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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一些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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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了林小婕的短信:我今天去汉口办事,晚上户部巷一起吃饭吧,带上你的“老”女友啊。
中午又接到许萍歇斯底里的电话。还在吵昨天事情。我很委屈的想为什么会这样。我有我的原则。难道我看起来那么不可靠么。天蝎女人真是每时每刻都不忘怀疑。
那一年我20岁未满,四川人,旅居武汉,美术专业大学生;林小婕22岁,广西人,设计类工作的上班族,常居北京,但经常出差各地;许萍30岁,湖南人,刚失业,无所事事,住在汉口姐姐姐夫家。
这三人乍一看真是丝毫联系没得。但一切就是这么离奇。主角,廖晓秋,也就是我,是个LES·T。(需要说明的是廖晓秋不是易性癖。)
一年前一个论坛上偶遇了林小婕。那时林小婕的虚拟名是Bette。看到这个虚拟名的时候我很汗颜,问,你是T?林小婕愣一下,然后很愤怒的打过来一排字:我不是T!在The L World播出之前我就起了这名字。靠,和名T重名。都是女人有必要分TP么,神经,老娘不分。我继续发汗的表情:哦,这样。那你真名叫啥子?我叫廖晓秋。因为姓廖,外号是夜壶。学设计,但智商很低,更应该去学纯艺做体力活。这回轮到她汗:夜壶?智障孩子?脑积水么?哈哈哈。我叫林小婕。喜欢巫术,画画,摄影。广西瑶族人。我发现脑积水孩子居然会黑色幽默啊。
四个月前的一次聚会认识了许萍。那一年我还是个很听话的好学生,所以同行的人吃完晚饭要去泡吧的时候,我决定独自回学校,心想还能在自习室坐一会看几页书或者去旧书店逛逛。然而很不幸我是个大路痴。聚会地点在汉口商业街,我只认得武昌的路,于是在熙攘的人群中我很必然的迷路了。正准备找扫地大妈问路,突然有人拍我肩膀。回头一看是刚才聚会里的一位长辫子大姐。“喂,你是叫夜壶吧,”她说,“你不和那群孩子一起去玩么?”此时扫地大妈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大概在同情眼前这个不幸叫夜壶的孩子。“额,我叫廖晓秋。不和她们去了。得回学校。对了你知道在哪打去武昌粮道街的公车么?”“回学校干嘛。恩,那群孩子是挺没意思。要不和姐姐去喝酒吧。晚点还有车的。”她靠着街角的墙点了一支烟。她白皙瘦小的身子穿了一件很巨大的T恤,低头时宽大的领口露出了红色的内衣肩带,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此时同行的朋友们出来了,远远看着我喊:“好你个夜壶。你么样跑了啊。走走走。你勒低调难怪找不到姑娘伢。”这一刻我感到很局促,那时我还是个不能对所有感觉抱无所谓态度的孩子,觉得这一天的出行就是个错误,然后转念一想不如将错就错。于是这个讨厌喧闹的智障孩子选择了和这个叫做许萍的看起来还算秀气的长辫子大姐去喝酒。
“ 脑积水孩子被老女人勾搭啦?惨绝人寰的故事啊!”林小婕在Q的另一端嚎叫。
“额,不至于吧。又没什么。”我还是很镇定。
“夜壶啊,我给你占卜了一下,你时运不佳遇人不淑啊。”
“那你不是在这不淑里面啊?哈哈哈。”
“本尊怎能和那些相提并论。脑积水我是担心你。”
“有劳大仙。哈哈哈。”
林小婕在来武汉的前一周,告诉我她回了广西。
“还是家里好啊。一块钱一碗的糖水喝到饱。几毛一斤的水果吃到饱。”
“恩,大仙你是要多吃点,你太瘦啦。我不想在哪个大风天看见你在天上飞。”
“哈哈。不会啦,我有神明护体。脑积水同志,武汉这几天冷么?”
