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起疑 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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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胡同斌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里。
一天下午，林锦晨趁着工作间隙，去茶水间接咖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闲聊，语气里满是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胡同斌辞职回老家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那还有假？他的丑事在整个瀚海都传遍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哪里还待得下去？听说他回去就跟他老婆吵架，闹得不可开交，真是活该！”
几人正聊得热闹，抬头就看见林锦晨从茶水间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他们显然也听说过，林锦晨之前被胡同斌百般刁难，如今胡同斌倒台，他们难免想凑过来，问问具体情况，看看还能不能挖出什么新鲜的瓜。
林锦晨只道自己了解得不够多，没有多说。
按理说，随着胡同斌的离职，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了，可林锦晨的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他忍不住反复回想胡同斌说的话，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或许真的和泠素眠有关。泠素眠是怎么知道他和胡同斌有冲突的？他从来没有主动跟少年提过这件事，甚至连在公司受了刁难，都没有跟泠素眠抱怨过一句。
除非……他的身边，一直有泠素眠安排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把他在公司里的所有事情，都及时汇报给泠素眠。这个念头一出，林锦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用力摇了摇头。或许，胡同斌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公司里本来就有很多人不喜欢胡同斌，说不定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同事，联系了徐慧琳，故意搞垮他。
可一旦怀疑的种子被埋下，就会在心底悄悄发芽。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周晓，公司之前那个经常围着他转的实习生。
周晓离职得很仓促，同事们私下里议论，说他的离职原因另有隐情，而巧的是，就在泠素眠来公司接他、偶然见到周晓之后没多久，周晓就毫无征兆地被辞退了。
周晓或许可以成为切入点。
先前周晓同林锦晨线上交流过工作上的事情，联系方式并不难找。
发送好友申请后，林锦晨没有持续等待回复，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今天泠素眠约好要接他下班。
收拾好东西，林锦晨走出公司大门，一阵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散，夕阳的余晖洒在树叶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的视线跟着那些飘散的落叶移动，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路边，身形清瘦的少年正静静地站着，眸光如星沙般闪烁，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静静地望着他。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十月份了。
林锦晨想起自己是在四月份出的车祸，醒来后就失去了所有记忆，是泠素眠一直陪在他身边，耐心地照顾他、陪伴他，一点点陪他磨合，一点点帮他适应现在的生活。尽管他不记得过去的一切，尽管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失忆的隔阂，可泠素眠，始终给足了他耐心和温柔。
空气中似乎有糕点店的麦香还有砂糖的甜味。
泠素眠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牛皮纸袋，“给你带了西城那家的点心，这个是你上次说好吃的泡芙，我还买了一盒麻薯蛋黄酥，人真的好多，我还以为排不上队呢，但是今天我特别好运，排到我的时候刚好剩最后一盒。”
将纸袋交给林锦晨后，泠素眠拉住他的手道：“上车吃？”
副驾驶座上，林锦晨咬了一口泡芙，满口流芯，上一回是有同事去西城买了一盒泡芙在办公室里分，正巧泠素眠问他在干什么，他便将泡芙的照片发过去了，夸了一句挺好吃。
泠素眠记住了。
在等红灯时，泠素眠要林锦晨喂他一个吃，林锦晨挑了一个奶油馅比较满的，递过去时手指上也蹭上了一点奶油。
泠素眠将泡芙一口叼了去，注意到林锦晨手指上剩余的奶油，下意识就舔干净了。
指尖仿佛触了电，林锦晨缩了缩手指。
绿灯了，泠素眠头回正，继续开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完泡芙，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奶油香，泠素眠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闲聊道：“我想换个相机，今天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把之前的相机翻出来了，那个相机还是你高二的时候给我买的，我试了试，可能是放得太久了，镜头都老化了，拍出来的照片，一点都不清晰。”
林锦晨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温柔，“那我们现在去买？”
虽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但市区里的一些相机旗舰店，应该还没关门，他可以陪着泠素眠，一起挑一台他喜欢的相机。
泠素眠眼睛一亮，立刻打了个方向盘，开向另一条路，语气里满是欢喜，“好啊好啊！”
可能是怀念，泠素眠主动提及一些高中时期的故事，“你给我拍的第一张照片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加州下了好大的雪，白茫茫一片，特别漂亮。”
那张照片林锦晨也见过，里面只有泠素眠一个人，是挨着一个戴红围巾的雪人拍的，高中时期的泠素眠似乎不太爱笑，留着妹妹头，眼睛里面也没有那么鲜明的情绪，淡淡的，略显青涩。
林锦晨是喜欢泠素眠谈及这些他想不起来的事情的，好像这样他能拨开迷雾，更了解两人的曾经。
他曾反复查看相册，但依然想不起任何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车子在半暗的天色中穿行，两人来到有名商圈底下的一家相机专卖店。
门店不大，橱窗里展示着几台复古造型的机型。店里只有一个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这台怎么样？”泠素眠拿起一台银黑色的微单。
林锦晨也不了解什么样的相机好，就跟着泠素眠转，时不时掂量一下相机的重量。
林锦晨接过泠素眠递过来的相机，举了起来对着泠素眠摁下快门。
泠素眠的脸在取景框中央，表情平和地对着镜头。
“挺好，不错。”
他放下相机，给凑过来的泠素眠看他新拍好的照片。
“你还没调参数呢。”
背景都黑乎乎的。
泠素眠的指尖贴过林锦晨的手背，从他手里拿过了相机。
等他设置好参数对准林锦晨拍了一张后，他点点头，“就这台吧。”
不轻不重，像素也可以。
林锦晨想看看泠素眠拍下的成品照片，“拍的什么样？”
“不给你看。”
泠素眠对林锦晨眨了眨眼，随后让店员包下了这台相机。
嗯，用的是林锦晨的工资。
早在林锦晨入职不久，他就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了泠素眠，本来是想让泠素眠随便花，可后来他发现，自己的工资卡上，余额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他才知道，泠素眠根本没有花他的钱，反而一直在给他打钱。
他曾跟泠素眠说过，不需要给他额外打钱，他上交工资卡，是想让泠素眠安心。
可泠素眠只是笑着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想给你多存点钱，万一哪天你需要呢？”
出店时，林锦晨忍不住又问了泠素眠刚才的照片拍得怎么样。
泠素眠拗不过他，只好把相机递给他。
林锦晨终于看见了泠素眠先前拍到的照片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画质很清晰，调了参数后拍下的照片果然要好看许多。
青年的长相端正，经得住相机的拍摄。他眉骨不高不低，眉尾微微收着，像被压低的柳梢。
眼睛是五官中最好看的，有一种平直的感觉，给人的感觉也像一把很直的尺，量什么都是一板一眼的。
“你给我买第一台相机的时候，陪我逛了很多家店，试了很多台，最后我只挑了一个最便宜的，你不太满意，说钱不是问题，硬要让我选一个喜欢的。”
泠素眠手里捧着新买的相机，眼尾弯弯的。
“那个时候我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打了半年工，就为了在我生日那天给我买个喜欢的相机。”
M国对十四周岁以上十八周岁以下的未成年工作有严格的规定，可以说，买下一个不错的相机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是非常吃力的。林锦晨能想象到，年少的自己，是如何省吃俭用，如何拼命打工，只为了在泠素眠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
林锦晨不知如何接话。
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没有一点关于这段过往的记忆。他只能像一个局外人，静静地听着泠素眠倾情诉说，观摩着少年口中的幸福与感动，却无法感同身受，无法体会到当时的心情。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挫败，也让他觉得，自己和泠素眠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靠近，无法真正走进少年口中的，属于他们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起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