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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按照林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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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林品双教的方法,驱散了不远处一团迷雾,雾气包裹的中心浮现出一片葱茏的色彩,是裴东家的别墅。我跃入那个光点中。
他家别墅看起来已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生前只在互联网上见过豪宅,早知道死人还有这种福利,嘿嘿嘿我,我还是会珍爱生命。
可惜眼下是正午,不知道裴东有没有午睡的习惯。
我很快就发现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裴东,家里似乎只有他在,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脸上笑得甜滋滋的。哼,不会是小升吧。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假期,中午。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毕竟曾经在这个时间,我和小升亲自见证过这一幕。要是打开门让我看见又是他的哪根花哪条草,他太奶奶的,我锤爆他的头。
“阿照哥,你怎么来了?”耳边响起裴东欢快的声音。
等等。谁?
我站在门后,盯着裴东的后脑勺。
后脑勺移了移,让出一张我朝思暮想的脸。
我惊慌失措,想藏起来,毛手毛脚碰到放花瓶的桌台,花瓶没有倒,也没有发出声音。是了,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我。
平复心情后,我蓄足勇气看向程照。这是我出事后第一次见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小升去冬令营了,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程照递出一张CD。我忍不住凑近了看,是我曾经很想要的那张限量版CD,小升笑嘻嘻地说不给我,现在却给了这个家伙。这个偏心的丫头。
裴东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小心收好那张CD。
接下来他们就一直在说小升的事。虽然我当程升升是我的亲妹子,可毕竟程照才是正牌亲哥,裴东现在是她男友。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听这个墙角,我不想错过,或许他们会谈到我。我告诉自己,希望没有人因为我不在了过得不好。
程照头发蓬松,面容清隽,眼神平和。他穿着我熟悉的那件黑衬衣,言谈举止不露痕迹。我大胆凑近了他,仔细在他脸上找不同,但我5.0的视力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没有疲惫,没有悲伤。
他平静地和裴东谈着小升的事,并没有提到我。听说小升这次冬令营表现得好的话,升学可以加十五分。要是裴东想和她念同一所大学,现在起就得付出十倍的努力。裴东看起来有点沮丧,程照安慰并鼓励了他几句。我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打着哈欠翻着白眼。心想着等他被甩了,我再来看好戏。
没过多久,程照就起身告辞。
这就要走了?我和裴东同频站起来。
“阿照哥,什么时间有空,一起打球啊。”裴东说。我点头如捣蒜,同意同意,我也想和阿照一起打球。
程照正在门口换鞋,闻言无奈地抬头:“你才说要认真复习,这就忘了?这个寒假小升不在家,你要是想来我们学校图书馆自习,我可以帮你刷门禁卡。”
裴东讪笑,说:“我的意思就是复习完,再一起打球。”
又聊了两句,程照轻轻挥手,“再见。”
“再见,阿照哥。”裴东说。
我也连忙大喊:“再见,阿照哥!”
我和裴东在门口并排站着,程照的视线投过来,招手,好像在示意我们回去。
裴东关上门,又小心地拿出那张CD,端详抚摸一番,终于珍而重之地投入播放器。
他横躺在沙发上,惬意地闭上眼。
我咬牙切齿,我嫉妒我眼红,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再来一个无敌绵绵掌,最后一记飞箫山无影腿。
悠扬曼妙的提琴音渐渐滑出来,我坐到离播放器最近的单人C座,也开始闭眼聆听。小样,活着的时候求而不得,现在通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座沙发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
我以为至少得等到晚上,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我靠近他,举起左手,将腕表放在他额头上,一种奇异感觉瞬间袭来又消失,我滑入了他梦境的入口。
这是一个透明的结界,我看到那头似乎是小升和裴东的学校。我按照林品双所说,后退一步,用力撞上结界,结果被弹出了三米远。
看来裴东的梦境并不欢迎我。
我原地起身,卯足劲冲刺,这一次终于破入结界。由于惯性,我的头狠狠磕到了一棵树上。梦里,我居然有了痛感。我摁住头顶。
程升升发现我,着急地跑过来,“小潘哥,你怎么又翻墙进来!我们不是说好校外见面的吗……你的头怎么了,让我看看……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小升就爱大惊小怪,虽然那一下挺疼的,也不至于流好多血吧。“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又在跟那个裴东还是裴西的厮混,又被我逮住了吧……”
“小潘哥!”程升升又急又气,“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没骗你,真的流血了,好像还破了,必须马上去医务室!不信你问裴东!”
