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绑入颖川,匪人有约。 ...

  •   天蒙蒙亮,一路摇摇晃晃,睡的并不安稳,头晕眼花,口干舌燥,李听林现在恨不得去潜入蝎首的窝,把他们一锅端了解气。

      陈莫言在前方看见了一口小潭,摇摇车窗,问:“前方有口潭,我看还挺清澈,要不要在这先落脚喝口水歇一下?”

      李听林道:“好”

      下车,李听林好整以暇地问:“你们鹰爪入门的时候不检验开车技术吗?摇的我要吐了。”
      他发现了不对。

      陈莫言也不知道为何这样,他一开始就发现了 ,然后用内力控制车却也控制不住,按理说他之前给陈府的陈老太爷作侍卫的时候,他不说开得有多好,但在平地上不会左摇右晃是肯定的。

      陈莫言凝噎带点不知所云的回答:“一般情况下不会这样。”在他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

      难不成车被人做了手脚?

      李听林抬头看向天空,不知在思索什么,他们这一路太顺了但车又很古怪,感觉像是贴了什么符咒,倘若蝎首的人有事早就在他中毒的时候在路上来拦他们了。

      难道是说蝎首故意想让他去寻医,还是说有人在暗中拦下了蝎首的人?那人是何人?是敌是友?

      扑朔迷离,错综复杂,这颍川当真是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但也不排除是他那一正在给父皇强抢民女的二哥干的。
      李听林反应过来这恐怕有第三只,第四只,甚至更多只手参与了此事。
      他抬手,摸了摸车,用力抬了下车底座,黄色纹符赫然在目,千里符,这不是神手张家的伙计吗?

      李听林对陈莫言道:“车被人下了张千里符。”

      陈莫言道:“那远在宁州的张家也掺和了进来?”

      李听林紧张地对陈莫言问:“你后悔过跟我吗。”
      他几不可察扣了扣手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这步棋或许是不是下错了。

      他很懊悔,此行不应该带上陈莫言,他在颍川买了间铺子,打算让陈莫言在此居住,毕竟回到天京,他和他那几个哥哥之间的斗争,陈莫言的命可处在刀口上了,李听林这人这辈子,对他好的人,都死了,还剩一个陈莫言,他想保住他。

      陈莫言这人是孤儿,和一群小孩子在闹市成长,后来衙门到处强抢民女和壮男,抢到了那帮子孩子头上,朝中癖好古怪的大臣还有强抢长相俊美的幼年男孩。

      陈莫言不幸就是其中一位,后来被李听林救下,不知道为什么救下,

      可能是因为当时李听林的奶娘死了,他便再也不想活着了,为了那什么狗屁救世的志向。

      去上吊遇见陈莫言,灯火缭绕间,突然一刻感觉陈莫言很像他小时候,他自身都难保呢,却犯了心软的罪。

      而陈莫言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赎了过去,怎么赎的呢,李听林在宴席上喝了九樽酒,最后第十樽酒向他脑袋砸去,才赎回来的,到了现在看见酒还要犯起恶心。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精心策划,这场宴席上还遇见了鹰爪的首领,不对,是那时的陈太傅一陈谦。

      陈莫言就是他给取的字,说是“莫言贫贱即可欺,人生富贵自有时。”此名太重了,其实李听林本想给他取名李清许,“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好好活着便足以了,但陈莫言不想,他想跟着李听林一起去闯,去救一救这腌臜混沌的乱世。

      李听林现在问他后悔了吗,以前须臾几年,他一个皇子沦落被管控的一个杀手,说起来都好笑,但凡朝中挡道那位“德高望重”陈太傅的人都要死。
      他没睡过一个好觉,好人他杀过,坏人他也杀过,夜间群鬼缠身。

