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水中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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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兰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也叫中元节，是祭奠逝去的先人们的日子。
独孤风绝，无常涧的创立者，独孤宏的生父，青寒、红旃、绿铭、紫潋的师尊。在独孤宏出任务的那段时间，他突然消失了踪迹。
他只留下一封书信给大弟子青寒，言道：若其三个月内不回，定是遭到不测。令其马上接回独孤宏接任门主之职，不得有误。
夜，充盈着月辉的清冷，也满布着静谧的幽清。如此的夜晚，水月阁，真的名副其实的有水有月。满湖的月辉，莲影徐徐。
半跪在湖岸，古昕缓缓的把一艘艘满载着蜡烛祭品的白色冥船放入水中，任其飘摇远荡。
那桔色的灯火，在这幽暗的水面上忽闪着，越行越远。举目远眺，那星星点点的火苗，像极了漫天的星子，就像是误入凡间的星辰。
“未谋面的老爹，我在这里代清水给您老人家磕头了。”心中暗道，古昕一曲双膝，虔诚的对着清蕖池拜了几拜。
幽深的湖面，点点的烛火，似乎正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独孤风绝一直没有消息，他所立的时限早已经过去许久。
照独孤风绝留下的信息看，他此番前去定是凶多吉少。青寒曾命各地分据点的人众详查独孤风绝的踪影，也是毫无音信。
虽然如此，青寒他们却并没有为独孤风绝立什么衣冠冢，但也将他的留书告知了古昕。
他们相信，他们的师尊只是暂时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也许，等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想起他们这帮子弟，自然就会回来的。
此时，非墨正闲闲的坐在水月阁房檐翘起的一角上。他一手随意的搭在委曲的一只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身后。
脸两旁落下的长刘海，肆意的在风中轻舞着。没有情绪的眼，凝视着湖里越来越多的亮点，点点火光在他的眼底轻跃着。
“你在祭奠什么人么。”在这静谧的夜，非墨此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悠远而飘忽。
“祭奠……算是家父～。非，你也下来吧。”起身，古昕朝着非墨招了招手。
一个漂亮的轻跃，非墨瞬间出现在古昕的身畔。把右手有些宽大的袖摆捋到手腕的位置托住，非墨也轻轻的拿起一艘纸船，缓缓的把它放入了湖中。
起身，望着渐渐飘远的灯火，非墨的神情却像陷入一场漫天的迷雾。趁着非墨在旁，古昕摸出怀中的玉配，他强烈的觉得此物件本就应该是属于非墨的。
“这个～送给你。”
把玉配往非墨的手心中一塞，古昕不容许他有拒绝的机会。
“‘莲’～！？你怎么会有这个。”看清了自己手中的物件，非墨一把抓住古昕的胳膊有些紧张的问着。
在水月阁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压抑着自己不可以情绪波动，不可以对古昕心动。但当他看到这个他以为不可能再在这个世上出现的东西时，他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玉佩原是一对，合称“莲理”即为“连理”。那时候，轩辕淼把其中的“莲”送给了蓝月见，而“理”是留在了他自己手里。
之后，蓝月见殒命，轩辕淼转生，这两块玉佩也就跟着消失了踪迹。想不到，如今他居然还能再亲眼看到这块“莲”，非墨的心情可想而知。
“原来这个叫‘莲’啊？是我在机缘巧合中得到的。你喜欢么……”
机缘巧合中得到？难道古昕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么！～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
如果，古昕他真的想起他们之间曾经的过往，那他现在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用怕血咒爆发而伤害到古昕…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的呆在他身边，一直……
等了许久，古昕还没有等到非墨的只字片语。但看着他一直紧紧注视着他自己掌心中的那块玉佩的神情，古昕知道他没有想错，这玉佩非墨果然是喜欢的。
不过，非墨一直专注看着玉佩而忽略他的态度，却着实让古昕有些吃味。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只有把它扔了～”
故作恼怒的，古昕一把抓起还躺在非墨掌心的玉，作势就要往清蕖池里扔去。小小玉佩，居然也敢和他抢非墨的注意力，反了它了！～
急切的一把夺回古昕手中的玉配，非墨小心的纳入怀中。然后，他有些紧张的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似乎是生怕被古昕再次抢走扔掉一般。
“小心！”
古昕的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反应，他抱住非墨就顺势滚落一边。因为，非墨无意识的往后一退时，却忘了其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清蕖池。
用力的抱紧非墨，古昕感觉到周围的景物在旋转，发丝在旋转，非墨身上特有的香味也在旋转。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夜太过魅惑，还是因为非墨眼中的星辰太过诱惑。轻轻的，缓缓的，古昕的唇就这样触上了非墨的唇。
