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34、爱与未来的表达式（二十五） 侧门被推开

　　侧门被推开。
　　来人还没跨过门槛，栀子花香就已经漫延进来，整个祠堂顿时淹没在这片花海似的香气里。
　　方锦龙身后几个级别比较低的alpha已经受不住地蹲在地上了。
　　不是预想中的人，方锦龙眉宇凝重，侧着头看向来人。
　　方睿立刻扔掉石榴，期待地趴在供桌上探头，他想直接跑到方哲那边，但在少尉的死亡凝视下又不敢下来。
　　方哲一个人来的，他穿了一件大衣，肩头落满雪花，短发被风吹乱，鞋头全是雪屑，有部分已经挤压成冰黏在上面，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
　　他缓步徐行，经过东西序末位时还顺手推了把中间碍事的椅子。
　　“哐当”椅子倒地，把剩下的几个alpha吓得一哆嗦。
　　他站定，环视一周，才发现哥哥居然坐在供桌上！
　　供桌上乱七八糟，香炉灯架全在地上，贡品也到处都是，方睿披着一件短外套，短发乱糟糟，身上脏兮兮，裙摆上看着好像是香灰、灯油和不知道什么东西，最糟糕的是脖颈上的淤青，手腕上和裸露在外的脚踝上也有。
　　哥哥正瑟瑟发抖地望向自己。
　　方哲快步上前，想先把方睿抱下来。
　　方锦龙拐杖一杵地面，少尉立刻上前挡住方哲，他面对这位继承人居然十分礼貌：“方哲少爷，人还未到齐，请先入座吧。”
　　方哲这才发现方锦龙和他带的那群人。
　　他衡量一番局面，没试图强闯，而是转向方锦龙，温和开口：“方锦龙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夜半时分，整个祠堂灯火通明，我兄长衣衫不整地坐在供桌上？而你们……围着他？”
　　这话什么意思？他们和方睿泾渭分明，最短距离距离都将近三米，方睿脏成这样全是他自己搞的！
　　少尉一时语塞，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方锦龙不慌不忙，他调整完拐杖，才看向方哲，缓缓问道：“方哲少爷，来时可看到族老们的车队？”
　　“他们想公审我！”方睿愤怒大叫。
　　方哲恍然大悟，他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今夜族老们突然都聚在山下，车灯都排成一条长龙了，真是惊得我急忙亲自山下迎接。”
　　方锦龙闻言，眉头都皱得更深，他继续问道：“既然都聚在山下，为何不上来？”
　　“自然是在接受检查。老宅如今有方锦龙长老您坐镇，今时不同往日，我作为小辈要更谨小慎微，避免长老受到任何刺杀或……绑架！长老请见谅。”
　　方哲说得理所应当，说完，居然还优雅地躬身一礼，好像方锦龙的安全是他最大、最重要的责任一样。
　　小兔崽子真的翅膀硬了！
　　方锦龙脸色铁青，咬着牙客套：“方哲少爷真是用心了，不如直接放族老们进来吧。”
　　“方锦龙长老客气了，这是小辈该做的。”方哲的眼神又回到方睿身上，“不过，现阶段放族老们进来还是太过危险。我只是离开一会儿，我的兄长、方家的代理家主就不见踪影，院落里的暗卫全被清除，绑匪手法残忍熟练，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今日若不彻查到底，等族老们上来，遭遇同样绑架该如何是好？”
　　随后，方哲话音一转，问道：“方锦龙长老在这老宅里住了三个月有余，对老宅也算熟悉，不知长老可认得这些绑匪？”
　　方锦龙闻言居然笑了，他和蔼看着方睿那狼狈模样，略带怜悯地回答：“不认得。我起夜时经过长廊，看见几个黑影带着代理家主大人往外走，于是叫保镖拦下来，那几个绑匪都被我的贴身护卫处理掉。但是……代理家主大人好像有点惊吓过度。”
　　“是他们绑架我！”方睿急忙喊道。
　　“可怜！都开始说胡话了。”
　　方锦龙一敲拐杖，瞥了眼方睿肮脏的裙摆，暗示他已经被吓得失心疯了。
　　方哲没想到这老头这么能编，但现在带方睿回去更重要，天气这么冷，穿得还这么单薄，哥哥被这么冻着，明天又该发高烧了。
　　他不想再做过多纠缠，干脆顺着方锦龙说：“多谢长老施救。既然如此，我先带我兄长回去了。”
　　说完，方哲绕过少尉向方睿走去。
　　方睿扒着供桌边缘期待地看着弟弟。
　　看见方锦龙的眼神示意，少尉再次拦住方哲，说：“稍等……”
　　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力附上少尉抬起的手，方哲手腕微转居然施巧劲卸掉少尉的胳膊，继承人拽着那条胳膊迅速转身，另一只手已经抬起，肘尖直指少尉咽喉！