“不冷,今天还艳阳高照。”
可惜我说艳阳高照的第二天就大降温了。武汉的大降温凡是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几小时一大变,暖炉变冰窟。
所以那天看到衣衫单薄的林小婕,我是很郁闷自己是个罪魁祸首的。她一定不占卜天气和看天气预报。对于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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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如约在户部巷吃小吃,喝了几瓶酒。七点半吃完饭一起逛了一下大成路夜市。不到8点林小婕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许萍随后也接了个电话,一个汉阳的女人说来了几个外地老朋友要她一起过去喝酒。
“喂,夜壶,一起去撒。”许萍拽着我往车站走。
“不行,你认为和她们那群疯婆子喝酒晚上回得来么。我明天上午设计透视学和近代文学的课,两个最凶的老师。”
“你就不能翘课么,蠢。”
“肯定不能,我不想不及格不想补考,谢谢。”
许萍很快的离开了。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酒局。而我极其反感她的那些朋友。个个都像苦大仇深的,喝了酒就大哭大闹。
我独自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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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的时候在自习室收到林小婕的短信:你现在一个人在学校吧?我事情办完了出来了,一起散散步消化消化,十分钟美术馆门口见。
不愧是女巫。居然能算到我的行踪。
我们去逛了旧书店,买了面包去学校的荷花池喂金鱼。这是我和很多同学都乐意做的事情,所以那里的金鱼总是又肥又大,很科幻的见人就成群游过来。
九点半的时候买了啤酒和林小婕步行去了武昌江滩。这时候许萍已经不回我短信了,估计是喝的正嗨。
“喂,脑积水,你爱许萍什么?”林小婕坐在江边的石阶上,仰起头问站着的我。
我也坐下来抓了一罐啤酒在手上:“额,她比我年长,应该是很成熟吧,见识也会广一些。处事不惊。这都是我没有的。再说,爱不爱有理由么。是不是女巫都很喜欢给热恋的人泼冷水啊?”
“去去去,傻孩子。姐姐我是担心你啊。你真是个脑积水。”林小婕皱了皱眉,不知是啤酒太凉还是真的恼火了。
“脑积水,其实我这次来武汉是做了一个决定。”林小婕若有所思的说。
“恩?什么决定啊?”
“跟小破孩说了也不懂。几年以后你有点智商再告诉你吧。唉,为什么你这么蠢。神啊。”她还是皱眉看着我,却忍不住一下子笑出来。
我满头雾水。林小婕真是古灵精怪难以捉摸。
“脑积水,你不担心么,许萍现在失业,也不是本地人,寄宿在姐姐家。你呢,一个傻学生。你觉得这种奇怪搭配会开心么?”
“为什么要担心,她么,可以努力么。我也会很努力的,我现在在画室做兼职呢,嘿嘿。”
“我看X Xinping八字和面相就不是个努力的人。脑积水你真是蠢到可爱。”
“哈哈哈,好好好,我蠢。你就让我自己蠢死好了。还是谢谢你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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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她什么?”几年以后另一个和我当初一样年纪的女孩也这样问我。“那根本不是爱,你这个白痴。那叫谈恋爱么?那谈的是寂寞!”她比我当年是聪明多了。唉,是啊,林小婕,我为么子这么蠢啊,个瓜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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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几罐啤酒,我们在江边的石阶散步。
“啊!”林小婕突然尖叫起来。
“怎么啦?”
“我的钥匙掉水里了。唉,今天回不去了。我亲戚他们出去旅游了,屋里就我一个人。”
“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下去捞捞,这里冬天水很浅,下面还是石阶,应该找得到的。”
“脑积水,这么冷,算了。”林小婕转身做好了大义凛然的闪人的姿态。
我拽住她,开始迅速的脱掉鞋袜,挽起裤腿:“你等一下,我马上帮你找到。别担心。”
我不由分说的还是下了水。水比我想想中的冰冷的多。但是我已经下来了,所以还是装作没事的找钥匙。一会儿就在水下石阶的一个角落触到一串钥匙,赶紧捞起来。
“小婕,是这个么?”
“恩,是的是的,脑积水你赶紧上来,快。你傻啊你。”
不知是我找到钥匙太过兴奋还是脚冻僵了,把钥匙递给林小婕之后脚下一滑,摔进了江里。还好我会游泳,靠岸的水也很浅,没有生命危险,但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棉衣浸了水变得相当重,举步维艰。
我们只好赶紧打车回学校旁边的住处。走上江滩的台阶时,路人都惊讶的看着我这个冬天出现的落汤鸡。这时的形象实在是很穿越。
电话室友赶紧烧了洗澡水。
那时是和几个艺考备考生合租。她们是我兼职的画室里的学生。
我洗完澡出来,她们已经听林小婕讲过我变成落汤鸡的原因。室友小杨说:“夜壶是那样的啊,很神经大条的,我们已经习惯了。她上次棉袄在路边刮破了还浑然不觉,一路掉棉花,像是要做认路的记号,哈哈哈。”
“喂,杨同志你能不能不要继续讲我的丑事。还嫌我不够丢人么。唉。”
她们又笑作一团。
“这些是你画的么?”林小婕指着墙角一堆小油画还有刚裱好纸起稿的水彩问。
“恩,画着玩,嘿嘿。很烂。不是绘画专业的,就业余玩玩,很业余,哈哈哈。”
“慢慢多画就不会业余了嘛。好好玩。你明天下午下课了我也来这画一张吧。哈哈。先说定了。我现在先回亲戚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