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帝姬》梅林深处有人家

8、御书房赵佶问责、探刘氏富金有变 进入京城，

　　进入京城，众人分别。林冲带着林娘子归家，乔冽暂时去林冲家暂住，赵福金带着梅香和幽兰，一路畅通无阻进入皇宫。
　　首先第一件事自然是去面见赵佶。不出意外，他又在御书房练字。与之前不同，这次不光要太监通报，而且赵福金在外面还等了有大半个时辰才准许进去。看来这次自己的“好”爹爹是要给自己点颜色看看了。赵福金暗中思索，却脚步不停，跟随小太监进屋。
　　赵佶已经坐在了御案后面，见赵福金进来了也不开口。赵福金行礼拜见完，他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就看着赵福金。赵福金抬眼与赵佶对视，两人目光相撞，隐隐擦出火药味。
　　“所有人退下。”赵佶挥了挥手，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出。
　　等屋子里没了其他人，赵佶一拍桌子，押着声音道：“你给我跪下。”
　　赵福金丝毫没有跪下的意思，反而搬来凳子坐到了赵佶对面。“爹爹这是怎么了，一见面就给女儿这么大个下马威。”
　　赵佶依旧紧绷着脸：“怎么，还要我明说不成。那史进是怎么回事，那肥皂生意又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道士，之前你不信佛不信道，你别告诉我出去这一年多你就信道了。所以说我的好女儿，你到底要干什么。”赵佶说的咬牙切齿。
　　赵福金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反而双手撑着桌子，上半身前倾，直视赵佶道：“这些消息是爹爹从李师师那边知道的吧，毕竟史进跟我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乔冽跟着我一路回京，自然瞒不过有心人。李师师那边每天三教九流的各种人，知道这点消息太容易了。依我看李师师不光是你的心上人，还是你的情报头子吧。毕竟温柔乡里自然什么秘密都能抖落出来，是吧，爹爹。”
　　赵佶依旧板着脸，但很明显嘴角微抽。
　　赵福金看赵佶没有开口的意思，决定继续加猛料。
　　“当年向氏为什么会选你呢，好爹爹。先帝又…”
　　“闭嘴，逆女。”赵佶喘着粗气豁然站了起来，愤怒出声打断了赵福金的话。门外赵佶的贴身太监听见他愤怒的声音吓的缩了缩脖子。乖乖，自从当今官家登基，还从来没这么愤怒过，这五公主到底在里面说什么。虽然好奇，但他绝不敢偷听，听见了自己这脑袋恐怕都保不住。
　　赵福金不急不缓的站起身，她现在比赵佶还矮了一点，因此必须仰头看着他。虽然仰头气势却不输，缓缓开口：“爹爹刚才问我想干什么，我大宋如今内忧外患，女儿我只是想自保罢了。”
　　“满口胡言，什么叫内忧，什么又叫外患，如今百姓安居乐业，边疆有精锐的边军，和辽国还有结盟，再说每年的岁币你以为是白交的。”赵佶反驳。
　　“是啊，爹爹。高俅、童贯之流，不会和你说百姓快过比下去了，当然，我想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爹爹虽然有李师师给你收集情报，只是也一定不会把目光放到百姓身上。我出去走了这一年多，百姓如何我自己有眼睛看。”
　　赵福金直视着赵佶，歇了口气继续道：“自太祖皇帝起，我朝就标榜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士大夫与唐之前的世家有什么区别。士大夫们可以换个皇帝继续效忠，我们赵氏皇族呢，全族赴死罢。爹爹，你怕是早忘《荀子·王制》中的那句“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你只知道天天练你的字，画你的画，观赏你的石头。天天听着高俅那群人吹嘘你的英明神武。”
　　赵佶脸色由愤怒转为惊愕，他自然不愿意相信赵福金说的这些。只是自己确实一直练字，画画，看石头，并没有怎么管过事情。只是事情自然有宰相带着官员处理，还有高俅替自己看着文官，军队那边有童贯在看着，还有蔡京替自己注意这两个。都是自己的心腹，而且相互制衡，自己自然放心。那么自己多放点时间在自己的爱好上有什么不好，自己都当上皇帝了，还要什么都管，那自己当年还拼命想那么多办法当上这个皇帝干什么。
　　不等赵佶想好，赵福金继续开口。
　　“再说到边军，爹爹，你知道边军现在的怨念有多大吗。哪怕是以善于治军的老种相公处，也缺衣少食，如何保证战斗力。其他地方，吃空饷屡见不鲜。我朝引以为傲的岁币，腐蚀的是我们自己的血性，反正每年给钱就行了。如今岁币一年高过一年，等哪天给不出了，我们又怎么办。”
　　“童贯跟我说过，如今大宋军队战意昂扬，怎么会是你说的这样。”赵佶不信，急头白脸的反驳。
　　“爹爹真知道你信任的童贯是个怎样的人吗，吃空饷不就是从他开始的，欺上瞒下，谎报军情，哪一项都够砍了他。”
　　赵佶感觉自己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可信还是自己的亲信可信。
