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站》虚符合

2、将至 这天一睁眼

　　这天一睁眼，林登就觉得脑袋像裹了层湿棉花，昏昏沉沉的，连抬手揉眼睛的力气都透着懒。昨天晚上还跟母亲信誓旦旦地说要早睡，结果母亲走后，他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摸过床头的手机刷了起来，短视频一条接一条滑过去，等反应过来时，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凌晨四点多。再一睁眼，窗外的阳光都斜斜地照进屋里，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十一点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几分困意，又草草刷了牙，拖着步子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抽油烟机的低鸣，走近了才看见林宵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东忙西，手里端着盘子往碗里盛菜，胳膊上还沾了点溅出来的油渍。

　　林登靠着沙发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你干嘛呢？”

　　林宵闻声回头，眼里带着点意外，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快就下来了，擦了擦手笑着说：“我帮阿姨端端菜，她早餐都做好了，快过来吃吧。”

　　林登应了一声，走上前往餐桌扫了一眼，一盘油亮的烧茄子摆在正中间，茄子裹着酱汁，边缘微微焦脆，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那盘茄子，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想：“妈做的饭，不管什么时候，味道都这么好认。”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低头拿起筷子，和林宵一起慢慢吃起了早餐。

　　吃完早餐，林登揣着兜出门闲逛。外面的天是冷的，细碎的雪花像柳絮似的漫天纷飞，落在肩头、发梢，轻轻一碰就化了。街道两旁的树上挂着红灯笼，艳红的鞭炮纸碎碎地散在每家每户的门前，踩上去还能听见轻微的脆响。街角的路边不知是谁堆了个小雪人，用纽扣做眼睛，树枝当胳膊，雪团捏的身子歪歪扭扭的，算不上精美，却憨态可掬，静静立在那里，倒像是把过年的那份热热闹闹的欢喜，都实实在在地攥在了雪堆里。
　　刺骨的寒风卷着街边的落叶，钻过巷口的缝隙，林登拢了拢外套，脚步顿了顿，转身就回了家。客厅里，林宵正蜷在沙发的一角，膝头摊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专注地处理着工作。

　　林登瞥了他一眼，没出声，自顾自走到另一侧的沙发边坐下，熟练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没安静几分钟，林宵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林登身上，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唠叨：“明天就开学了，你倒是把开学要用的东西准备好啊，成天抱着个手机玩，心都野了。”

　　林登头也没抬，敷衍地应了几声：“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就弄。”

　　到了中午，昨夜熬到深夜的倦意涌了上来，林登打了个哈欠，起身回了卧室补觉。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宵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没过多久，连这声响也淡了下去，整栋房子便被一种清冷又静谧的氛围裹住，只有窗外的寒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