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三十九、谁是谁的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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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昕身上每增加一道伤痕，非墨亦是感同身受。可是，他却只能僵立在原地无法往前移动分毫。
此时，古昕正一步步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却不是为了喜悦的重逢，而是为了毁灭。
垂下眼帘，非墨紧了紧收拢的五指。然后，他毅然的抬起左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只通体碧绿的横笛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深深的凝视着不断朝他们走来的那令他心痛的身影，非墨把笛子轻轻横到了唇边。
笛子的音质一般都是欢快悠扬的，可是，此时从非墨心扉中流淌出的笛音悠扬有之却无丝毫欢快之意。有的只是无尽的伤情，无尽的欲语还休。
一曲惜若别，明我长相忆；一声长相思，离人心上血；思君，念君，胡不归，咫尺已天涯……
每一个从翠笛中流淌出的音符都渗透着非墨对眼前人最真、最挚的情感。如果，他还存有一丝清明的神智，如果他还存有一丝曾经的情浓。那他此刻的笛声可不可以让他回忆起什么，可不可以让他离他不再遥远……
像是感应到非墨的笛音中的百转情思，原本还机械往前走的古昕渐渐停下脚步，就在离非墨几丈远的地方。
虽然，古昕是停下了动作，可是环绕在他周身的那股子足可以毁灭一切的气流却没有消减，只是不再狂肆，似乎还变得些许的温和。他眼中的妖艳红光也有些闪烁不定，似乎有渐渐熄灭的趋势。
非墨自是注意到了这个细小的变化，于是，他更是专心于吹奏手中的翠笛。
此时，处于非墨几步之遥的轩辕珀和轩辕炎之间却发生了异况。
“呵，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大哥！～”
对那厢呆立的古昕发出一记嘲讽，轩辕炎的神情突生异变，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担忧、焦急，变得邪肆、阴沉。一如坠入邪魔之道的另一个古昕。
只不过一个是形同偶人失去思想，另一个却是生气非常。
“炎儿，你怎么了。”发觉轩辕炎的异常，轩辕珀一时无法反应。
“老匹夫，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重新被夺魄掌控心智的轩辕炎立时退开几丈远，运起掌就朝着轩辕珀直扑而来。
“你，你是怎么说话的，居然如此的忤逆……”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夺魄已经扑到面前，轩辕珀只得迎战，手下却是不免三分留情有余。毕竟面前人还是他的孩儿，他又怎忍心真的伤到他。
夺魄自然是瞧出对他如此有利的情势，出招更加凌厉不留丝毫的余地。轩辕珀一时被他如此搏命般的打法震住，更是无法放开手脚一搏。
“前辈！？”察觉到轩辕珀这厢的异况，非墨的笛音殊停。
“还叫什么前辈，老夫没事。昕儿这边就交给你多费心了。”虽然分了几分心神在对话上，轩辕珀手下对夺魄的对峙却丝毫没有放松。
“恩，伯父，我会的。”有了轩辕珀的认可，非墨用心郑重的承诺。他再次执起翠笛，幽婉清澈浸染着深情的音符再次跃然而出。
可以深入人心魂的笛音再起，原本在非墨笛音停止的那刻再次举步而行的古昕立时又停下了动作。他原本僵硬冰冷的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迷茫的裂痕。
已经立于古昕身前的非墨不禁放下翠笛，双臂紧紧环上了他的背腰，就好象生怕他转眼化为尘烟消逝一般。
那些环绕在古昕周身的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气流并没有消失，可是奇怪的是它们却并没有伤害非墨分毫。就算再厉害的罡气，在靠近非墨时，也会瞬间化为绕指柔。
就好像即便是已经身不由己，古昕还是本能的保护着他要守护的人。
“昕，我会把你带回来的，一定……”
话音刚落，非墨已经幻化为一道紫光柔和的绕上古昕的全身，然后消失。非墨消失的瞬间，古昕就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般一手撑剑半跪在了地上。
他低垂着头，没有丝毫的动静。落下的发丝盖住了他大半边的容颜，令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环绕在古昕四周的气流也好像瞬间被什么凝固了一般的寂静，诡异的寂静。有几个残存的武林人士见着此时毫无防备，空门大开之际的古昕，立时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就朝着他攻去。