　　少尉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小少爷下手真狠，上来就是杀招。
　　方哲速度太快，少尉根本来不及躲！
　　“住手！”方锦龙终于释放出信息素与方哲对冲。
　　方哲下臂一挥，收起力道，改肘击为横扫，重重砸在少尉颈侧上，少尉被打得眼前一黑，身体酸麻痉挛，捂着脖子缓缓滑下，跪在地上，不受控地干呕。
　　几个人立刻挡在两人之间，一个人蹲下给少尉接胳膊。
　　“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方哲收回手，隔着人群凝视少尉的背部，警告道。
　　“够了！今天的闹剧已经够多了！”方锦龙怒道，“方哲，族老们还有多长时间到？”
　　“三天。”方哲随口报个数，他再次试图绕过少尉走向方睿，还有人不怕死地阻拦他。
　　方锦龙再次重重敲响拐杖，力道之大，拐杖尖竟然直接插进青石板里。
　　这次，方哲终于停下脚步，认真看向方锦龙。
　　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他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他压抑着怒火问道：“不知方锦龙大人到底有什么安排？竟一直问族老们的行程？”
　　“既然如此，不必等他们了，这就开庭吧。”方锦龙直接宣布，“我们现在就要公开审判方睿，这个beta的所有罪行！”
　　“方哲少爷，入座吧！”方锦龙指向主座右位。
　　方哲看看方锦龙，又看看供桌上的方睿，代理家主不坐主座左位，坐在中间，哥哥原本被安排到哪里？他突然想起自己刚进来时推倒的椅子，这才发现享堂里方锦龙原本设计的布局。
　　真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
　　他怒道：“审判？不知道我哥都犯了什么罪，让你们这么对他！”
　　“一大堆！他们还编了本书！整整二十页目录！”
　　方睿立刻插嘴，他拍拍那厚重的文本，在安静的享堂里哐哐响。
　　砖头厚，白纸蓝皮，封皮上的《关于某beta任职代理家主一年犯下的罪行汇编》异常扎眼。
　　方哲噎住，这老东西真与时俱进，看来要打一场持久战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哥哥这么冻着。
　　他叹口气，脱下外套递给身前缓过来的少尉，命令道：“把这个送给我哥。”
　　少尉提着外套满脸疑惑震惊，他下意识看向方锦龙。
　　长老还没开口，栀子花香已经袭向少尉，方哲厉声命令道：“送过去，立刻！”
　　信息素告诉少尉，面前这个alpha心情十分暴躁，他真的会生撕了他！少尉老实照做，离着方睿一米远，把外套扔给他。
　　方睿立刻穿上，这件长外套更厚还带着温暖的余热，他终于松口气，不冷颤了。
　　方哲顺势坐上主座右位，做了个“请”的姿势，维持温和态度道：“方锦龙长老，开始吧？”
　　几人扶着少尉回到方锦龙身后，立刻也交给方哲一本《罪行汇编》，
　　方哲挑眉，掂掂这本砖头书，心想这老东西到底备了几份？
　　他翻开文书，认真阅读。
　　方锦龙身后的人代替方锦龙开始口头细数方睿罪证：“方睿用人唯私，方慧和方彩惠都是他的私兵，并且据查证，方睿与这两人有不正当关系。”
　　方哲正认真看某项罪证，随口纠正道：“方彩惠是我的人，她是我亲自收服的。方慧……现在也是我的人。至于不正当关系，你们指的是什么？”
　　“据悉，方彩惠曾接受方睿的秘密任务并私下送礼，方慧与方睿形影不离……”
　　方哲听完，冷漠道：“这件事方锦龙长老已经罚过了，难道是长老太过年迈，忘了那十鞭子？方慧是由我指派给方睿的贴身护卫，她不与方睿形影不离，岂不是违抗家令？”
　　“方睿勾结外敌，这是他串通张家的证据。”
　　“医疗项目报告单？当初的谈判条件里有方家需为张伦提供适当医疗的条款，方睿只是在执行罢了。”
　　“方睿破坏祖制……”
　　“行了，让我们跳过虚伪的客套，讨论一下这条吧，蛊惑幼主，悖逆人伦？这里面写着，根据人证物证，方睿在分化期引诱少主，激情弑父，也就是老家主方志新的罪名确凿……方锦龙长老，这人证物证何在？可信否？光凭这文书里写的几个字可不够。”
　　方哲抿唇，指着文书的前几页，重重点了两下，质问方锦龙。
　　方睿还没听完，脸就白了，他心里打鼓，当初的证据真的毁灭干净了吗？方锦龙入住老宅这几天不会找到遗漏的证据了吧？方锦龙有备而来！真的是为了审判他方睿！
　　他看向方哲，方哲十分冷静，甚至咄咄逼人，难道弟弟真的有办法？
　　这罪名放在第一页，当然不止是因为罪名大，更是因为准备周全，方锦龙正等着他这句话呢！
　　他微笑道：“当然，人证物证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