      陈莫言笑了一下说:“何出此言呢?从未后悔过,我也从未怕过死,我怕没有将那些身坐高台却干着那些压榨百姓,为一己私欲置国家安慰于虎口的人杀死却死了。”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调,总是笑眯眯的,没有心机的样子,更多来说他很通透自在,一身金白素衣,很有神性。

      最后一句话很温暖,温暖到值得他去赌一赌,赌一赌这春去秋来的生命,赌一赌这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阳光先兆的明天。
      这个他不仅是李听林还有陈莫言。

      李恨水轻轻笑了声,倒是个菩萨心肠,在江湖上哪有后不后悔这一说法,死便死了。千里符他下的,蝎首的人他打的,这有什么好惊奇的。

      老爷子也分不清是非,让他来追踪保护一个小皇子,按他的理来说,直接绑了算了。
      他手指尖绕着玉坠,他在等,等一个骗人时机。

      这块岫玉吊坠近日被他盘的越发光亮了,轻轻啧了一声,以前天天盘,咋没见这般光景啊。
      他伸了伸脖子,看见李听林正在那舀水,洗了洗手,倒是个漂亮胚子不像是皇家的人,风流的很,但李恨水也没什么波澜,漂亮的人他见多了,最看不惯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得意忘形的人了。

      何晓正和旁边一群土匪头子窝在一起,准备绑人。

      “晓姐儿,俺咋瞅着这俩人不像坏人儿啊。”站在何晓身边的人开口。

      “恁懂啥,那古语有雾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大老爷给了那么多钱,大老爷叫咱绑人咱听大老爷的就中咧。”何晓回答。

      她心里暗暗念着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其实也不知道听他们说的做对不对,这钱可是救命钱。

      倘若她做错了,她自己去赔债,偿还给这俩小子,赔的倾家荡产也要赔。
      她紧了紧手心,刚才这样一想,一层层薄汗汇了起来。

      “恁瞅瞅绳子,马,都正经不?别搁这阴沟里翻船啊。”何晓问。

      “姐,俺办事你就落一万个心就中咧。”站在旁边的土匪头子何康提了个大麻袋展示。

      李听林看着他们,啧,那死圣人好碍眼,要不要把他骗过来先绑了?然后再迷晕主上要的人。

      “口有些干,前去取个面饼。”陈莫言道。
      陈莫言喝了点水,激起了食欲,腹中咕咕乱叫。

      陈莫言抬脚刚走,李听林便来了。

      “叨扰一下,在下天雪宗弟子朴恨水,不知通往颍川的路往哪走?可否指点一二?”李恨水双手抱拳,微微屈身,看上去可是诚心极了。

      李听林刚刚喝完水,嘴上还有污渍,李听林明亮的眼望向他时,他不知道犯了什么风流病,抬手靠近替他擦去了,清凉玉白指腹拂过嘴唇,那触感犹如亲吻。

      李听林心跳都停了一瞬,然后心浪汹涌,心跳急的像是一颗落入井里的石子,跳来跳去,一时间没防备的回答。

      “向前方树林走十来里,直到看见有棵红身树,再翻过西侧山头便到了。”说完李听林反应过来,显然来者不善,他却呆愣愣的便回答了。
      他纵横官场多年,他第一次这么没有思考的就说了话。

      李恨水收回手长袖一扫似清风抚江,双手合握似要答谢,但那眼却死死盯着那袖中的暮土香。

      李听林深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他初见他时就已开始屏气,可惜他没料到,这暮土香不仅可通鼻而过,还可从口入。