如此异变，此时还被外力禁锢住的邪尘自是无法施援。而离古昕较近的的轩辕珀，此时正和夺魄交手处于胶着难分之际，根本无法出手相援。就算可以，夺魄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去。另外，呆在结界中的青寒等人更是鞭长莫及。
刀剑本不长眼，却生生停在离古昕的要害只有一指之宽处，转眼间就被环绕在他周身原本已经静止的罡气反震开去，解析成了漫天的银尘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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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的境地，除了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是黑暗。在浓重黑暗的不知名深处，在一大堆数不清的紫色藤蔓中正牢牢的束缚着一个白色的物体。
静止……
这里的一切好像是完全静止的，无日无夜，无生无死，无始无终……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白色的状似人形的物体才微微动了一动。紧闭的眼只是微微开了一条细缝，却足可以一窥眼底深藏的璀璨。
他终于完全睁开了双眼，可那眼神还是依旧迷蒙，如遮了一层烟雨的江南水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只知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多久，十年百年还只是短短的几分几秒，他不知道。
他的脑海里只有混沌的一片，偶尔有几片闪光划过。即使他意识到那些也许就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它们总是转瞬即逝，让他抓不住分毫。越想要想起什么，他越是会头痛欲裂。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这些密密麻麻缠绕在他身上的紫色植物又是什么，它们是活物么，是喜食鲜血的活物么。
他裸露在衣服外的被诡异的紫色藤蔓桎梏着的手腕，正慢慢的渗出殷红的液体。那些液体还没有机会坠落，就会被那些紫色吸食干净。但他却并不会觉得疼痛，就好象流走的其实根本不是他身上的血一样。
就算有些液体流失过快有机会接近地面，对于基本上已经占据了他附近所有空间的紫色蔓藤来说，根本就不会有落网之鱼。
滴嗒～滴嗒～滴嗒……
有机会滴落的红色液体在溅到紫色蔓藤表面的刹那，只来得及发出最后的鸣响就香消玉殒。寂静的黑暗中，他慢慢的阖上了眼眸，耳畔只有他身上血液滴溅在蔓藤上单调的声响，他的神识渐渐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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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古昕意识海的非墨，眼前见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他使劲的睁大眼眸，结果还是一样。
光芒，就算只有一毫似乎都会被眼前的无尽黑夜所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为什么没有一丝光亮，在他的世界中。为什么没有一丝声音，在他的意识海。寂静，非墨只知道过于的寂静，会让人发疯。
“昕，你在哪里。”
非墨梦呓般的低喃出声，道破了眼前的魔障。他此时眼前的黑暗，奇迹般的洒进一道柔和的光晕。突现的亮光让非墨一时很不适应，他抬起手遮在了眼前。
“非，你在这里啊，让我好找。走，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还有那熟悉的笑容，不是古昕是谁。手腕被他牢牢的握住，非墨心头升起的欣喜完全盖过了一瞬间掠过的不安。
“昕，真的是你！我……”还没等非墨说什么，一脸笑意的古昕已经拉着他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不是我还会是谁！呵呵～到了，就是这里。”
随着古昕的脚步，非墨跟着也停了下来。也只一瞬的感觉，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开满繁花的山谷。
这里有美丽的沉静湖泊，明镜般的水面上正飘着几片悠悠打着转的从湖畔花树飘落的粉白花瓣。这里有回环曲折的依着山谷峭壁走势而建的亭台榭宇，到处修竹掩映，碧草花红正肆意张扬的斜生着。
在湖泊与榭宇掩映之处，正远远的悬挂着一道几丈宽的雨瀑。飞扬激荡的迷濛水雾，与谷中升起的雾岚相应和，恰似给这一方美景蒙上了一层神秘而飘渺的轻纱。如梦似幻，一种不真实的完美。
