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享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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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房间的气味很单一，清洁，空旷，像手术室。
“有事？”
我走过去，绕过宽大的桌沿，直接坐上了他的腿。这个动作让伊尔迷终于抬起眼，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脸，没什么情绪，但显然，这不在他预料中的妹妹行为清单里。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大哥吗？”我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一缕垂下的黑发。很凉，很滑，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伊尔迷没有推开我，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看着我，像在评估一项新出现的性质不明的任务目标。
“你在浪费时间。”他陈述，语气平稳。
“嗯，”我承认，把脸靠在他颈窝，能感觉到他皮肤下平稳搏动的血管，“但我的时间，现在不就是用来浪费的吗？”
离奇犽彻底斩断枷锁，带着亚路嘉消失在家族视野之外，还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沉闷的宁静，带着一种注定终结的因而可以肆意挥霍的质感。我想好好享受一下。
伊尔迷沉默了片刻，一只手终于抬起来，落在我的腰侧。不是抚摸，更像是一种测量和固定，防止我滑下去。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种精准控制的力道。
“你想要什么，弥希娅。”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气息平稳得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在他认知里，一切行为都应有其动机和诉求，尤其是这种主动的逾越常规的亲近。
我抬起头，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真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扔进再多的石子也激不起真正的涟漪，顶多泛起一点冰冷的回音。
“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我说，这是真话。揍敌客家的一切至少脉络清晰，规则明确。杀人，训练，安抚母亲，观察兄弟，以及像现在这样，主动搅动伊尔迷这潭死水，“平静多了。”
我说的平静，不是指安宁祥和。而是指一切都按部就班，连我此刻的逾矩，也像是这个扭曲系统里一个可以被兼容的小小的异常变量。
伊尔迷似乎不太理解平静这个词与我当前行为的关联，但他没有追问。他的手从我的腰侧移开，转而扣住了我的后脑，将我按向他。接下来的吻和他的作风一样，直接，带有探索和确认的意味，像是在分析这个满意平静生活的妹妹，为何嘴唇是温软的，呼吸会在某个时刻微微紊乱。
事情的发生顺理成章。
结束后，我没有立刻离开，依旧靠在他怀里。他的手臂横在我腰间，没什么温情，但提供了稳固的支撑。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平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咽。
我玩着他散落在枕上的一缕头发，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事后的微哑：“大哥，按照家族的规划，我以后总是要联姻的吧。”
这个问题很现实。揍敌客家虽然特殊，但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像我这样天赋平平但还算乖巧好用的女儿，在合适的年龄，作为巩固某些关系或换取特定资源的筹码嫁出去，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席巴或许不会强迫，但若有合适的交易，他大概率会同意。
然后，我听见伊尔迷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讨论明天的训练日程。
“那是必然的流程。你的才能和顺从，会成为不错的筹码，为家族换取相应的利益或纽带。”
很冷酷，很现实，很揍敌客。没有安慰，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有对既定事实的陈述。
“哦。”我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那到时候，”我慢慢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平放在身侧的手臂上划了一下，“我们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伊尔迷转过头。即使看不清，我也能感觉到他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穿透性的审视。这次，审视的时间有点长。
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又蕴含着某种奇特笃定的语气说：
“联姻是家族事务。我们之间，是另一项事务。即便你联姻，我也可以继续使用你。这并不冲突。”
他甚至没有用见面或保持关系这类带有情感暗示的词，他用了使用。在他眼中，这或许更像是对一件尚有价值且顺手的工具，进行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的冷静规划。他不会因为家族把我摆到另一个地方，就放弃他已然习惯的对我的支配。
我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冰冷的近乎荒谬的愉悦感，从心底升腾起来，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可能产生的情绪。
看啊，这就是伊尔迷。他不懂温情，不解风情，甚至连偷情都说得像在部署一场跨地域的持续性任务。他不会说什么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或者我会想办法，他直接给出了最符合他逻辑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有效，且完全无视任何世俗伦理或可能的情感纠葛。
我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不是开心，而是觉得太有趣了。笑声在狭窄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伊尔迷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解，但他没有问。
我笑够了，凑过去，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他的嘴唇，印上一个短暂的吻。
“大哥，”我退开一点，气息拂过他脸颊，带着笑意轻声说，“你真是个……难得的好情人。”
这句话里的复杂意味，他大概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但这不重要。
伊尔迷不会救我，我也不会救他。
这感觉，不坏。真的，平静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