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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情字解 “他重要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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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下她唇角的口脂,没再多说,算是遂了她的愿。纱帐遮盖住二人的或浓或淡的身影,林绥宁于混乱中睁开眼,拍了拍他的背:“要熄灯吗?”
谢宜暄微侧过眸,摇曳晃动的烛火一闪一闪,他的喉结滚了滚,化不开的浓烈在眼底凝结:“没必要。”
她点了点头,须臾间注意力全然被卷走,只剩下交织的呼吸。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什么?”林绥宁不明所以地呢喃出声,耳畔急促的追问又一次袭来:“我和那个姓宋的,谁更重要?”
她显然是有些疼了,眉心轻蹙,略带责怪地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你的心思,我岂会知?”谢宜暄擦去她额间溢出的细汗,捉弄似的咬了下她的唇。
林绥宁瞪了他半晌,可他却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是定要从她口中撬出个答案。她的话语几近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重要。”
他的神情浮现出几分戏谑,意有所指:“是吗?我怎的觉得你更喜欢我呢?”
林绥宁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去,但偏生这时腿被摁住,没了气力,拗不过他,只得气愤地暗咬着牙。指甲在他的手臂上掐出数道血痕,快要陷进皮肉,她却恍若不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谢宜暄深吸口气,拉着她的手翻了个身,便懒懒地往后倚去,朝她抬下巴:“你自己来。”
林绥宁面露难色,盯着他良久,但他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打定了主意要袖手旁观,将一切都交给她。
窗外的夜色还不算太浓,零星的星光仿若浓黑幕布的点缀。纱幔轻轻掀起了一角,被谢宜暄扯下,见她一直没有下一步行动,才勉强地动了动,催促道:“不是嫌疼吗?那便自己来。”
她一怔,心中腹诽,哪有这样当甩手掌柜的?
可又不能这时候结束……
林绥宁直起身,直视他的脸庞,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可谢宜暄只是闷闷一笑,把她往上揽了揽:“瞪我也无用。”
随后,他便是冷眼看着,像是在置身事外,可分明他早已沉溺其中。不知过了多久,林绥宁撑得手臂都酸了,她缓缓出声:“要不……换一下?”
谢宜暄反问:“累了?”
她别过脸,不再说话。
“转过去。”
温度从身后笼罩开来,像是一个烧得滚烫的囚笼,下巴被他轻轻捏住:“我说过,你只能喜欢我一个。”
林绥宁说不出话,仅是胡乱地“嗯”了两声,但他似是高兴,轻声笑了下:“这才对,我的……夫人。”
水潺潺流过,浇在她的身上。林绥宁瘫在他怀里,时不时抬眸瞥他一眼,他的脸色依旧不好,想来是宋长离之事真将他气急了,否则也不会跑去吃闷酒。
“你看见了?”她问。
谢宜暄知道她在问什么,可他现在一想起江畔的场景还是气恼,便没答话。
“那为何不过来?”
“过来打扰你们?”谢宜暄顿了下,“我还没那么不解风情。”
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他蓦地一怔,又沉默地继续为她擦拭。林绥宁却避开他的碰触,沉声道:“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我心里的人究竟是谁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
她也有些悲愤,旖旎过后便该是温存,但为何会变成对抗?她忽地不知该如何同他相处,这份爱要如何他才能感受得到,要如何他才肯相信她的真心?
谢宜暄噎了下,道:“你可以为他连命都不要,我哪比得过。”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心里装别人还整日同你虚与委蛇,装出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林绥宁真被他气笑了,“你也太高看我了。”
水温逐渐凉下去,糊眼的雾气淡下来,将二人的神情变得清晰,无处可逃的东西在这一瞬迸发。她被紧紧地抱住,身后人纤长的睫毛微垂挡住浅棕的眼瞳,而无以言说的情愫早已袒露。
“别走,别离开我。”他颤抖地出声,而这一句话几近耗尽他所有的力气。对于她说的话,他自然是信的,但患得患失之感仍不时涌上心头,生怕她哪日喜欢上别人或是厌烦了,便将他抛下,留他一人在原地踟蹰不前。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她永久地困住、锁住,直至再也无法逃出他的怀抱。
林绥宁犹豫一阵,还是握住他的手,声音放软:“我没打算走,我就是……有点冷。”
谢宜暄将她身上的水渍擦干,为她披上了衣裳。
她系好系带,朝他看了眼,见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在她看过来时还有意无意地避开,她的便气消了大半。
就是个喜欢吃味的胆小鬼,她这么想着,不由笑出了声。谢宜暄倒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到,穿衣裳的动作都猛地一顿,茫然地看去:“怎么了?”
