确实重，她面色苍白躺在床上，除了还在微弱的呼吸和脉搏以外看不出来任何生命体征。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和少年的年纪差不多大。她紧张坐在床边，双手攥着女人的手。但这让治康王吃了一惊——
这姑娘，在给养母送灵力！
这两人是兄妹，且大概率都是修士所出。
在路上的时候，治康王与少年的交流中得知，他和他妹妹姓叶，一个叫叶云，一个叫叶澜。
王室的医者自然不是吃素的，只几个月便医好了叶母。
临走前，叶云和叶澜万分感激，问恩人姓名，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治康王神秘地在二人耳边耳语几句，离开了。
后遂过了十年，相安无事。他也已在四王交锋中胜出，成了魔界领主。原先倘佯于山水的心愿如今再也不能实现了，繁琐的政务缠住了他。身边只有一张张虚伪的假面，好生烦人。
一日，几名看守押着两个人来到守央殿内，说这两人直呼主上大名，其罪当诛！
两人一男一女，身形差不多，看样子似为二十出头。
看守一推搡，直接让两人跪到了地上，叩拜治康王，遂受刑、关押至地牢内。但两人却并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心甘情愿地跪下了。
治康王也感疑惑，正想叫二人起来，却只听见他们不顾大殿规则，开口道：
“叶云，叩见恩人。”
“叶澜，叩见恩人。”
治康王也欣喜万分，叫二人快快请起。那段时间，连臣子们都道不知有多久未见治康王露出如此明朗的笑了。
后来，那两人成了暗卫，且在立暗卫的当天，他们就签下了“生死随”。
生死随，不老不死，无病无疾，一代君主死亡后，被托咐给被指定的下一任君主，非致命之伤，不可解契。
他们一直跟着主子，近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生死相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