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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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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云层时,由二十三辆玄铁马车组成的队伍正碾过通往弗莱拉斯的晶石大道。
为首的魔马兽踏着幽蓝蹄火,每一步都在黑曜石路面上烙下浅淡的十字形印记。
伊莎贝的车位于队伍中心。
车顶悬浮的太阳旗帜并非金线刺绣,而是用术法固化后的液态圣光,在移动中不断洒落细碎的光尘。
圣殿骑士呈菱形状护卫在四周,他们身上都带着感应符文。
任何未经许可,靠近马车十步之内的生物都会触发结界。
小西掀开窗帘,望着外围的傀儡车夫——
这种造价堪比黄金的消耗品,通常只用于大教堂的永恒圣火台。
车厢内部的隔音法阵隔绝了外界喧嚣,只余下轮毂碾过路面的嗡鸣,营造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圣子大人,为你的安全还真是费尽了心思啊。”
小西的视线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钉在伊莎贝脸上。
伊莎贝靠着柔软的鹅绒靠垫,像只餍足的猫儿般哼哼道:
“怎么说我也是圣女,人脉自然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她刻意加重了“圣女”二字,眉梢眼角写满了“我有靠山”的张扬。
西奥多是她最大的底气,尤其是在实力不如小西的情况下。
小西胸中的憋闷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该死!
她本以为自己实力暴涨,终于有了清算三年屈辱的资本。
可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地搭上了西奥多?!
圣星教会的圣女,是件摆设。
但圣子不同,他是教权核心的掌控者。
教皇病重,西奥多随时可能加冕为新的主宰。
这份沉甸甸的权势,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小西燃起的复仇之火强行压灭。
她只能继续忍耐,像过去三年一样。
‘伊莎贝绝对是故意的!’
先前一直隐瞒与西奥多的关系,此时透露,就是为了再次压制她!
伊莎贝将小西的屈辱、不甘和怒火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她太了解小西了,了解那颗蛰伏在温顺外表下的、充满野性和报复欲的心。
伊莎贝不允许自己低头,尤其是在小西面前。
示弱?绝不!
哪怕她现在打不过对方,也要让小西忌惮,不敢造次。
“血蛞蝓只能算是低等魔族,”伊莎贝仿佛闲聊般开口,目光却带着审视扫过小西。
“你本身实力也……嗯,只能说尚可。怎么融合之后,倒像是发生了质变?1+1竟大于2了?”
小西对自身力量的暴增同样困惑。
“也许和我的体质有关,”她生硬地回答,并不想深谈这个话题。
力量的来源带着禁忌的烙印,每一次提及都像是在被迫坦露隐私。
伊莎贝闻言,指尖倏地腾起一缕金光,脸上挂起假惺惺的关切笑容:
“要不要来个‘详尽彻底’的检查?说不定能解开你的疑惑呢。”
让人检查身体,尤其是在拥有魔核的心脏部位探查,无异于将性命交予人手!
小西的警戒瞬间提到最高。
但对面的人是伊莎贝……
这三年来,她们像两条互相讨厌却被迫缠绕的毒蛇,困在一个名为“圣女与侍女”的牢笼里。
彼此底牌虽未完全摊开,却也互相撕咬着摸索了个七八分。
这种诡异的依存关系,反而形成了一种病态的信任——
一种基于“我若暴露,你也难逃清算”的平衡。
“动手吧。”小西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冷硬。
她闭上眼,强行压制近乎本能的反抗,将心脏暴露在圣光下。
伊莎贝指尖轻点,那缕温和的光元素魔力随即探入胸腔。
瞬间,一股强大的、黑暗的排斥力汹涌而至!
探查变得异常艰难,仿佛在粘稠的沼泽中前行。
伊莎贝全神贯注地操控每一丝魔力,神经紧绷如弦。
小西同样难受万分。
他人的魔力,在自己最脆弱的要害游走、窥探。
每一秒都需要用尽全力压制那沸腾的杀意和狂暴。
冷汗悄悄浸湿了两人的鬓角。
蓦然,伊莎贝撤回魔力,脸上掠过一丝疲惫。
“你体内的两枚魔核虽然不算安静,但在我的「光缚印记」压制下,维持着平衡,没有失控风险。”
“过去被你吞噬的魔物,那些残留的魔气也消失了,似乎被彻底吸收进你的魔核……至于你力量暴涨的原因?”
“抱歉,圣女大人的能力有限,什么也没发现。或许,这就是某种‘天赋’吧。”
伊莎贝心中翻涌着不甘的酸水。
曾经,小西是需要她“照顾”的弱者。
可现在,对方仅融合了一只低等魔族就实现了超越?!
不公平!!
“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小西略带无辜地看向伊莎贝,“我要放假了呢~待会儿就不跟你回教廷啦~”
“……”
伊莎贝脸上那点强装的自若崩塌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愤怒与嫉妒的情绪冲上脑门。
放假?!
一个侍女,竟然有她这个圣女都没有的假期!
更过分的是,她还能将假期攒起来,放整整一个月的假啊!
然后回到那个普通、平凡的家,去见她的父亲、母亲和姐姐。
而她这个圣女……
想到圣女院一成不变的白色墙壁和毫无意义的祈祷仪式,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气几乎将她吞噬——
呵呵,把她关起来算了!
凭什么她能放假,自己就得去面对老巫婆?
小西好像完全没看到伊莎贝阴沉的脸色,自顾自地说着:
“这么久没回去了,父亲母亲肯定想我了。
姐姐上次来信还说想要一条新裙子,这次可得给她挑条漂亮的…哦,差点忘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种混合着“不舍”和“无奈”的、极其做作的表情。
“母亲听说我要回去,非让我给你带一些她亲手腌的咸菜。我说不用麻烦了,圣女大人什么珍馐没见过?
可她非不听,说我这些年承蒙你照顾,一定要表表心意。圣女大人,您看…您需要吗?”
“要!为什么不要?!”伊莎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
她死死盯着小西,“难不成你觉得我没有‘照顾’你吗?!”
“有,当然有。”
小西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微笑。
她讨厌伊莎贝。
憎恨她拥有圣女至高无上的地位,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优渥生活和顶级资源。
却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像个稚子一样整天嚷嚷着要“自由”。
被伊莎贝视作囚笼的地方,是小西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触碰的金字塔。
就在车厢内的敌意几乎要凝结成冰时,马车停了下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隔音法阵:“圣女大人,弗莱拉斯到了。”
这声音如同解除禁锢的咒语。
小西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打开车门。
圣城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却吹不散车厢内残留的凝固。
她站在车门口,对着坐在阴影里的伊莎贝,露出了这个月里最真诚的笑容。
“圣女大人,我放假啰~一个月后见~”
车门砰然关上。
伊莎贝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愤怒和不甘在胸中翻腾,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嫉妒。
对小西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