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真是让人讨厌的十六岁 老婆，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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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宜，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不然为什么每次我坠入深渊，抬头看见的都是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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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可可送桑暮景回到小区。
“可可老师，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没事儿，我打车回去。”
“嗯。”
“上楼去吧！”
“可可老师，今天谢谢你，等下次请你来家里吃饭。”
“好。”夏可可挥挥手，“不用客气啦！你是我的学生，帮助你是应该的。”
桑暮景应了一声，忐忑的进入了小区内，当时夏可可要送自己上楼，她以妈妈睡觉的理由拒绝了，小区安静，有几家的灯还亮着，自己家的灯已经灭了，走上台阶上了三楼，她在旁边的消防栓寻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她跨进了，屋子里没有了人，陈岚应该还在上班，外婆应该一个人在家。
“外婆。”
屋子里没有人答应，她走到了外婆的房间，打开门，外婆不在，难道是回乡下了吗？
桑暮景翻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外婆接电话慢，彩铃机械地循环着，一段旋律快要播完，她才接起。
“外婆，你去哪里了，我回家了。”
“小景。”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外婆的声音，而是陈岚沙哑的声音，她卸力了力气，平静地和她说话，“我们在医院。”
“医院？谁怎么了吗？”
“你外婆快不行了，你打车过来人民医院看看吧！”
一根针楔入胸腔，心跳深深浅浅地剜刺，血涌上堵住喉咙，世界在缺氧的眩晕里褪了色。
她想过外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自己，但没有想过就是今天。
她内心非常非常的崩溃和自责，比她自己去死还要难过，时间掐得那么好，陈岚态度又那么稳定，没有一句责备她离家出走的意思，而是让她穿好衣服，戴好围巾去看外婆最后一面。
电话“嘟”一声被掐断，桑暮景脚瘫软在地，积攒了几天的雪花，引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崩塌。
她连滚带爬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件衣服，关掉了灯的同时，她心里的灯也跟着“啪”地熄灭了 ，身形像套了一个暗影，只有眼泪还亮着，晶莹透亮的从她的脸颊滑下去，她咬着唇瓣往外跑。
跑太急，撞到了一个胸膛。
她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她根本就来不及看撞的是谁，欲势往前跑，手腕多出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力，桑暮景这才回头。
“宋……时宜。”
桑暮景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好路过这里。”
他皱着眉头，神色也慌乱了好几分，他不可能说自己担心她，跟着她一路，又在这里守了很久，还是不放心。
他穿越过来，其实也算是全新的一段经历，上辈子，初中的时候他就转走了，他们是在大学毕业后才相遇的。
所以关于妻子的过去，是一段空白。
他站在这片空白里，正经历着一段从未有过的未来。
“你怎么了？”
“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去医院一趟。”
“太晚了，我陪你去。”
桑暮景看了眼天色，默默点头，“谢谢你。”
“是在人民医院吗？”
桑暮景哽噎着，说不出话，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连连点头。
“这个点一段路会堵车，我知道这附近有一条小路，我带你过去，我的电动车就在门口。”
“你跟我过来。”
宋时宜的电动车停在小区外，他跨上电动车，递给桑暮景头盔，她带上，上了后座。
两人挨得很近，桑暮景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攥着宋时宜的羽绒服下摆，不敢完全抱上去。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把眼泪冻成冰痕，她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分不清是冷还是恐惧。
宋时宜骑得很快，电动车在狭窄的巷弄里灵活穿行。
“冷吗？”他偏过头问，看见她的状态，却又更加担心。
她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哑着嗓子说：“不冷。”
“抱紧我。”他说，“马上就到了。”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把额头抵在他背上，羽绒服的布料柔软温热，她闻见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靠一个同龄男生这么近，她没有心思觉得难为情，只觉得他的衣服宛如一块巨大的海绵，在黑暗里膨胀，轻轻接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溺毙。
夜风原来那么的寒冷，从小区到医院的路程原来这么长，长到她回忆完了外婆苦涩的一生，又想起了昨天外婆为自己煮的那一碗红糖煮鸡蛋。
她拒绝掉了。
外婆在她背后喊她。
她没有答应。
她再也听不到外婆的声音。
那是外婆最后一次喊她，也是她做最过分的一次，为什么要和陈岚吵架啊！为什么不听外婆的话，如果当时没有和陈岚吵架，外婆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怎么死的不是自己啊！
我错了！我错了！老天爷呀，你不要这么惩罚我。
可是无力回天啊！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人一走，关于她的一切面容、声音就如同沙漏一样计时下漏，无论怎么留也留不住。
前面的夜空一颗星星开始晃动起来，坠入暗黑的夜空，消逝得无影无踪，接着又有一颗，又有两颗，满天星辰都跟着摇晃。
她在后面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在上面留出了一片湿痕。
宋时宜没有回头，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那片被少女泪水洇湿的后背，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烫穿了他的心脏。
烫出了一个洞。
他感同身受，也在自责，要是现在是她的丈夫就好了 ，就可以有名分的安慰她，就不会像现在一样……
“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他无意识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好在风声太大，她没有听见，他不能改变太多过去，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改变太多，到时候会进入一个无法确定的结局。
电动车在医院门口刹住，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宋时宜没熄火，脚撑着地，以前坐电动车妻子的手都会揣在自己的兜里，他低下头，看到她的手冻得通红 ，习惯性地想去握住她的手，为她捂热，却在要碰到她手背的一瞬间，她的手抽开，他心里像是受了一记严厉的责备。
吓了一个激灵。
转头看见了桑暮景稚嫩的脸蛋，刹那间退回了界限，她还不是他的妻子，不会责备他，更不会给他触碰的机会，差点做出逾矩的事情。
他等了三秒，轻声说：“到了，冷吗？我把外套给你。”
“谢谢你，我不冷，你赶快回去吧。”桑暮景强挤出一个微笑，“不然阿姨该担心了。”
“嗯，那哥哥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他看着她跑进急诊大厅，他站在原地，看她消失在自动门后，才低头点了一根烟。
在十六岁这个年纪。
什么都刚刚好，也什么都不刚好。
靠得太近会露馅，说出来又太早。
“真是让人讨厌的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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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急诊科，陈岚在急诊科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神色看起来平静，已经过了焦躁踱步的时刻，家里的亲戚几乎全来了，一家人难得完整的聚在一起。
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阵仗，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阵仗。
足以见得，人类对生死的重视程度。
只是，那种肃穆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她走到了家人的跟前，小声问，“妈，外婆还在里面吗？”
“脑已经死亡了。”
轻飘飘地一句。
落在心里千斤。
可她哭不出来了，眼泪已经在来的路上就被榨干，剩下的只有无能力的遗憾。
世上要是有长生不老药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千难万险也要为外婆求一颗。
姑母问陈岚为什么不早点带外婆来医院。
陈岚说，原计划是在第二天早上就去医院的，她看了眼桑暮景，欲言又止，出逃的事情她没有提。
桑暮景一怔，不好的猜测在陈岚的眼神中得到了证实。
后来，开始办理外婆的后事，陈岚为她请了假，此刻，她多希望陈岚能打她一顿，骂她一顿，但事情就这样揭过，翻了篇。
新土旧土一起埋下。
旧土埋外婆，新土埋自己。
那天，有些倔犟，叛逆的她也随着外婆走了。
在桑暮景没有看见的地方，陈岚嘴角隐匿地扬了一下，转身去忙手头上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真是让人讨厌的十六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