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鸡舍 谢虚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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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荼其实没有仔细看过谢虚澜的眼睛。
那么近的距离里，他的眼眸很黑，像是被浓墨点过的玉，不笑的时候，却又好似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
对视几秒，还是云荼率先败下阵来：“你看着我做什么？”
“阿荼。”
谢虚澜的语气很平缓，偏偏两个字被他咬得有几分缱绻勾人，他道：“那我需要做点什么？”
美色诱人，云荼大脑宕机两秒：“……啊？”
“这里，我能做点什么？”谢虚澜轻笑了声，用指尖点了点那张被她划去大半的纸张，“再划下去，就没有我能做的了。”
云荼很快回神，用笔墨在上面圈了两个道：“你今日第一天来，就先做点简单的吧。后山的番灵果需要采摘，我等会给你一个背篓。还有窝舍里的鸡下了蛋，你去把蛋摸回来就行。”
想了想，她补充道：“师姐喜欢做饭，一日三餐大多都是师姐负责，剩下的活我们三个分掉。其实宗门里本来活就不多，轮到每个人身上没有多少。刚刚给你说的两个活，是师姐偶尔负责的，但她现在上山采药，这活就交给你了。”
“好。”谢虚澜觉得没什么难度，他点了点头，“那你呢，需要我帮忙吗？”
“我今日要做几支灵竹笛。”云荼道，“我前些日子无聊画了几支笛子，师兄很感兴趣，我准备给每个人都做一支玩玩。”
她脑海里思索着要砍的灵竹数量，看向谢虚澜道：“你也有份。”
云荼起身去拿需要的工具，将背篓往身上一背，拿起一个同样老旧的背篓递给谢虚澜：“刚好我也要去后山，我带你去认认番灵果吧。”
“好。”谢虚澜道。
这个季节，午后的阳光并不炙热，云荼背着背篓走在前面，谢虚澜就跟在她的身后。
从小院走到后山，有段很长的距离，云荼往日里都会选择御剑，但照顾到谢虚澜的情绪，她选择一步一步地踩在山间小路里。
遥遥望去，大片的灵植在阳光里浸染，长势喜人。
云荼边走边道：“这些都是我师姐种下的，往前走还有一条小道，之前撒灵植种子的时候漏半路了，现在长得比精心养的这些还要茂盛。等会你路过时要小心些，踩坏了那些灵植，师姐会很生气的。”
谢虚澜：“那这些，平时都是沈师姐照料吗？”
“不是啊。”云荼道，“师姐种的灵植，和普通的药草是不一样的，它不需要每日都照料，只要在特定的时候来几趟就行了。一般这些活，都是大师兄和师弟做的，师姐教过我们，偶尔我也会做。”
说是山间小路，其实并不小，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旁边还有较富余的空间，因此走起来并不费力。
“等走过这里，就是我们的灵果园了。”
云荼继续介绍道：“季节不同，能够采摘的灵果也不同。哦，对了，灵果园里会有很多鸟儿，如果你碰到它们在偷吃果子，不要惊扰它们，也不要驱逐它们。”
谢虚澜想起在九天剑宗时，负责种植灵植灵果的长老都会在外面落下一层结界，防止灵植灵果被破坏，失去价值。
他问道：“那这些灵果，该怎么处置？”
“不用处置啊，瓜熟蒂落，自己会掉落的。”云荼道，“我们只要摘好的就可以。”
见谢虚澜没再说话，云荼眨了下眼，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我们种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灵果和灵植，和那些大仙门种植的珍稀灵果灵植是不一样的。”
不同的灵果和灵植，价格也是不同的。
那些非常珍稀的，一株或许就可以卖出万块灵石，像他们种植的普通的，一株或许只能卖出七八块灵石。
谢虚澜低头扯了个笑：“没有价值，丢了也不可惜。”
云荼的脚步一停。
她一停，身后的谢虚澜也只能停下来。
“怎么了？”谢虚澜问。
“灵果生长出来，一定要给修仙者吃才有价值吗？”云荼道，“鸟儿同样也吃到了喜欢的东西，况且，这些被吃过的灵果掉在土壤上，来年会让果子盛开得更加饱满圆润。”
她认真道：“每个灵果的价值，都不该由世俗意义定义。”
谢虚澜有短暂的怔愣。
还没等他开口，云荼就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她身上的背篓随着走动轻微晃荡，朝着他招了招手道：“快点跟上啦，走了！”
穿过长长的小路，两人终于走到了灵果园里。
漫山遍野的果树开得正好，云荼带着谢虚澜走到其中一处，点了点上面极少的红色果子，摘了一个下来给他看：“像这种的就是成熟了，你把这几棵树上的番灵果都摘了吧。”
“嗯。”谢虚澜应道。
摘番灵果是很简单的事情，云荼交代了两句就准备去砍灵竹，灵竹在另一个方向，离这里并不远，她刚走出没两步，忽地想起谢虚澜现在已经没有修为了。
犹豫再三后，她还是后退回来：“这是我的传音符，遇到紧急情况，你可以直接撕碎，我就会过来。”