林绥宁轻咳了下,敛去笑意,正色道:“我有话同你说。”
他点了点头,便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林绥宁拍了下榻,示意他坐下。
谢宜暄便坐在她身旁,也不敢靠太近,可分明他们方才还在翻云覆雨,如今倒是装不熟了。她无奈,拽了下他的手臂:“靠近些,离得这么远怎么讲话?”
“你说。”谢宜暄面上波澜不惊,但紧绷的肩膀已然出卖了他,他早就慌得不行,害怕她下一瞬便说出什么和离之类的话。
“宋长离再怎么说也是北央皇子,总不可能让他死在大羿境内。”
如此简单的道理,她就不信谢宜暄想不到。可他却是即便想到了,也还是忍不住在意、生气。
他低头应了声:“是。”
“看着我。”林绥宁令道,目光相撞的一瞬他眉心微跳,像是被刺眼的阳光直照。
“有些话,我只说这一次。”许是坐着不舒适,她干脆将脚搭在他的腿上,“我从小自由惯了,不喜束缚,不喜规范,对所谓的爱情也不是很在意。”
“但,”她顿了顿,似是有些羞赧,“在心悦你之后,我突然觉得一个人的旷野天涯也不是那么有意思,有个人作伴也不是麻烦。”
谢宜暄心头微动,注视着她,等待着她进一步的话语。可林绥宁没急着说下去,而是轻抚过他的脸庞:“谢宜暄,我只倾慕于你。真的,如有谎言,天诛……”
话没说完,她便被捂住了嘴。谢宜暄温声道:“不必发毒誓,我其实一直都信。”
“只是看到你待别人也如此义无反顾,便觉着心中堵得慌。”
林绥宁抿了下唇,这点她自是理解的,也算是她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她揽过他的脖颈,盯着那双寒凉却惹人沉醉的眸子,问道:“现在还醋吗?”
他如实应道:“一点。”
她轻啄了下他的唇,又问:“这样呢?”
谢宜暄仍旧摇头,却拦住了她又要落下的吻:“你要还的东西还多着呢,不必急于一时,以后慢慢还。”
“睡吧。”他揉了下她的发顶,转身欲推门离去。
“你去哪?”林绥宁叫住他,往墙边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都这样了,还怕躺一张床榻上?”
谢宜暄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一阵,挑了挑眉:“你确定?”
林绥宁意识到什么,立即收起了笑,缩进被窝中,嗓音有几分疲惫之意:“若是还要来的话便算了,我困了。”
衾被还是被人掀开,她能感觉到身侧多了个温暖的身躯。谢宜暄贴着她的后背,悠悠道:“你都邀请我了,我又何必推拒?”
林绥宁冷声警告他:“不许逾矩。”
谢宜暄笑着应下。她也分不清这人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记得脑袋昏昏地便睡过去了。入梦前额头好似还有轻柔的羽毛拂过。
翌日。
门被火急火燎地推开,砰地一声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梁昱洪亮的声音把二人接连吵醒:“谢宜暄、谢宜暄!都何时了还睡呢,林玉川醒了。”
谢宜暄皱眉睨他:“滚出去。”
可怜梁府尹莫名其妙地便轰了出去,立在门外不知所措。待门再打开时,出来的却不是谢宜暄。林绥宁慌乱地别上发簪,朝他道:“听说我兄长醒了?”
梁昱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迷糊了,但眼前站着的就是林绥宁。他猛地意会,不禁为自己推门的行为而羞愧:“林娘子,我、我不知你也在他房中,真是对不住。”
“我去看看他。”林绥宁满脑子都是林玉川,没太在意他的话,提着裙摆便跑走了。
还是谢宜暄冷声答了句:“下回不许直接进我房舍。”
“兄长!”
林绥宁急匆匆地跨进房门,一不留神还被门槛绊了下,所幸没摔倒。
林玉川搀扶的动作还未收回去,便拧起眉看她:“你莽撞冒失的性子,何时能改改?”
“你别一见面就说我嘛。”林绥宁不悦地撇起来嘴,“上回是,这回也是,我还没怪你丢下我自己跑了的事呢,什么叫‘别找我’啊?”
他被这话哽住,深深叹了口气:“我自有我的道理。”
“……尽会说些无用的话,我才不听。”林绥宁自语道。
“你……!”
他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呼唤:“林将军,许久未见。”
谢宜暄站在门旁,带着几分不显的笑,话是对他说的,但眼神却直勾勾望着林绥宁。林玉川眉头拧得越发紧,苍白的脸色怒得红了分:“他怎的也会在此处?”
林绥宁甚为情虚,想起他们之间的不对付便懊恼,也不敢直言生怕林玉川气急又伤了身子,只得撒谎道:“我与他是偶然相遇。”
林玉川点了点头,本以为就这么翻篇了,谢宜暄却哼笑了声,朝她走近:“偶遇?我怎么记得你是特意来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