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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只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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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小姐这里有只猫!”
听到叫喊声你急忙跑出去,在草丛里看到了只通体玄色的小猫。
看上去格外孱弱。
你挽起袖子将可怜的幼猫捧在手中小心观察着。
“嘶—”
你吃痛的看着手中的幼猫轻轻啃咬着你的手指。
婢女在一旁心疼的看着你,拿出帕子想为你缠上幼猫咬下的伤口。
“无妨。”
你挥了挥手,站了起来,不知是因为蹲了久的缘故你有些头痛,起身时有些颤颤悠悠。
“小姐!”婢女焦急地扶着你,咬着泛白的下唇。
手中的幼猫似乎能察觉到你的病弱,咬住你手指的细牙松了口,呆愣愣的看着你。
你将它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这个小生命。
夜幕降临,你靠在软榻上,拿着烤脆的小鱼干逗弄着下午你捡来的小狸奴。
猫儿警惕的瞧着你,任凭你怎么诱惑都不为所动。
你摸着它的下巴,轻轻叹了口气。
“小猫儿,还真是羡慕你呢。”
眼神难掩落寞,一旁的婢女端来一碗棕黑色的汤药来放在你的下首,你捂住胸口忍不住干呕。
却还是在婢女恳求的表情下接过汤药,一口喝了下去。
猫儿在一旁已然看呆,倒是绕着你转圈目不转睛的瞧着你。
你无奈的笑了笑,拿帕子擦去唇边的药汁。
“蠢猫儿。”
“你说,我这样的身子嫁入产屋敷家不是在害人么。”
猫儿听到你的话,尾巴竖的笔直,瞧着你喵喵叫。
你将它抱起放在怀中,替它顺毛。
“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你神色哀伤,却只能叹息。
“下月月初,父亲叫我嫁去产屋敷家,他家少爷要娶续弦,可为何要续我这根短命弦。”
你的泪扑簌簌落下,落在这玄色猫儿身上。
“我嫁过去便才是害了他家少爷才是,我这样的身子打娘胎带的病弱气就算去了产屋敷家也是拿药罐子吊着这一口贱命罢了。”
猫儿端坐在你怀里,不知想些什么,尾巴打在你胳膊上倒也柔软。
“父亲竟想我嫁去指着产屋敷家救我这条命。”
这玄色的猫儿从你身上跳下,落在屏风前,盯着你看了几秒,“咻”的一下跳出半开的门缝,跑向草丛没入夜色。
夜静静地,再无半点声息。
不过令你没想到的是产屋敷家连续三天派人来,最后那日竟寄送了和歌。
那晚,全家人守着你瞧着你吃下了三日夜年糕,
第二日,你坐在牛车里,从产屋敷家的小门入了室。
你穿着白无垢,白色的纱挡住你被涂抹艳丽的俏脸,婢女搀扶着你,你缓缓的走着,背后仿佛针扎般刺痛。
走到你的寝屋,你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湿答答黏糊糊。
“小姐,就快到了,奴扶着你。”
婢女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你额上的汗水。
你见到了你的夫君,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开口。
“你的字很漂亮。”最终还是由你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你看着坐在你前方的男人,脸色苍白却还是挡不住那张脸透露出的俊美。
“嗯。”男人轻轻应答,你听不出他的态度,只得又低下头瞧着自己的双手。
久坐后的脊椎又开始隐隐作痛,你坐的有些不稳,婢女急忙将你扶正。
“少,少爷,我家小,小姐...不对,是夫人,夫人她需要吃药,恳请少爷让夫人去吃药。”
你的婢女对这个产屋敷家病弱少爷的脾气早有耳闻,到头来还是在跪下时害怕的抓住了你的手。
产屋敷月彦似乎对你没有丝毫的兴趣,冷冷的瞥了眼你的婢女便冷哼一声叫你们快滚。
你早就料到会如此。
“小姐,药煎好了。”你的婢女小桃似乎还未能从你已嫁为人妇中适应过来,依旧称呼你是小姐。
那碗药依旧泛着苦意,光是闻上一闻便要皱眉咂舌。
“喵。”
这是猫叫让你回过神,看向声音的源头。
是那只通体玄色的小狸奴。
你欢喜的将药碗放在小桌上,悄然挪到廊下,伸出手示意猫儿过来。
“小猫,来呀。”
你笑眯眯的招着手。
你越叫,这小狸奴就像与你作对般越是不肯过来,尾巴竖的笔直在树下来回踱步。
你穿上木屐,慢慢走到树下跪坐在小桃拿给你的软蒲团上,你伸出手摸了摸小猫儿的头,它呲出小牙狐假虎威的想要咬你一口。
“你长得可真像我的夫君。”
你忍不住将它揽在怀里亲了亲它的小鼻子。
猫儿在你说完话后愣了片刻,在你亲完它后猛的开始在你怀里不住地扑腾。
这猫儿还真是怪脾气。
“我去给你拿些吃的,好不好。”
你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猫儿瞬间从你怀里溜出跑的飞快。
你无奈的看了小桃一眼,苦笑了一下。
“我有这么可怕么?”