“非，你瞧这个地方好看么。以后我们就在这里隐居，好不好。”
“昕，你……”
究竟是他在古昕的幻中，还是眼前的古昕其实是由他心中所幻。非墨可以很真切的感觉到这里山风的轻柔，掠到他身上雨雾的清凉。只是一切都过于美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美好得令人有些心慌。
非墨的手腕还是被古昕牢牢的握在手中，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冰冷，诡异的冷一丝丝的侵入他的肌肤。等非墨发觉情形有些不对的时候，他的腕上已经被烙上了一圈深深的森然青紫色。
“非，你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这里么。”发现非墨突然挣脱了他的手，古昕用一种很忧伤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瞧。
“没，只是……”心惊得从古昕的手中一下子挣脱之后，非墨却发现他腕上的那种冰寒感觉瞬间消失，连同着那圈诡异的青紫痕一起。
方才感受到的一切，好像只是他的一个幻觉而已，掩饰自己的失常，回视古昕，非墨如是说：“没什么，这里我很喜欢，真的。”如果，他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话……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喜欢的，那～我们成亲吧。”两手紧紧抓握住非墨的肩处，古昕的眼眸中闪耀着名为兴奋的光芒。
“你说——什么？！～”成亲，他没有听错吧，不过古昕为什么要这么用力的抓着他的肩膀，有些痛，非墨不觉微微皱了一记眉头。
“当然是成亲咯！”一把牵过非墨的手，古昕一个转身，风一样的把他拉进了一道白色光芒中。
非墨只觉得眼前一团刺目的白光闪过，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和古昕身处一个奇怪的建筑物内。古昕和他身上都被换了一套奇怪的白色服装，而他的手还一直被他紧紧的握着。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除了他和古昕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什么声音！
非墨忽然发现他刚刚还觉得静谧非常的地方，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在他们两人所在的两边原本没有人的排排长椅上，此时已经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他们是什么人，非墨不知道，也看不清楚。即使是离他最近的人，他眼中看到的也只是模糊一片。
“非，你发什么呆啊。神父问你话呢，快回答啊。”
“什么？”
神父？神的父亲吗，非墨完全不能理解古昕的话。
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和古昕前方，身着一件奇怪黑袍的名为神父的男子。此时正手捧一本摊开的书，微笑的望着他。他的嘴张张合合的说着什么，可是非墨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难道，你其实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不想留在这里！～”握着非墨的手，古昕的神情是怆然欲泣。
“昕，我怎么会不愿意……”
非墨有些急了，可后面的话却被古昕用一根食指挡在了唇边，“嘘～不要激动，你愿意就好，赫赫～”
“昕，你怎么了？”古昕此时给非墨的感觉突然变得很陌生，甚至让他觉得莫名的不安。
“我当然不会有事了，你答应过的，要留在这里陪我的哦。”
“……”留在这里，不对，他来这里是，他来这里是……
伴随着古昕发出的怪异嗟笑声，非墨眼看着原本还真实掌握在手中的幸福就如泡影般幻灭了。此时，他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身处幻中，还是幻的幻中。
紫黑色的烟雾从古昕脚下升腾蹿起，整个包裹住他的身躯。紫黑色的雾状渐渐凝成表面如丝般光滑的花骨朵样的物体。那物细弱的部位缓慢往上方伸长，托着那花骨朵。
在那花骨朵盛开的霎那，非墨不禁要怀疑到底是古昕已经变成了上古的花妖，还是花妖同化了古昕。
花妖紫红色偏黑的发完全失重的朝上方舒张浮动着，妖冶的幻瞳呈现着澄净的紫红色。斜飞入鬓修长的眉，冷峻微抿的唇，他心口的位置更是盘踞着一朵如生就了生命般脸盆大小的紫红色花朵，肆意的盛放着。
“你是谁？你把古昕怎么样了。”
之前的古昕应该就只这个花妖幻化的，只是非墨一时不察，关心则乱才没有发现。只是，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找古昕，找到之后呢？
