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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社交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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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霜叶镇，诺尔亚帝国去往凯尔丹联盟的交通枢纽，也是边陲冒险者的交易所和补给站。
马车找了个停放点，掏钱时可把林向晴心疼到了。她站在霜叶镇的木栅栏大门前，仅需一次呼吸，差点被这里的“风土人情”给熏走。
相比于温暖洁净的温泉山庄，这里嘈杂、混乱，充满了原始的野性。街道上的积雪被踩成了湿哒哒的泥浆，两旁要掉不掉的店铺招牌在寒风中嘎吱作响。
林向晴迅速用袖口捂住口鼻。
“东家，这就受不了啦？”
柴钗利落地紧了紧袖口，干练的短打整理得一丝不苟。她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虽然臭了点，但全是钱味儿。东家，记住，您现在是只会付钱的哑巴老板，我是您的代言人。”
林向晴把钱袋往怀里揣了揣，点了点头：“请开始你的表演，柴大管家。”
队伍走入城镇，林向晴有些拘谨。毕竟，他们这一行人太扎眼了，引来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柴钗没空关心她东家的小心脏，她目光在商品标价上扫过两眼，直接忽略掉街道两旁的大商铺，身形一拐，从小街巷钻进了进去。
昏暗的小巷极窄，七弯八绕能把人绕晕。但明明都是第一次到霜叶镇，柴钗却像回到了老家一样熟悉，根本不用问路，只是左右一看就能分辨出前进的方向。
小巷两旁偶尔会有住户开着门做生意，这时候柴钗的脚步就会慢一点，细心观察着，或者是与本地人互动一两句，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路过肉铺，柴钗能对着满脸横肉的老板脆生生地夸一句：“哎哟，大哥这把刀够利索啊！看这刃口的光泽，天天都磨的吧？讲究人！”
那屠夫愣了一下，一只手摸了摸满是油光的脑门，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你这小孩倒是识货！这可是俺昨晚磨了半宿的！”
“看出来了！这手艺，没个二十年功夫下不来。也就是您，换个人都使不出这股子寸劲儿。祝您今儿个开张大吉，早点卖完回家抱媳妇！”
柴钗也不多留多看，扔下句吉利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屠夫爽朗的大笑声：“借你吉言！以后来买肉，叔给你切最好的肥膘！”
林向晴跟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攀上交情了？
柴钗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对林向晴说道：“过路神仙留把米。别小看这些摆摊的，消息最灵通的就是他们。混个脸熟，万一有点啥事，跑路都有人给你指条近道。”
正说着，柴钗朝角落的一个草药摊走去。摊主是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头，缩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堆干瘪的根茎和种子。
柴钗像是没看见老头脸上的“生人勿近”一样，径直凑了过去，蹲下身子。
“大爷，您这成色不错啊！哪怕是在王都，我也很少能见到根须这么完整的。这种采挖的手法，现在年轻人可没耐性了。”
老头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冷哼一声：“小丫头片子，嘴倒是甜。但这东西不值钱，也没人识货，别在这挡着我晒太阳。”
柴钗一脸愤愤不平，仿佛是在鸣不平：“怎么能说不值钱呢？那是他们不识货！大爷，您这守了一天吧？这大冷天的，身子骨哪受得了？”
说着，柴钗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打开。
“正好我带了家里做的点心，还是热乎的。大爷您尝尝？就当是我这不懂事的小辈给您润润嘴。”
这是香湘特制的曲奇，用了大量的黄油和糖，对于饿了许久的人来说，这种甜腻的香气简直无法抗拒。两旁的摊主也投来探究的目光，都被季云鹤一一挡了回去。
老头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但眼神也更警惕了：“小丫头，在这儿，只有想给死人送行的，才会请陌生人吃这么好的东西。”
在霜叶镇这种地方，无缘无故的善意通常比带毒的匕首更致命。
柴钗脸上的笑容却纹丝未动。她大大方方地自己捏起一块曲奇，当着老头的面，“咔嚓”一口咬掉半个。
她神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大爷，您这可就看走眼了，我就是个生意人。您看看我身后的同伴，我要是真想对您做什么，犯得着浪费点心？”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上您这批货了。您防着我，但这鬼天气再冻上一宿，您这成色可就得折损三成。”
几秒钟的沉默对峙后，老头的警惕终于松动了一点。他是个老江湖，听得出好赖话。眼前这丫头不是那些贪婪无度的贵族手下，而是“同类”。
这就安全了。
“哼，牙尖嘴利。”老头冷哼一声，干枯的手一把抓过两块曲奇，“我死去的老伴儿，以前也爱做这种甜嘴的东西。”
柴钗顺势坐在了旁边地面上，一点也不嫌脏，笑眯眯地说道：“大爷，其实我是个外地来的行脚商，刚接手家里的生意，想收点种子回去种。我给现钱，绝不赊账，价格您公道给个数就行。”
老头嚼着曲奇，心情大好：“这一堆要是散卖，至少能卖五个金币。”
“那是卖给不懂行的冤大头。现在这行情，商队都往南边跑。再说了，您这草药虽然好，但种子得种，成株买回去还得再炮制，成本都在买家身上。”
她顿了顿，又往老头手里塞了一块曲奇：“我家里正好缺一批试验田的种子，您要是愿意，一个金币五十银币，我全拉走。您既省了挨冻的功夫，又能立马拿着钱去酒馆喝杯热乎的酒暖暖身子，还能再去买两斤面粉回家，岂不美哉？”
