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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爱与未来的表达式(二十三) 搬回子女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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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子女院落后,方睿的卧室距离书房并不远。两人走在廊下,谁都没说话,身后跟着一串夜班佣人,也都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方哲就在身后,手搭在方睿肩上,亦步亦趋地跟着,即使经过庭院花园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好像打算一直送方睿到卧室。
衣袖上宝蓝色的袖口随着行走前后摆动,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这冬天的外套沉甸甸的,压在方睿身上有点喘不过气。他动了一下外套,想要喘口气,谁知方哲立刻停下,抬手就想要检查哥哥的情况,身后的佣人也跟着停下,紧张等待着。
方睿伸手一挡,闪躲道:“没事,赶快回去吧。”
方哲沉默,他不知道哥哥突然这么了,刚才在书房好像还挺开心的,现在却……但方睿不让他检查,他只能归咎为外面太冷了,于是继续带路,想让哥哥尽快回卧室休息。
方睿低着头,任由方哲带着自己往前走,视线顺着席纹一路向前,也不知道通往何处。
看着长廊里的雕花廊柱,方睿的思绪开始蔓延,他想起刚才方哲的布局,张家内部最薄弱的点就那几个,早在分化期前他们已经整理出来,原本准备分化期后就立刻行动,但中间发生那么多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自己还记得这是,于是前段时间专门检查过资料,即使过了一年多,张家的具体情况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有那几个重点观察对象,好像有异动。方睿改动了一小部分,这次正好用上。张家的其他旁系他不关心,但只有主家的两个人……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人想着各自的心事,一路无言,方哲竟然真的送方睿直抵卧室门口。
两人站在门口,又是相视无言,方睿不敢说,方哲却在等着他说,佣人们也静静等候。
方哲率先行动,他刚想把人送进去,手机突然亮起。他看了一眼,立刻改变主意,站在门口不再打算进去。
他扶着方睿说了几句关心,让哥哥早点睡,就准备离开。
方睿看着方哲的背影,突然拽住他。
方哲转头,疑惑地看着哥哥,山下有急事要处理,但哥哥这边也不同往常,他心里权衡一番,给周围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们立刻全部退开。
夜色寂静,檐下灯光亮起,从斜侧方照过来,方睿还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方哲耐心等了会儿,哥哥还是没有开口,冬天的走廊很冷,方睿现在的体质哪受得住?他温声问道:“怎么了?哥哥。”
想到刚才突兀的打断,方睿深吸一口气,靠近方哲仰头问他:“刚才的那个布局,张家的情报工作交给我吧,我很熟悉这项工作。”
方哲当然知道,除了中毒休养那段时间,方睿一直负责这部分业务,并且完成的十分好,去年他刚接手家族情报网络的时候就查过哥哥的工作记录,但是……方哲盯着方睿绷紧的双臂,嘴唇也紧咬着,即使方睿在努力放松,但这些细微的肢体语言仍旧暴露了他的紧张,方哲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在两人心里,在那个无法再谈论的话题里。
他还看到方睿正在冷颤,于是先打开房门,让暖气漏出来一些,确认方睿没那么冷后,才低声道:“当然可以,哥哥,但是……你要向我保证……”
“我保证。”眼见有希望,方睿急忙接话,“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这是第一次方睿这么慌张。
方哲失笑,他紧紧抱住方睿,等体温浸透了对方,等对方不再冷颤偶,才纠正道:“你要向我保证不对那两个人留情,哥哥,你知道他们是谁。这是家族的公事,不是个人感情的私事,在公事里,你的愧疚是计划最大的隐患。”
说完,方哲怜爱地摸摸方睿冻得通红的脸颊,怀里人抖得更厉害了。
哥哥有点被自己的重话吓到了,他把方睿轻轻推进卧室门口,轻声嘱咐:“时候不早了,哥,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方哲缓缓关上门。