这上古花妖的术果然了得，非墨一时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他来这里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寻到真正的古昕，只有寻到他，只有寻到他……
“哟，怎么一见面就问我把他怎么样了，好生薄情之人，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要留下来陪人家的。”
“收起你的妖魅之术，这对我没有用。告诉我他在哪里，把他还给我。”不看眼前花妖幻化出的有七分肖似古昕的面容，非墨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冷凝之气。
“好可怕好可怕，亲亲生气了。”
“不要用古昕的声音说话，你不配。”
“哼，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没意思。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在这里动用法力的话，伤我一分，却是会伤他十分哦，你舍得么！～”
“你有什么条件才肯放过他。”
“条件么，让我想想！～恩，如果我的条件是要你留下来陪我，你会答应么。”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认为，你现在有那个权利拒绝么。”
“好，我答应。不过，你要先让我见他一面。”
“见他，一个‘空壳’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看，看我不就好了，我可是跟他一模一样的哦。”
“你不是他。”
“好了好了，你要看就看。不过看过之后你可是要留下来陪我咯，如果你食言的话，我可以立马让他消失的一点渣子也不剩。嘘！～你看到他的时候要保持安静，他睡着了，睡得很沉，千万不要吵醒他，知道么。”
这花妖不是说古昕只有“空壳”了么，还能吵醒他那他一定不余遗力的“吵醒”他。在花妖的一挥手间，天地色变。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在花妖身后不远处，现出了那被纠缠在一大片紫色蔓藤中熟悉的身影。
“昕！～”真的是他，一定是他，非墨的视线一直凝视着那个快被紫色蔓藤掩埋掉的白色身影。不管眼前出现的究竟是幻影还是假象，他已经飞身到了那团白色身影前。
“昕，我终于找到你了。”
伸出手，非墨想要触及那近在咫尺的容颜，为他抚平蕴藏在眉头的苦痛、忧伤。在指尖触及古昕眉心电闪的瞬间，非墨感觉到有一股脉流顺着他的肌肤经络直达他的心脏。
“不是说了不要去吵他的么，恩，这只不过是一个幻影而已，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花妖衣袖在空中轻轻一带，非墨眼前尽在咫尺的人瞬间化为晶莹粉尘消散了。
“昕！～”大喜大悲的结果就是非墨看到古昕身形消散的同时，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不是吧，这样就晕了，这么脆弱怎么玩啊。”花妖孩子气的撅起嘴，他是太寂寞了所以才会想找一个不是很讨厌的人来陪他打发一下时光。
“昕，不要走！～”无意识的抓紧身旁人的衣襟，非墨低语。
紫昙芸煙生就的花妖紫煙从地上抱起昏厥的非墨，心中不由产生了一种迷惑。他本是吸食他人魂灵为生的妖物，可是他却对眼前这名男子下不了手。
古昕，现在他寄宿的身体宿主。紫煙并没有吸食他的魂灵，不是他改食素，而是他和邪尘定了一个契约。以邪尘一半灵血为契，只是禁锢住古昕的魂识而已。
当然，紫煙绝对不会放着眼前的美食不取的道理。古昕的魂识是被他禁锢了，同时他也正一点点的吸食着古昕身上的养分，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不久之后，这个世上就不会再有古昕这个人，只有他借着古昕之形新生的紫煙而已。
“看你如此执著，我就让你在他身边待到最后。过了今日之后，你的身边就只有我咯。”
四周的光线一暗，那个快被那团紫色蔓藤掩埋掉的白色身影再次现出。轻轻的把非墨放到古昕的身边，紫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感应到真正古昕的所在，非墨无意识的靠了过去，整个人缩在他的怀中，“昕，终于找到你了，真好……”半伏在古昕身上没有动静，非墨脸上浮现的神情甚是安详，像是笼上了一层名为幸福的光泽。
看着眼前两人如此和谐的一幕，紫煙心中一阵发堵。他不明白那具体是什么情绪，他只知道他不希望非墨和其他人如此的亲密。
一转身，紫煙隐去身形。场中，只徒留被层层蔓藤包围着的两个亲密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九、谁是谁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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