裴东皱着眉,点点头,“是真的,看着有点严重,你还是快去吧。”
我狐疑地被两人架去了医务室,校医见到我也被吓一跳,“你这,怎么搞的,快快,我给你包扎。”
他包扎的间隙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确实有血从头顶流下,那一块的头发还塌了,左耳和左边颧骨被擦破,面容和衣衫都有不明显的脏污。最重要的是,我穿的是去世那天的衣服。
只是撞树怎么可能这个德行,这分明就是我去世那天的样子。裴东的这个梦里没有那起事故,他在潜意识里,也许不会疑思太多,所以身边的人也没发现不对劲。但事实上,可能我来人间后就会变成那天的模样。
林品双没骗我,可恶,真是砸到了我英俊的脸。
校医老哥的川字眉越皱越深,“同学啊,你再形容一下当时,是怎么撞到的?你这个有点严重啊……很严重啊,我这会儿是给你包扎止血了,但是我建议你啊,去三甲检查下有没有颅内损伤。”
从医务室出来,程升升一直说要请假陪我去医院检查。
我顶着一脑袋纱布,连连摆手,“不用去的,撞成什么样我最清楚。”那是一点救也没,挂得透透的,我怕把医院的胡子爷爷检查倒怀疑人生。而且我有事要办,这是裴东的梦,如果他不跟着去,我可能会被直接弹出去。
幸好这是裴东的梦,他潜意识里可能就不关心我有没有脑震荡,程升升就没有再坚持。
突然,我感到一阵温暖包裹住身体,紧接着,微弱而飘渺的提琴曲传入耳朵。眼前的世界模糊起来。
虽然曲目已经换了,但这应该还是现实里裴东放的提琴曲。裴东可能要醒了。
“上课铃响了,那我们先回教室了。小潘哥,我觉得你找机会还是要去看看。”程升升说。
还好,他们把这声音当成了上课铃。眼前的世界清晰了些许。
我怕裴东再次转醒,还是赶紧切入主题为妙,就对程升升说:“小升,你先回教室,我有事要问裴东。”
程升升脸色大变,“小潘哥,你不会要给裴东分手费让他离开我吧,他不缺钱,给多少他都不会愿意的!”
裴东附和点头:“我真的喜欢升升,你就成全我们吧。上次的事就是个误会,你听我说……”
“停停停!”我满头黑线。我看出来了,在裴东的梦里我就是个棒打鸳鸯的,难怪他不欢迎我。而且这死小子以前一口一个小潘哥地讨好我,梦里面你啊你的,连装都不装了!
提琴声又开始响起来了,我满心着急,快速问裴东:“你有没有一个曾外婆或者太奶奶?”
噗,什么愚蠢的问题。裴东愣了两秒,三秒,五秒,“我觉得应该是有的。”
“那你有没有曾外婆或者太奶奶的照片?”
世界剧烈震颤,一阵眩晕后我被切回现实。裴东醒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沙发边上,低声说:“你醒了?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爸。”裴东揉着眼睛,掀开身上的毛毯。他睡着前没有搭毛毯,应该是他爸给他盖的。我在裴东的梦里感受到那股暖意,应该就是他在现实里感受到的。
“怎么不去房间睡?”
“听歌,不小心睡着了。”裴东站起来,把毛毯叠好放回储物柜,“谢谢老爸。”
说完这句裴东就皱着眉一言不发了。我对这小子还算有点了解,平时没心没肺的,他老爹肯定更看出他的不正常。
“你咋了?心情不好?做噩梦了?”
裴东低着头,“嗯,梦到那个去世的朋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又不记得了。”
“是不是还上了新闻的那个?年纪轻轻一个小伙子,真可惜。”裴东爸爸叹着气。
“以前总觉得挺讨厌他,当哥的没个哥样,专门和我对着干。现在他不在了,才觉得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日子其实挺开心的。”裴东闷闷地说。
唉,裴小东啊,我也讨厌你!咱们算扯平了吧!
“过去了就别想了。所以说你们年轻人更要珍惜生命,你也不要再成天惦记什么飙车啊蹦极啊,以为你妈不在我就管不了你了是不是?”裴东爸爸说。
说起这个我就气,他自己高速路飙摩托车就算了,还带上小升,时速开到120被帽子叔叔扣下,他不要命小升要,他不要脸小升要!
“我我我先上楼了。”裴东在老爹和我的瞪视下火速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