小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颊肉也跟着甩了起来。
“小姐是这个世上最最最美的俏美人!”
你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叫她扶你回廊下坐下。
“夫人,您该去与少爷用晚膳了。”
你的寝屋外来了个老妪,弓着身子给你请安。
“知道了,我这就去。”
你换下了那身繁琐的婚服,转而换上清爽的淡紫色小袖和服,小桃掺着你的胳膊,你们二人就这样慢慢走去。
你和你的夫君就这样相对无言的坐着,你也不知道怎么惹的他不悦,总之他从你进屋开始就没给过你好脸色。
“少爷……”
砰!
一声响动过后,盛着米饭的小瓷碗被摔的四分五裂,
你看到对面的男人,猩红的眸子透着阴翳与烦躁。
“闭嘴!”
似是不解气又接连扔了两盏茶杯,直至砸到跪在地上仆从的额角才罢休。
“滚!”
“都给我滚出去!”
你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起身想要退出去,却不料他回头斜睨着你。
“我叫你走了?没得到我的命令你竟敢走?”
你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却还是留下跪坐好。
你竟然觉得下午的猫儿与你的丈夫越来越像,连脾气都是如此的阴晴不定。
男人病弱的脸上因乱发的一通脾气竟有了些红晕。
真是漂亮。
你在心中悄悄想着。
“你是蠢货吗,留你是在这里当木头吗?”
你好笑的拿起筷子象征性的扒拉一下饭碗,“我吃饱了。”
他就这么瞪着你,却忍不住猛的咳了起来。
你坐到他身旁替他顺着气,轻轻拍着背,直到对方气息逐渐平稳。
气氛又这么诡异的静了下来。
圆房是不可能的,毕竟你们俩的身子骨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一个比一个差。
但你还是要在他身旁就寝,起码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夜里静悄悄的,你躺在锦被中,却毫无睡意,每到这个时候你的颈椎就会钻心的痛上一阵子,你伸手轻轻擦掉额上留下的汗,转过头却对上烛光下那是血色的眸子。
“夫君还未睡?”
对方只是这么看着,却不回答你的问题。
你痛的一激灵,忍不住身子颤了颤。
你听到,似乎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还伴着阵阵雷声。
“你很痛?”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要难受的病弱之人,产屋敷月彦本想羞辱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你咬紧下唇点了点头。
他有些不解,既然如此痛为什么不叫人来,刚想开口呼喊廊下的仆从却被你一个翻身捂住了唇。
你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
“忍忍就过去了,不要再麻烦其他人了。”
你有些脱力,直直的躺在他的怀里,靠在他并不那么有力的怀里,你的发与他的发纠缠混在一起,他竟一时没推开你。
不知是头痛的原因还是本就浓厚的倦意,你双眼打架,终究是两眼一黑,昏睡了过去。
一丝微光打在你的脸上,你忍不住睁开眼。
额上的发被冷汗浸湿,你的发丝与身旁男人的有些卷的长发混在一起,你有些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仍保持昨晚的姿势在他的怀中。
你忍不住瞪大眼睛,向后撤想要躲开男人。
不知是做梦还是如何,你感觉身旁的人抱紧你的动作更加紧了紧。
他似乎是做了不好的梦,他不住地摇头,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
你轻拍他的后背,如同给猫儿顺毛般,你一遍一遍这样拍着,对方竟真的不再发汗颤抖。
如若不是你的夫君就在身侧,你真要怀疑那只玄色狸奴就是你这脾气古怪的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