谢虚澜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简单的传音符咒，之所以说简单，是因为传音符上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符文，只有一道像流水似的月白色光芒。
谢虚澜很想说自己还有折骨，但不知怎的，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你摘完番灵果后就可以先自己原路回去，鸡舍就在小院旁边，收好的鸡蛋可以放在一起。这里有护山阵法，一般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谢虚澜忽然道：“你一直都这样操心你的师兄师姐吗？”
云荼停顿了片刻。
这是嫌她话多了？
她抿了抿唇道：“其实是师兄师姐操心我更多。不过你要是觉得我唠叨，我可以闭嘴。”
树影斑驳，落在她的脸庞。
谢虚澜抬手挡了一下阳光，摇头轻笑道：“不会。”
他俯下身来，似乎有些疑惑，还是问出了口：“只是，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谢虚澜比她高上不少，他俯下来时，唇边才到她的眉眼，两人之间离得有些近，只余下几缕阳光落入缝隙间。
云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指节微屈：“也不是。”
谢虚澜：“那我能知道原因吗？”
云荼不自然地提了提身上的背篓，她的思绪飘得有些远：“因为你和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少年长得很像。”
生怕谢虚澜不信，她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很像。”
她当年第一眼在灵网看见谢虚澜画像的时候，心里就有这种感觉。
不过她心里也很清楚，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谢虚澜没再追问。
他和云荼并没有到能够互相交心的地步，应了声道：“原来如此。”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云荼朝他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云荼才松了口气，她回头望去，确定谢虚澜已经看不见自己，这才唤出圆满，直直朝着灵竹所在的地方飞去。
灵竹和普通的凡间竹子不同，砍伐所需要的工具也就不同。
茂密的灵竹长成一片，云荼先是在里面晃了一圈，这才挑了几根合眼缘的灵竹砍伐。
砍伐灵竹并不麻烦，她拖着长长的灵竹，走到一处石凳处，从背篓里拿出一套工具，精心雕刻起来。
根据每个人的喜好，云荼在灵竹笛上刻印了不同的图案。
她拿起给自己做的那支，试着简单吹了一会，笛音悠扬婉转，在山间经久不息。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云荼才收拾好一切往回走，远远地，她看到谢虚澜长身玉立，正背对着她站在鸡舍外面。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谢虚澜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鸡毛。
云荼小跑的脚步一顿，声音都有点卡壳：“你……你在干嘛呢？”
不仅是头发和衣服上，谢虚澜转过来的时候，连睫毛上都沾了很小的羽毛，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和无措，他迟钝两秒：“不知道，它们攻击我。”
落日的余晖温柔映照在他的脸庞，云荼忽地觉得谢虚澜有些可爱。
她往鸡舍里探了探脑袋。
宗门里的鸡舍很大，养了很多鸡，只是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打扫过的鸡舍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到处都是一片狼籍。
这些鸡吃着灵植长大，多少沾染了一点灵气。
它们此刻正怒目圆睁地看着谢虚澜，一副准备攻击的抵触模样，像是在警告闯入它们领地的敌人。
“你怎么惹它们生气了？”
“不知道。”谢虚澜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鸡毛，叹息道，“我一进去，它们就把我驱逐出来了。”
宗门里的鸡向来温顺。
云荼转头看向谢虚澜的背篓，里面只有几个孤零零的鸡蛋，和一只正在走动的小鸡幼崽。
她半蹲下身来，双手捧起小鸡幼崽问道：“你把小鸡仔抓进来干什么？”
云荼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背篓，圆润的鸡蛋壳上，些许蛋清蛋黄正透过小口流露出来，看起来黏糊糊的。
谢虚澜好似现在才看见这只小鸡仔。
他出声解释道：“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他无奈的神情不像作假。
云荼比他更加无奈道：“谢虚澜，你都没做过这些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