      咚的一声,李听林倒下了,李恨水用手上的笛子一拦,再用力一顶,李听林拥入他怀。

      把他放下,选了个体面的姿势。
      李恨水手上的水渍还没有消去,痒痒的,似在他心尖挠,那柔软的触感明明那么模糊却又更加清晰了。

      “恁咋把他迷晕的啊?”何晓说。
      现在把人迷晕后,也不装了,什么狗屁大老爷,那是跟你扯犊子呢。

      “苦海无涯,好生歇息。”李恨水道,这句话意味深远,既是当前被迷晕的场景,又是意味着让他选择一条脱离苦海的路。

      “婴蛊毒和暮土香是同根同源的两种材料,不过一位是刚刚嫩出枝芽时采摘,意为婴童,一位是垂垂暮年时采摘,意为暮土,二者分则,各自为极凶恶险之毒之香,合则是极好的补药,不过他先前中了毒,后才用了香,二者气息相冲,丹田碰撞,便迷了心神。”
      回到了正题,他仔细琢磨下了这一路,说来还要感谢那蝎首的死老太爷派了批死士呢,但纵使他一人来往,也是轻轻松松手拿把掐,可他家主子偏要抓活的,还要抓好的,合作的成不成功况且不说呢,这香和毒可是价值不菲啊,就算合作了,一个没什么权势的小皇子能掀起什么风浪,那想要之物能得到吗?

      “简单点呢?”何晓也是服了,什么气息,丹田,心神,她习武时可没讲究这么多,就是一个字练。

      “他被迷晕了”
      “那八宝咱俩来给他绑了”
      “晓姐,咋使绳子啊?”他挠了挠头,被说的晕头转向的,真是高雅人,他这乡野村民一点也没听懂。

      “你瞅着我,先向左绑一圈,再绕过来,然后重复几遍,打个花,多绑几捆。”

      陈莫言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看见的便是一幅联手绑人图。

      晨光映照,居首的人却独站在晦暗荫处,身后树林交错无序,手上拿着一跟长长的紫竹笛,身板如嵩,面容冷峻高洁。

      他挑了挑眉有些惊奇,用内力压了压太阳穴,强迫他冷静,他见过这人,笛子是闻风丧胆的竹霜,而人是善恶不分好坏不辨的药鬼—舟墨。

      来者不善,如何处之?

      “舟墨哥,好久不见。”陈莫言静默神圣得看向他,然后弯腰拱手作揖,眼睛却以下犯上的平视。
      这句舟墨既套了近乎又做了威胁。

      舟墨是李恨水江湖上鲜为人知的代号,名义黑船,不是什么好名字,但他喜欢。

      “不敢当这声哥,我仅奉家主命令,你家小皇子,我无心伤害,只是家主要同你们搭个路。”

      李恨水也不装了,他家家主一听李听林要来颍川,就巴巴地让他来追踪,还是要绑回去。

      “放心吧,不是黄泉路,是一条明路”
      他还严谨的纠正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礼貌不失分寸的弧度,他拿起笛子随便耍了个剑花,高雅至极。

      陈莫言直起身来,与李恨水对峙,两两相望空气中剑拔弩张。

      陈莫言叹惋了一口气,想了想对方也是一个可悲可哀之人,受命罢了,他们的事他们结。

      “也好,他们的恩怨他们结,但不能伤着他,倘若你们动他一根毫毛,我定百倍奉还。”
      陈莫言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杀气,明明是个威严的神明,神态却又不经意间像只护主的狼崽子。

      李恨水心里道:“倒是个忠心的,麾下有这么个好良将,都叫人眼红了呢。”

      李恨水开口:“别这么凶,你也要一起去拜见我家主上,自己跟着吧。”
      他话语间那高高在上瞧不起的态度不言而喻。

      “那你就不怕我把他截走?”陈莫言道,他总得问问缘由再去。

      “我下毒了哦。”最后一个字故意延长,读的轻佻。

      陈莫言没想到他还下了毒,这此是真触碰到了底线。

      “啧,何必呢,慎你家主上过河拆桥。”陈莫言嘲弄的说,真是个可怜之人啊。

      “请便吧”李恨水手上的笛子轻轻一展,做了个请的姿势。
      心里不免发笑,他最喜让高贵自持的人受惊吓,让虚伪阴恶的人吐真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绑入颖川,匪人有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