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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伊人” 送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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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毕一众佳丽,邱掌柜使唤店小子们恢复宝玉斋正常营业,独个儿端上垫红布木托盘,迈着胖腿,跨过后门槛,往门右侧檐廊走去。
檐廊尽头有两位公子,皆侧身站在雕花窗棂前,此处透过窗格可一窥铺内全景而不易被人察觉。
稍矮的那个,头戴宝冠、着湖蓝色锦衣、挂金丝绣线香囊,国字脸笑意融融,双眼全是生意磨出的精光,此乃邱掌柜的东家,皖南富商董家大公子——董玉。
旁边那位,高大清梧、宽肩劲腰,乌发仅用一支木簪固定,剑眉星目,骨相俊朗,背手而立,身姿如松如柏,一身规整的天青色布衣,难掩清冷气派。
这位公子邱掌柜并未见过,只知是东家一早带来“看戏”的贵客。
实实地脚步由远及近,惊走了原本在枝上跳来跳去啁啾的画眉。
待行至两人一步之距,邱掌柜躬身,双手奉上托盘。
“东家请过目。”
董玉扫眼红绸布上雪花银,满意点头,挥手示意他自去管前头的事。
邱掌柜端着托盘退下,顺势将后门带上,院内再无旁人。
董玉请布衣男子往院内早架好的博古屏风后去。
日光比早时更盛了几分,洒在人身上道不尽的暖暖春意,粉白玉兰在枝头开得热闹。绕过屏风,但见玉兰树下设有一石桌,桌上一架红泥小炉已煨好熟水,咕噜吐泡,建水紫陶胖肚茶壶置于桌心,另有两只空盏在侧,桌旁四个石凳,现被占去两席。
董玉敛袖抬手,将紫陶壶肚内注满滚水,淡淡茶香伴着热气自壶嘴溢出。后又持壶沏好茶两盏,双手送出其一至对案布衣男子前。
“先生,承让了。”
冯准接过倒不急于品鉴,想到方才宝玉斋内那娇滴滴的冤大头,摇头轻叹,声音低沉和缓:“十文钱的物件,某以为叫价五十两已是顶天,却不想董公子手段了得,竟能卖至八十两,某愿赌服输”。
“诶~哪里哪里,”董玉嘴上推辞,国字脸却尽显得意,“要说先生才是高手,要不是先生提点,就鄙人这榆木脑袋如何想得出“无双公子”的妙计”。
冯准举盏,垂眸轻嗅,未接此话。
董玉与冯准其实并不熟,只一年前有过一次交集。
彼时太子赵勋因贪墨,引发朝野公议。先帝正是知天命的寿数,龙体早被仙家丹药掏空,气急攻心之下缠绵病榻,责令太子勋禁足东宫,自省悔改。
三皇子兖王赵奎秉承官家旨意在京郊南苑设一年一度的春日宴,依旧历,士农工商皆在其列,可谓天恩浩荡、雨露均沾。
兖王深居简出,素有礼贤下士之名,待席间肴饮俱足,便以不喜冗杂伺候为由,遣尽仆从,以期与众同乐。
不知是春光过于醉人,还是当日的酒分外醇烈,三巡过后,众人渐渐不胜酒力,纷纷倒下,只余五六押货进京的外地皇商海量依旧,董玉父子就在其中。
兖王似喝地迷迷瞪瞪,环顾下首,一时兴起,拉着近旁刚登探花、滴酒未沾的冯准,问:仲鹤以为如何能一本万利?
冯准拱手:某之于经商鄙甚,不敢妄言。
兖王闻言,笑其过谦,道:此问只作席间玩笑。
命其畅所欲言,无需顾忌。
冯准思索,曰:私以为,心之所向也,费千金亦求。佛寺道观、倾慕追捧皆是如此,但道经佛法牵涉民之信仰,不可作此黄白之事。
兖王再问:何为倾慕追捧?
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寻貌美有才之人,塑以万方品德,以诗词歌赋传颂其美迹于大江南北,尤其是豪门富户耳中,只许远观不可亵玩。久而久之,人人倾慕追捧,便可广售其物,即便价高非常,为心向往之之人,想来亦有人甘愿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