“你这丫头心太黑了！至少三个！”老头瞪眼。
“哎哟我的亲大爷，您在这蹲了多久了，开张了吗？换成钱揣在兜里才是货，砸在手里那叫草。这样，我再给您加十个银币，一个金币六十银币！不能再多了，这也就是看在咱们投缘，再加上您这手艺的份上，我才溢价收的。”
老头一脸肉痛思索许久，才开口道：“拿走拿走！现在的年轻人，嘴皮子比刀子还利索！”
林向晴飞快地数出钱，交给柴钗一把塞进老头手里。
柴钗一边帮着老头打包种子，一边随口多套套话：“对了，大爷，我听说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我们回去的路上不会遇上什么大家伙吧？”
老头拿了钱，又吃了点心，此刻心情大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丫头，你算是问对人了。记住，这两天别往东边的黑松林走。还有，冰河那边冒出来不少隐虫，会咬坏马车的轮子。你们出镇子得走老猎道，绕点远。”
还真有危险？柴钗连连点头：“记下了，记下了！谢谢大爷！”
等几人走到没人的地方，林向晴看着柴钗的眼神已经是在看神仙了。
“低价收购，加上一份周边魔兽信息，太赚了。柴钗，你是怎么认得大爷摊位上的东西的啊？我都不知道叫什么，还得回去了用系统一个个鉴定。”
柴钗得意地哼着小曲儿：“东家说笑了，我刚来怎么会认识呢？你如果回想一下，我全程都没有说过东西叫什么，但来的路上看到有其他店里的标价，直接往下砍就是了。选这位大爷，只不过是因为他一个人在角落，更方便套话，而且看着货物比较完整。走，下一家，咱们去搞点亮堂的东西。”
在她看来，摊位上那些干瘪的货物，成色如何根本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它们只是打开话匣子的道具罢了。她要做的，是用不要钱的漂亮话捧晕这个被冷落的“行家”，用极低的成本撬开他的嘴套取本地情报。
同时，还能通过这一笔交易，向整个集市释放信号：都把东西收拾出来，这里有打包买货的外乡人买家。
只有先把饵料下了，后续的大鱼才会争先恐后地自己跳进网里。一箭三雕了属于是。
果然，等他们到下一家店时，老板态度“热情”很多。甚至后面还有带着货上门“自荐”的。
柴钗每一次狠狠杀价的时候，林向晴都好怕对面拔刀砍她。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扫荡，好在林向晴有系统背包，他们每次买完，就会假装派人把货“送回去”，其实是装进背包里了，只留下一小部分掩人耳目。
林向晴的系统背包很快就塞满了一大半。从基础的粮食、布料，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小道具，只要是柴钗看上的，基本都能以匪夷所思的低价拿下。
林向晴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啊！”
一声惨叫突然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捂着手腕，惊恐地看着季云鹤。他的手刚才伸向正在专心看发簪的鲤素。
但季云鹤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连剑都没拔，只是剑鞘轻轻一撞，击中了那人的麻筋。
霜叶镇的小偷不少。尤其是看到林向晴这样一个衣着光鲜、出手阔绰的“肥羊”，好几只不安分的手都想伸过来。
季云鹤淡淡地瞥了那小偷一眼：“施主，贫道的剑虽然不轻易出鞘，但若是有脏东西，也是要见血的。”
那小偷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跑了。
鲤素回过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季云鹤，双手捧心：“哇！季道长好厉害！刚才要是我拔剑，我的新裙子可能就会沾血了，很不好清洗的。多亏了道长呢~”
季云鹤听闻，往旁边挪了半步：“咳，举手之劳。鲤素姑娘，这里人多手杂，还是跟紧东家比较好。”
正逛着，柴钗的脚步一顿。
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异世界的东西。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停在了那个摊位前。一颗两指宽的木质佛珠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被污垢覆盖，但依然能看出慈眉善目的佛头，以及背面清晰的“卍”字纹。
是少林弟子的念珠，绝对错不了！
“老板，这堆破烂怎么卖？”柴钗没有直接去拿佛珠，而是随手拿起一把匕首。
摊主是个没精打采的独眼龙，看了一眼柴钗，懒洋洋地说道：“那个两个银币。那边的护腕五个银币。不讲价。”
柴钗撇了撇嘴，像是很无聊一样把匕首扔回去，然后在摊位上扒拉了两下：“这珠子倒是挺特别的，木头的？”
她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丢给林向晴，眨了下眼睛，示意她鉴定：“来路正不正？虽然脏了点，但回去洗洗也许能给我家小侄女当弹珠玩。”
【叮！鉴定到特殊物品！】
【物品名称：散落的佛珠】
【来源：少林寺弟子·虚灵】
林向晴艰难忍住脸上震惊的表情，门客线索来得猝不及防！
独眼龙斜眼瞄了佛珠一眼：“那个啊，也是两个银币。那是前两天一个旅馆老板拿来抵债的。”
柴钗看到林向晴表情就懂了，她这次没讲价，掏出两个银币：“行，正当来路我就要了，还有没有别的了？现在生意真是难做啊，在霜叶镇开旅馆，还需要用这种小玩意儿来抵债。”
“就那一个。现在买东西的人少了好多，摆摊的人多了起来，这世道啧啧。不过他也就是个开黑旅馆的，哼，挣不到钱都是报应。”
“黑旅馆？我最近正想带家里小孩去见见世面呢，老板知道位置不？”
独眼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烂牙：“胆子不小啊，那里各种人都有，别把孩子们吓坏了。就在镇子西边的尽头，门口挂着个猫头鹰招牌。不过我可提醒你，那地方只认钱不认人，我可说不准会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