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觊觎贵族学院的Beta神明》苏青云

5、断亲

　　“我早在上周就已经宣布解除和顾棠晏的婚约。”
　　艾伦勾着自己的发丝，声音放得足够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无畏无惧直视顾先生，好一会儿——
　　“好！好一个解除了！”顾先生冷笑一声，“我早和阿妍说过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她执意要您成为顾棠晏的未婚夫——”
　　“您大可以宣布您不愿意您的孩子和我结婚。”艾伦偏过头，嘴唇轻轻一掀，嘲弄，“为什么不提前说呢？您别告诉我您对顾棠晏对我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顾先生的脚钉在原地，瞪大眼睛盯着艾伦，嗤一声：“您现在果然是翅膀硬了，我都不知道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您怎么能把这些事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为什么不，先生？我记得——哪怕在我幼年时，您也从来没表现过任何对我的热情，我像您养在家里的一条宠物，我没有得到过您的爱，哪怕您知道我需要！”
　　“爱？我怎么会爱你？爱一个和我无关的孩子？”顾先生的脸涨得通红，“您的母亲是我妻子的师妹，而不是我的！我没有答应要收养您，就像我没有答应您，您可以离开这个家一样！”

　　“所以您只不过是看到我现在有了足够让您满意的成绩。”艾伦一针见血，扬起脸，那双眼睛大睁着，嘴唇紧抿到发白，“我的幸福对您无关紧要，您儿子的幸福呢？他恨我，您也非要他和我成为一对永恒的怨偶？”
　　顾先生声音一顿，好一会儿，他慢慢张开嘴：“您真的觉得棠晏那孩子不喜欢你呢？天哪，他只不过是不擅长表达，不擅长……”
　　“还能比我更不擅长吗？我从不说我爱他。”艾伦冷冰冰打断，歪过头，“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非得说出这些话，我不明白您到底把您的孩子们当成什么，我见过顾棠晏见过顾秋昙见过您的两位小姐，我只觉得他们不幸福！”

　　声音砸碎在地上，顾先生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另一边。
　　吱呀——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顾棠晏站在门后，一双翠绿眼睛烧得通红：“您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我？想要逃离我身边，因为我的兄弟更喜欢您，还是因为……”
　　“您总是想一些和我们之间无关的事情。”艾伦冷声泼向顾棠晏，“我甚至在迎新舞会前不知道顾秋昙还活着。”
　　“你说你不知道就不知道？”顾棠晏皱起眉，冷冷看着艾伦的眼睛，“谁不知道，你艾伦.弗朗斯是个说谎者，一个巧舌如簧的疯子。”

　　“您已经知道我是个疯子了，还要想办法来挑起我的怒火？”艾伦“呵”的一笑，上前两步抬起头，恶狠狠瞪着顾棠晏，“您真是贱得彻头彻尾，难怪外面的人总说密涅瓦学院全是M。”
　　顾棠晏猛地举起拳头，下一刻顾秋昙抬手抓住了顾棠晏的手腕：“您想做什么？一旦上升到暴力事件，对顾家的名声可没有什么好处。”
　　“滚开！”顾棠晏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未婚夫也抱着同样的心思——我们是双胞胎，审美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
　　一瞬间满场寂静，紧接着顾秋昙的眼睛似乎也被气得通红，一拳砸向顾棠晏的脸：“你疯了！之前在学院里散布艾伦的谣言时我就该——我就该直接找上你，直接打得你再也不敢纠缠艾伦！”
　　“你瞧瞧你这副样子！”顾棠晏嘴唇一掀，架住顾秋昙的拳头，手臂一颤，“影子果然就是影子，一辈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那双翠绿的眼睛里什么东西陡然碎开，顾秋昙尖叫一声，声音几乎撕裂：“您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明明是您的双胞胎弟弟，如果我上不得台面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是顾家的少主。”顾棠晏冷冰冰撂下一句，忍俊不禁，“您怎么能问出这样好笑的话？要不是我比您早生几小时，我现在就要变成您这副可悲的模样了？”

　　顾秋昙扑上去，扯着顾棠晏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揍上几拳，就听见顾先生的声音：“你还想做什么，秋昙？为了一个疯子，一个白眼狼，你要打你的哥哥吗？之前的教育全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秋昙抓得更紧，眼里捎着讥诮：“您怎么能这样说话？要不是因为该死的嫡长子继承——”
　　“啪！”
　　艾伦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顾先生的手，紧接着摆头看顾秋昙的脸颊，蜜色的脸上指痕发红，并不太明显。
　　顾秋昙的绿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流露受伤的神色，喃喃：“您怎么现在也变成这样了？您之前不是——”
　　“我只是觉得，你太放肆了。”顾先生目光沉冷，“你和他。都太放肆了。”
　　艾伦抿着嘴唇轻轻一笑：“您只不过是觉得没办法掌控我了。”

　　“叮铃铃——”
　　艾伦手腕上光脑发出一阵优美的铃声，他低下头：“抱歉，我和……”
　　阿斯卓穆。
　　艾伦吐出一口气：“我弟弟的电话，抱歉。”
　　他飞快地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我在顾家……嗯，家宴……什么？等等，你先别——”
　　话音未落，另一道年轻朝气的声音在房间里骤然响起：“你去顾家干什么？他们这是非得把你绑在他们家？非得反复不断地告诉您是他们为您的童年增添了那些不那么令人向往的回忆？告诉您您用过他们家的资源所以就必须报答他们的恩情？报答——”

