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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疾 ...
按理说,沈均应该推拒一下。东暖阁是外臣留宿的地方不错,可天子睡在哪里,哪里就是龙榻,哪有臣子和天子一起挤窄床的道理。
但沈均几乎没思考,就笑道:“七郎有令,莫敢不从。”
他其实一开始就没准备让谢际为一个人睡,或者说,每次进宫,他们都不分开睡。小时候常住宫中闹闹矛盾,有时还别扭几天。长大开府,不是日日面君,每每要留宿时,沈均就又想起谢际为怕黑的毛病,自然而然地和天子躺在一起。
这毛病,和其他几乎所有毛病一样,也是被先皇夫妇那对奇葩父母搞出来的。
沈均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是他当伴读的第二年。他那时与谢际为的关系还算不错,可毕竟少年心性,耐不住宫中规矩繁多,也一般不留宿宫中。正赶上那天雨大,回府不太方便,碰巧留了下来。
从前,宫中夜里不掌灯,漫漫长夜,从两仪殿到坤宁宫,从东宫到冷宫,都只能靠月色星辰苦熬。先皇后外表柔和,性情却刚烈,谢际为六岁时,她试图用烛火烧毁宫殿,虽没死成,却把自己手臂烫伤一大片。
先皇自此厌恶夜晚点灯,下令自亥时后,宫中再不点灯,违令者定斩不赦。
不开灯的夜,真的很黑。
那夜雨大,天色比平时还要暗上几分。沈均夜里被雷吵得睡不着,准备在回廊里透口气,夜色之中,他于檐上随意一瞟,看见东宫正殿的门没有关紧。
当时谢际为的处境很不好,宫人们几乎是在先皇的授意下故意苛待他。沈均以为这门是宫人不用心,暗叹了一口气,准备自己去关门。
不想,走到门口,隔着纱橱,撞入眼底的却是谢际为一动不动坐在案前的身影。
这么大声音,殿下夜睡不着吗?也是,这雷都能把他沈均这头沉睡的猪叫醒了,殿下睡不着也应该。
就是干坐着干什么,既然醒了,出来透透气呗。
沈均轻松地想,没遮掩脚步,直接推门而入,准备拉谢际为出来一起吹风。当然,一起爬上屋檐也行。
越走越近,他却忽觉不对。
“殿下,殿下?”
沈均不算小声地叫着。
谢际为恍若未闻。
闪电劈过,谢际为白得像纸的脸色闪进沈均眼中,让他心中一惊。太子的手死死抓着靠椅扶手,青筋暴起,眼中却无一点光彩。
这是怎么了?沈均心里急得团团转。脑门里一个法子都想不起来,他不客气地拍了几下脑袋,总算在这祖传的回忆秘方下找到了他小姑姑惯用的一个手法。
他试探性地抓住谢际为的手,从指尖划过,握紧虎口,直到他的手将谢际为的手覆盖。沈均半蹲在地上,另一只手摸索着谢际为身上几处回神的穴道,口中呼唤不停:
“殿下,你看着我,我就在这里,在你身边。你回过神来,我是沈均,殿下,我陪着你,你不要害怕。”
沈均学艺不精,穴道半天都没摸到,有些气馁地将手放在谢际为背上,深感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正焦头烂额地想着,忽然感觉身上一重。
谢际为扑在他怀中,给了他一个勒死人的拥抱。
沈均被他这下搞得无措,不知应该怎么做。一双手小心翼翼地回抱,像小姑姑哄他那样在谢际为背上轻拍:“殿下,我在,我不会离开的。”
谢际为把头埋在他的颈项里,一动也不动,像个石塑木雕。他们就用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夜。沈均没撑住,中途睡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惊醒,他才发现,谢际为也睡着了。
睡着也好。他笑了笑,可心里还有些难过。他大概明白了,东宫的门应该并不是宫人不小心没关严的,而是太子殿下自己开的。
他怕黑怕的要命。
后来他才知道,谢际为曾经被先皇后关在暗室中整整一个月,没有同外人说过一句话,只是因为那天朝臣夸了一句:太子殿下有祖父遗风。
-------
谢际为过往的怕黑惨状一直留在沈均心里,让他无法对天子硬起心肠。再加上由于胎里的弱症和早年的经历,谢际为的身体一直不算好。虽说谢际为总是倒打一耙,说沈均常年抗旨不遵,但其实,至少在这件事上,沈均从没有真的拒绝过他。
他一直将谢际为看作一盆养在暖阁里的花,恨不得为他挡去所有风雨。有时当然也会担心这花于他如同百合于狸奴,一不留神就要被毒死,可在中毒之前,他仍然愿意做最大的忠臣,最好的兄弟。
沈均回神,笑着问:“东暖阁七郎住得惯吗?虽说我不能住两仪殿,但若是你住不惯,我们还回甘露殿住也可以。”
东暖阁是外臣留宿的地方,沈均从前也很少在这里住。他们从前最没有边界的时候,沈均天天在两仪殿窝着。还是他老爹提醒过以后才搬到后面的甘露殿去。
其实也没差,沈均住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子的寝殿。
今日闹了一通,想着君臣有别,下意识说要住东暖阁。现在又觉得谢际为可怜,直觉自己行径过分,怕委屈天子。
谢际为倒是不在意,他无所谓地说:“我哪里都住得惯,你头发没全干,再去甘露殿还要吹风,还是不了。”
“反正我登基以后,换过东暖阁的床,除了你也没别人睡过,不脏。”
沈均扶额。
一日劝诫最多三次,这是他在心里给自己立下的规矩。今日事已过三,纵然还是觉得过分爱洁有损圣体,沈均也没再多言,只问:“七郎,还想下棋吗?”