这是第二次了，如果说第一次非墨是在没有感知的情况下，那这次却是在意识十分清醒的状态下。
时间，似乎就在这一刻静止了，不知道是谁先情动，一个浅吻开始转而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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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的境地。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噼里啪啦的玻璃碎响。大大小小的散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旁，跪坐的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中的男子。
男子的手无意识的捏紧了地上的碎镜片，殷红的液体霎时间溢出，他却丝毫没有感觉的样子。
“我可怜的宝贝啊，又被你毁了一个。”
旁边的，一个听不出是男还是女的十分清雅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却是玩味居多。
这个他一时兴起带回来的人，还真是有趣的紧。此人明知道他自己在看到那人与他人的亲密会大受刺激，却还是要看。
看了之后，他的宝贝就要因此遭殃一次。其实，最最无辜的还是他的那些个宝贝。虽然，这种东西，他其实还有很多。
“……”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起身，然后踩着满地的碎片，喀喀喀喀的走远。沿路是一地蜿蜒的断断续续的红色。
“好歹你也说句话啊？哎～你这是要去哪～”
他是不是真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回来呢。看着那刺目的红色，少年带笑的脸不由阴了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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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想……”
离开非墨有些微肿的唇，古昕的声音有些暗哑。非墨却只是眼睛铮亮的注视着他，眼底的迷乱早已经褪去。
不，不可以，他不可以放任自己的感情。
一把推开古昕，非墨有些慌不择路的提劲遁走。
“非～”
古昕刚想随后跟上，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下踩上了什么硬硬的物件。拾起刚赠于非墨又被他遗落的“莲”，他慢慢的收拢了五指。非墨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他会错意了！～
仔细想想，非墨这段时间的表现真的有些奇怪。似乎一直在隐忍着什么。如果，他不想留在这里，古昕相信是没有什么人可以留住他的，但他留下来了不是么！～
难道是被他刚才的莽撞吓到了？不会吧！～
心中一紧，古昕赶紧一个箭步往非墨刚才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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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非墨正凝神打坐。他的周身正缠绕着忽红忽蓝的光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周身飞旋的色彩才逐渐稳定下来。
缓缓的睁开眼，非墨开始调息。脉息总算不再剧烈的杂乱翻腾，那口到喉的血腥总算被压下。他心中渐渐盛起的杀伐之气，也总算平静下来。
他这个日渐破败衰竭的身子，看来是支撑不了多久了。难道，老天真的连他最后和他相守的时光也要剥夺了么。
昕～
一手轻触上自己的唇，非墨平缓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苍白的面颊上也不由飞上了一抹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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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非墨的门房外，古昕几次欲举手敲响那扇门，最后还是徒劳的放下。眼见着非墨就这样紧闭上房门就再也没有动静，他真的很想就这样直接破门而入。
可是～可是……古昕还从没有这么心烦意乱过。还没等古昕想到可是什么的时候，一声“主上”打破了所有的魔障。
古昕赶紧用手捂住小石头的大嘴巴，把他拖到离非墨的居所七八丈远的地方才放开手。
“大晚上的，你咋呼啥呢？”古昕压低嗓门问到。
“主～主上，青主事他们在议事堂等您有事相商。”终于把要转达的话传到，小石头大大的呼了口气。
“你先回去，说我～等下就过去。”古昕还是牵念着房中非墨的状况，根本就无心于小石头的话。
“来不及了！青主事让小的找到主上之后，就马上带您过去。”说着，小石头干脆转到古昕的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好了好了，小石头。我这就过去还不成么，你就不要再推我了。”
这小家伙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主上的威严放在心上了，不过，他之所以如此，也只怪他这个“始作俑者”了。
闻得古昕同意，小石头连忙跑到古昕前头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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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房门外的声音是古昕么？