　　“爹爹好好想一想吧，你也可以找李师师给你暗中核查，女儿先行告退。”赵福金看赵佶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神，赶紧行礼告退。自己这一通响鼓，看样子赵佶受到的打击不小。
　　不管赵佶怎么在那怀疑人生，赵福金转身出了门，带上幽兰跟梅香回了自己的宫殿。出门一年多，如今总算是回来了，虽然这皇宫跟个囚笼似的，但好歹是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再说自己的亲娘跟妹妹还在这里。
　　回了宫殿换了一身衣服，赵福金赶紧去见亲娘跟妹妹。三人相见自然是诉说一番思恋之情。只是赵福金却感觉妹妹赵富金有些不对劲，虽然她掩饰的很好，可自己这接近一千年的阅历也不是混日子得来的。
　　等赵福金准备告辞时，不经意提出今晚想跟赵富金睡，姐妹两好久没见，自己想跟妹妹彻夜长谈。刘娥刘贵妃对于自己两个女儿感情深厚乐见其成，自然爽快的答应了。赵富金今年5岁，自然没法反驳，只好由赵福金牵着离开。赵福金自然没有放过赵富金隐隐的抗拒，她知道妹妹一定有哪里出问题了。从上辈子开始，自己这个妹妹对自己都是很亲近的，在自己护送王进之前，她一有机会都会跟着自己。今天自己好不容易回来，她应该会自己缠着要一起睡的，目前看来十分不对劲。
　　赵福金曾在后世了解过穿越、夺舍这些设定，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要是妹妹真的芯子里换了一个人。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办法让妹妹回来了。
　　不等赵福金细想，一行人回到了赵福金的宫殿。幽兰带着宫女伺候两位公主洗漱完毕都退下了。躺在被窝中，两人说些趣事，声音逐渐降低，直至传来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有宫女吹灭了蜡烛，屋中陷入了黑暗。月光透过窗户进入屋内，还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勉强能够看见东西。一刻钟后，赵富金轻巧坐起身，看着睡着的赵福金，眼神复杂，喃喃自语道：“姐姐，你到底是谁。”
　　“那你又到底是谁。”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赵富金一跳，就见本来应该睡着的赵福金已经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
　　赵富金却落下泪来，边抹着眼泪边开口：“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顶替了我姐姐，你能不能把我姐姐还给我。我姐姐那么护着我，我至少要知道她是死是活。”
　　赵福金没想到一句话就给人弄哭了，就是哭也不敢大声，怕把宫女给招来。赵福金唤来守夜的宫女，点起了蜡烛，指使宫女去煮晚安神汤来，只说是做噩梦了。
　　赵福金本以为冒充自己妹妹的是个厉害人物，没想到一句话就哭上了，一时也麻了爪，只好先安慰着。等人情绪稳定了，赵福金开口询问：“你怀疑我，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反倒先哭上了。来吧，说说吧，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是赵福金。”
　　“你，你，我姐姐就没有习过武，也没及笄之前出过宫，可是我醒来之后，你居然出宫了，后来母亲又说起你习武的事，可是这不应该发生的。”赵富金说完眼泪又要往下掉。
　　赵福金替她又擦了擦眼泪，试探性开口：“完颜希尹”
　　赵富金瞪大了眼睛，眼泪也不掉了，结巴着开口：“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不对不对，你，你。”
　　“小十四，想来你已经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了。我再问一件事，我是在哪、怎么死的。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赵福金还得再确认一遍，确保赵富金不是后世之人穿越过来的，关于自己的死因，史书上语焉不详。只有在那寒冷上京城的亲历者知道，恰好自己是死在赵富金前面的，她一定知道。
　　“完颜希尹的后花园，姐姐是投井死的。”赵福金眼泪终究落了下来。
　　“小十四，苦了你了，姐姐是先走一步，留你继续受苦。”赵福金将找富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后世历史记载姐妹二人齐心闯下偌大的基业，且平定天下后并没有发生类似宋太祖烛影斧声的旧事，实在是情比金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