谢际为斜睨着哼了声:“你都快睡着了,和你下棋有什么好玩的。赢了是我胜之不武,输了显得我多没本事。”
“去休息吧。”
沈均但笑不言。
顺着天子的意,他愉快地拉着谢际为的袖子,把人拽到了床上,自己直接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谓叹道:
“我上次睡这么软的床好像还是在上辈子。”
他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把自己滚到了枕头边上,脸上带出困意:“陛下……七郎……我撑不住了,我可能要睡着了……”
谢际为看着他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沉入到梦境里,不由失笑。
他轻声唤道:“霜霜……”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殿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天子展露出一个从不会在世子面前露出的,分毫不内敛的笑,起身熄灭了殿中的蜡烛,只留床头的几盏灯照亮纱帘中沈均的脸颊。他静静地躺在沈均身边,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头发和沈均的缠在一起。
春雪虽未消,东暖阁又怎会冷,可他却像一只即将冻毙在寒冬里的狼,瑟缩着贴近沈均的怀抱,汲取着不可多得的温暖。在睡梦里,沈均完全抛开顾虑,像从前一样下意识地将谢际为圈在了怀里。
“睡吧,不怕不怕,我陪着你……殿下。”
黑暗里,天子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沈均腰上,紧紧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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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住了七八天,每天也就下下棋投投壶什么的。不得不说,谢际为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大朝会刚过,他不去小朝会也不批奏折,每天就窝在沈均眼前。
沈均有心说什么,都被对方一句“等你上朝了,我天天去,现在你不在,小朝会上看到我得吓死那群老东西”噎了回去。
不过,千盼万盼,第九天,沈均总算把大军盼了回来。天刚破晓,启明星未暗,他轻骑出城,到了京郊的细柳营,见到了他可怜的副将尚兖真。
“伯达,这几天辛苦你。”刚从皇宫赶出来的沈均气喘吁吁地拍了拍尚兖真的肩膀。
尚兖真皮笑肉不笑地摆手:“不辛苦,要是世子下次能少让属下做些瞒天过海掉脑袋的事,属下这累也不算白受。”
他是剑南王府里尚书右丞的儿子,从小跟着沈均为非作歹。要说沈均的人生理想是保护谢际为,那尚兖真的人生目标就是保护沈均——虽然这个目标是他老爹强加给他的。
沈均将他的话自动理解成:下次世子爷这样干,属下还是会任劳任怨地帮您的,不由得笑了笑。眼看对方要生气,他急忙正色回复道:“咳咳……伯达放心,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况且,我一路其实并未隐瞒行踪,京中人大抵也知道我回来了,不算瞒天过海。”
“左右陛下也不会因为我提前回京问罪嘛。”
尚兖真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可顾及着周围有太多人,到底没有开口。
沈均自知理亏,连忙转换了话题:“按例,大军应当在城外受封。可陛下不愿出城,一会儿应该会派左丞相萧致来封赏。我要再走正门进一回城,还要麻烦你多准备一下,别唐突了天使。”
他笑了笑:“今晚酒水管够,他们受完封要是想喝,也别拘着他们。我八成今晚能回来,等我回来,咱俩再好好喝一顿。”
尚兖真点头:“世子放心,属下会安排妥当的。”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有些犹豫地问:“世子真的要在大殿上求陛下赐婚吗?万一陛下不同意可怎么办。”
沈均向谢际为要的封赏,是赐婚。
天子一诺,没有反悔的道理。他现在如同手持圣旨一般极有把握,臭屁地锤了尚兖真一下:“也不看看你世子我是谁,我开口,陛下哪有不答应的时候。”
“而且,我进宫第一天就和陛下都说过了,他同意的好好的,这事八字都快有八撇了,殿上不过走个流程,哪有什么不同意。你以为我傻吗?我自己丢面子没什么,总不能让柳姑娘跟着我没脸。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的。”
尚兖真心中一松,眉头也解开。他虽隐隐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可倒也相信沈均对这件事的谨慎,转换表情,也笑道:“世子自己清楚就好。柳姑娘应当还有七八日才到,一到京城就收到好消息,应该会开心的。”
“世子爷,我可算看到你成家了。你是不懂,我这么多年真是为你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均踢了一脚在屁股上,冷脸打断。
“滚,你少占本世子便宜。”
回应他的自然是尚兖真志得意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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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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