拉开房门，非墨却只看到清冷的回廊除了偶尔回旋的清风外，没有一丝人影。难道是他听差了，他有丝落寞的转身回房。
掩上门的瞬间，非墨忽然发觉房内似乎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他马上警觉起来。
“谁在那里？出来。”非墨冷冷的对着房间的某处言道。
一道金色的光晕旋开，出现了一貌约十五六，浑身散发着秋日暖阳气息的少年。少年的服饰也是很有特色的淡黄、浅黄、枯黄、棕黄……整个从浅入深，由浓转淡的黄棕系列。
“你就是那个惹得我的小随从，很不高兴的人么。”少年的语气透着某种天真，却不是无知。
“什么？”来人给非墨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他开始暗暗戒备。
“恩～看来你已经命不久已。”少年一手托着下巴，打量着非墨说。
“你这话是何意。”掩饰着内心的震撼，非墨丝毫不敢懈怠。他的身体状况，这个初次相见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的清楚。
“本君……恩哼～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如果我要对你不利的话，不会等到现在还没有动手。”
少年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微微的笑了笑。
“……？”非墨只是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此时，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看似不经意的气压，已经让非墨有些吃不消。
“我～是来帮你的。”少年一瞬不瞬的盯着非墨的眼睛。
“帮我？”
他有什么需要他人相助的吗，非墨心中在冷笑。
“没错。我可以——帮你压制那个讨厌的血咒，以及延长一段时间的寿元哦。”这个诱惑够大吧。
“可惜，我并不需要。大门在那里，请便～”
压制血咒，延长寿元？！～这个人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算算，他也已经活得够久了，要不是因为……也许，他早就已经选择长眠不醒。
“不～你需要的。你应该很清楚你身体现在的状况。如果——那个东西再发作个几次，你大概很难过今年的八月十五。”
原来，他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么，他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个人给他带来的这个消息。非墨的心中在苦笑，脸上表情却依旧沉如无波古井。
“你不相信我的话么？你真的——就甘心这样什么都不做的离开吗？你在这个世上，最终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等他？如果你就这么走，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少年的一连几个问题抛出，是一个比一个沉重的砸在非墨的心上。漫长时间的等待，漫长时间的虚无。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无疾而终么……
这人还真是说中了他的心事。不管是什么生灵，一但有了渴望的东西，再高清的人士也会沦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可以帮你就行了。”
“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透露的人，你让我怎么相信。”
“你听说过，西风飒飒满菊金，邪肆弄人归不还这句话么。”
“西邪？你和邪主有什么关联。”
“邪主？没听说过。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号了，总该相信本君的诚意了吧。”
“本君？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不相信你会无条件的帮我。说吧，你要我交换的条件。”
“呵呵，别这么如临大敌么。我只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而已，至于条件么——我只要暂借一下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就可以了。”
非墨狐疑，他身上居然还会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人上眼的。
“别误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而且只是暂借，你却可以因此延长十年的寿元。而且还也不用担心那血咒发作而伤害了你最重要的人。”
少年突然欺近非墨的身子，右手一下子探入他胸腔心脏的位置，“放心，你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不用担心血咒发作而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人——这正是非墨最想要解决的问题。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在名唤西邪的少年接近他的时候，非墨瞬间就如同木偶般僵直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水中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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