　　“阿斯卓穆！”艾伦恼火地皱起眉头，嘴唇紧紧抿着，手指不住地摩挲自己的衣摆，“这种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他们会一直看着我，一直……”
　　“凭什么？！“阿斯卓穆的声音反而更响亮，贴着艾伦的耳边炸开，一道恶狠狠的声音，“您怎么偏偏要想法子让他们得逞？我以为您在商业上的成就已经足够证明您匹配他们的投资！”
　　艾伦垂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可您偏偏要在我还在顾家的时候说这些话吗？非得扎着他们的心脏，紧接着让顾先生对我的观感更差？”

　　“喔，喔，当然不会——我亲爱的孩子。”顾先生用一种油腔滑调的声音冲艾伦说，嘴唇还微微发着抖，那双眼睛大睁着，眼尾细细的皱纹也撑开了，“我永远支持您回到顾家，这才是您的家园。”
　　“少和我玩这套。”艾伦冷冰冰睨了顾先生，“我们并不熟悉——这是您告诉我的。您不愿意收养我，不愿意把家族的资源交给我，不愿意牺牲顾家的嫡系和旁支，哪怕削减每个人不到百分之一的资源就可以养得起我。”

　　阿斯卓穆蓦地噤声。
　　艾伦却睫毛发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好一阵才抬起头恶狠狠盯着顾先生的眼睛：“我曾经仰慕您，您是林妍少将的丈夫、商界的领头人，我不止一次想要向您请教，而您——天啊，您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最残忍的父亲！”
　　“比您的亲生父亲更恶毒吗？”顾先生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以为您至少是个懂事的孩子——”

　　“哎唷，怎么闹得这样光火？”林妍的声音从宴会厅里传出来，这位女Alpha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揉着耳朵，盯着顾先生，“您怎么又和艾伦起冲突？我明明说过许多次，您该把艾伦当成您亲生的孩子，把他当成顾棠晏和顾秋昙的哥哥。”
　　顾先生的喉咙发出咔咔的响声，沉默，艾伦只是盯着他，许久之后，他问：“您两位是说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
　　林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发颤：“您怎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以为至少我对您的态度还算——”
　　“瞧瞧！这就是您费尽心思养育的孩子。”顾先生冷笑一声，“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艾伦嗤了一声，别过头：“我不稀罕。”

　　紧接着，他转过身，面对所有聚过来的宾客：“听到了？他说顾家不欢迎我，从今天起，我和顾家，恩断义绝。”
　　林妍伸出手臂想要拉艾伦的手，嘴唇嗫嚅：“您最近看起来很不高兴，别走好吗？让我听听您受了多大的委屈——我的孩子，请……”

　　艾伦不动声色抽出手，淡淡撇嘴：“您不需要这样做，我本来就打算离开。哪怕没有这件事，也已经打算和您告辞。”
　　艾伦抬脚，慢慢向门口走去，过了几分钟，杯子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紧接着顾先生的咆哮：“走！你走了就永远别回顾家——”

　　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追在艾伦身后，艾伦站定，微微偏过头：“秋昙？您追出来做什么？这时候违背您父亲的意思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
　　“我、我不在乎。“顾秋昙目光灼灼，盯着艾伦的眼睛，“您以前小时候在顾家也不快乐。”
　　艾伦偏过头，瞧了顾秋昙一眼，嘴角轻轻一勾：“您还真觉得我在顾家不快乐吗？我记得我小时候应当对您和顾棠晏的态度都还不错。”
　　“当然。”顾秋昙瞥了艾伦一眼，“您那时候看起来真的娇气得厉害。”

　　艾伦抿着嘴，轻轻一笑：“那也是小时候的事儿了，您可不会指望我现在还和小时候一样。”
　　“谁会愚蠢到做这种事。”顾秋昙撇嘴，“反正我明天在学院有课要上，索性借花献佛，把您送回去就行了。”
　　艾伦忍俊不禁，一双蓝眼睛含笑看向顾秋昙：“您倒是坦诚。”

　　“我哪敢对您撒谎？到时候被您看出来，我脸往哪儿搁。”顾秋昙轻嗤一声，学校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和您在一起时间过得真快。”艾伦揉着太阳穴，声音放轻，“要不您干脆送我回公寓好了——”
　　那双蓝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澄澈透亮，艾伦的肢体舒展，眼尾也带着薄薄的一点笑意：“反正都送到这儿了不是吗？”
　　“我——”顾秋昙才张口。

　　紧接着，又插进一个声音，带着刻意的活泼劲儿：“呀，弗朗斯先生，您怎么在这儿？我们之前找您好久了。”
　　艾伦转过头，对上一双淡灰色的眼睛，嘴角轻轻一挑：“索恩先生，您有什么事？”
　　“这个数据。”基兰蜷缩着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裤缝，小心翼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打文件，指着其中一个，“我们没办法复现，也没办法在这个基础上提升效果。”
　　“那可能要失约了。”艾伦冲顾秋昙眨眨眼，“他们的项目很重要，今年是一定要有小成果出来的。”
　　“当然。”顾秋昙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