方睿听到方哲对着佣人们嘱咐了几句,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脸色苍白,站在原地盯着关闭的房门,瑟瑟发抖。
夜晚突然静得可怕,也冷得可怕,他踉踉跄跄坐到床边,盯着地面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解下外套扔到房间另一边,右手边的玻璃推拉门映衬出院落里覆雪的红梅。
方睿看向门外,却只能看到自己若隐若现的惨白面容。
他不由得摸上脸颊,思绪还停留在方哲的警告里。
自己真的这么愧疚吗?他真的会因为个人私情对张伦兄妹留情吗?他们真的有私情吗?方睿不敢细想。
他失神似的换上睡衣,连衣服也没叠整齐就翻身躺上床。
方睿直接盖上被子,脸藏在被子下面。
为了适应方睿的体感温度,屋里暖气开得比较高,卧室的空气浓稠得几乎要停滞,闷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他希望自己能早点入睡,因为明天还要制定计划,还要继续批阅文件,继续做迁宅的准备工作,但窗外的细雪异常明亮,反射的月亮光直刺室内,刺得他根本睡不着,刺得他思绪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花房里张伦和张采薇的笑脸,想起那件事发生后两人的恐惧,想起……自己直接跟着方哲走了,什么表示都没有,后续没能帮什么忙,在那次谈判之后,方哲就即将进入分化期,方志新立刻封了子女院落,方睿根本没有时间补偿,而且那时候他已经被方哲占据了全部注意力。
分化期结束后,又是太过忙碌的代理家主时期,他曾用权限给张伦的治疗行个方便,但过期的补偿太过廉价。
这一次……他们真的要……要在伤害这对兄妹之后,再次对他们赶尽杀绝吗?还是……留有余地?方哲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听不懂?他为什么再次看不懂方哲了?他在祠堂里的逼迫……真的做对了吗?
方睿紧紧抱着被子,似乎这样就能有答案。
夜更深了,方睿的思维却十分清晰,他听见不合时宜的感情是刀,会伤害到所有人,他必须保护方哲、保护家族、保护方哲的家族。
方睿闭紧双眼,试图开解自己,但思维再次不受控地滑向张伦兄妹,脑内不停地推演他们可能的选择、可能的结局。
好像是跟张家兄妹两人靠太近,方睿感受到张伦和张采薇正在注视自己,那眼神十分灼热,仿佛就在附近。
方睿猛得睁开眼,床边站着几个黑影,正沉默盯着他。
他刚想喊人,床头的黑影立刻摁住他的嘴巴,几只强壮的手臂伸过来,分别箍住他的手臂、髋胯和膝盖。
方睿在床上拼命挣扎,却撼不动分毫。
暗卫呢?他们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他被那只手臂摁得几乎陷进枕头里,黑暗笼罩下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他艰难扭动脑袋,想要找到暗卫的踪迹,却只隔着枕头,模模糊糊看到地板上好像有几个黑影,正流淌着粘稠的液体。
血腥味这时才扑入鼻孔,呛得方睿想呕吐。
那个黑影低声道:“想活命就不要挣扎。”
捂住嘴巴的那只大手再次发力,几乎要把方睿的下颌碾碎。另外几只手也跟着用力,几乎要把他摁进床榻里。
方睿力气耗尽,挣扎小了点。
领头的黑影靠近,贴着方睿耳朵低声道:“方锦龙大人现在请你往祠堂一趟。”
方睿瞪大眼睛,想看清到底是谁,他认不认识,但黑影特意蒙了面,完全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他也看着他,好像在看什么死物。
黑影再次说:“方哲少爷已经被调走,不要求救,不要挣扎,不然你连祠堂都去不了。”
腰腹的布料被什么东西挑起,黑影手腕微旋,“刺啦”一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冰凉且锋利的刀刃顺着破损探进来,在他的小腹上轻轻划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让方睿全身汗毛耸立。
这个手法……这帮人不是专业刺客,是军人。
守卫大概率被完全清除,现在没有人能救自己。
方睿认命,配合点头。
箍住他的手终于松开。
方睿立刻坐起身抓着被子盖在破损处,蜷缩在床头。
这几个军人围着他,领头的貌似礼貌伸出手,请他下床,转动间,腰间匕首却不经意间闪着寒光。
方睿心里愤恨,也只能屈辱的伸出手,顺着力道被他们带离,往祠堂的方向去。
行动间,布料再次撕裂,“撕拉”一声,押送队伍停住,他们看着方睿的狼狈打扮半晌,领头做了一个手势,有人立刻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在方睿身上,刚好遮住睡裙的破损,方睿颤抖着手拢紧外套,淡淡的栀子花香笼罩着他。
离开卧室时,方睿下意识回望方哲卧室的方向,十分安静,甚至整个院子都十分安静,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