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命案 “来人,我 ...
-
路元玉以为店小二要开始大讲特讲了,结果小二皱眉想了一会儿,摆了摆手道:“你们还是自己去看吧,我这儿忙着呢。”
说完转身离开了。
路元玉:……她倒是忽略了小二还要工作的问题。
两人从栖梧酒楼出来,隐约听见当铺前的人堆里传来一声声充满痛苦与无奈的哭声。
两人拨开人群,看到一个眼熟的老人坐在地上,拍着腿哀嚎。
他身边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人一边,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老人使尽往后,三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路元玉快速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刚才那个老人吗?”
季修宁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眼前的人。
这是他们刚下船时,强行拉住路元玉的老人。
当时老人看上去就有点精神不对劲,是被季修宁用武力吓走的。
没想这么快就又在这里碰到了他。
老人一边哭一边咒骂,脸上的沟壑看上去有些吓人。
但除了围在这里看热闹的群众和看似很拼命拉着老人的两个小厮,没有人再注意到这里。
路元玉觉得有点不对劲。
正常来讲,门市老板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店门口出现一些影响他们做生意的人事物,但这个“开源当铺”除了让两个小厮出来拉扯,并没有实际地解决这个问题。
仿佛他们根本不在意一样。
联想到梧栖酒楼小二说的话,路元玉仍然有些疑惑。难道真的只是习以为常吗?
想不明白,但路元玉也不打算继续想了,热闹看完了他们该走了。
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之前在金陵救下阿青是因为阿青强烈的求生欲打动了她。
而现在,一个拉扯过她的老大爷在店门口大哭大叫,她实在没兴趣细究下去。
两人转身欲走。
却恰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老霍也是命苦,摊上个这样的儿媳妇。”
路元玉耳朵微动,侧目看去,是两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一脸不忍的看着中间的老人闲聊。
她顿了一下,还是准备离开。
没想到却被季修宁拽住了袖子。
他笑得轻巧:“反正饭菜还没上,再待一会儿又何妨?”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八卦了?
路元玉新奇又怀疑地盯了他一眼,又听那两个夫人继续道:
“听说他那儿媳从前在宫里带过,难缠点也正常,就是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和她认识的。”
“害,就是俩人一对上眼就认识了呗。他儿子非她不娶,他拗不过就答应了。要是他媳妇还在,肯定不会有这么一出的。”
“那还说啥?他媳妇要是还在,他儿媳也不能把她老婆婆的玉佩偷了当了呀!”
嚯!
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内情。
最后一句话实在是勾起了路元玉的兴趣,奈何两位夫人却一块结伴离开了。
路元玉只好意犹未尽转过身,对上了季修宁带着淡笑的眼睛。
“没听够?”季修宁温声问。
调侃的意味浓厚。
路元玉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率先回到梧栖酒楼两人的坐席上。
恰好店小二端来饭菜,见二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免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们会多看一会儿呢。”
路元玉摇了摇头,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名字?”小二仔细回想,“这我倒是不知道。只是大家都叫他老霍。”
路元玉点头,名字对上了,又接着问:“他儿子呢?”
小二可惜道:“死了。”
“死了?”
小二点头:“去年这里涨潮,他没来得及上船,被卷到海里了,尸骨无存。”
路元玉不可置信:“所以他儿媳就偷了老霍的玉佩典当了?”
小二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听到这么多东西。不过他儿媳不是为了这件事才偷玉佩的。”
“那是为什么?”
“这……您还是向别人打听吧。您的菜上齐了。”
小二说完立刻溜了,不给路元玉再次开口的机会。
两人吃完饭离开时,看到老霍还在那里哭喊,但没有之前那么悲痛了,脸上神情有些麻木。
那两个小厮任由老霍坐在地上,他们叉着腰居高临下,笑得一脸不屑:“你接着闹啊!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继续闹了?”
老霍神情有些呆滞,双眼无神坐在那里,尽管已经很累,但他还是下意识想继续为他自己维权。
路元玉看了眼他们身后的“开源当铺”的牌匾,犹豫着走上前,看着两个小厮问道:“你们怎么不把他彻底赶走呢?这样你们也清净。”
两个小厮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到路元玉两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两人见路元玉穿着较为富贵,而季修宁穿着寒酸,直接忽略掉季修宁,对路元玉笑道:“小姐,您是刚从外地来的吧?”
路元玉点点头。
小厮得意笑道:“这老霍在我们店门前闹了很多年了,刚开始确实影响我们的生意,但老板心善,之说把他赶到旁边去就好了,没有让我们对他怎么样。久而久之呀,乡亲们见的多了就不以为然了,反而有些人感到好奇还能为我们店里带来许多生意呢!”
原来如此。路元玉了然。
怪不得当铺老板能任由老霍在他店门前撒泼,原来是为他带来了利润。
这就叫心善了吗?
路元玉:“你的意思是他在这里闹了好几年了?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儿媳?不是说是因为她卖了……”
“嘘!”小厮两人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打断了她的话,“你这是听谁说的?话可不能瞎说!我们老板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
“他是自己还不上赌债了,才把玉佩卖了还钱。结果换来的那些钱也被他赌光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才天天来我们这里闹。也是我们老板心善,不和他一般见识,否则……去去去,天色不早了,你们外来的赶紧回客栈去吧!”
小厮说着说着急眼了,还伸手推了路元玉一把,转身将老霍架到路边的破箩筐旁边,回到店里去了。
老霍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还是累得睡过去了。
路元玉看了片刻,忽然感觉身边的人有了动作。
季修宁从后面走上前,蹲到老霍身边探了探鼻息,“睡着了。”
路元玉声音很轻,“你说,这两种说辞,哪个是真的?”
季修宁笑得意味不明,“或许还有第三种说辞呢?”
两人确定老霍无碍后就离开了,随便找了个客栈休息。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结果第二天一出门,就听到满街都在议论纷纷。
路元玉随便拉住一个人问发生了什么。
男人神情复杂,有些惋惜又有些怅然:“老霍死了。”
老霍死了?
路元玉瞳孔一震。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思索间,隐约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队官府的人过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队长指着路元玉二人对旁边的人确认道:“是他们吗?”
“是。”
路元玉看过去,这不是昨天的那两名小厮吗?
她往后退了两步,谨慎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队长站得笔直,神情严肃:“有人报案,你们涉嫌一桩命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路元玉震惊不已:“什么命案?我们昨日才到这里,哪有时间杀人?”
队长犹豫了一下,旁边的小厮趁机说道:“就是他们,昨日我们离开后,他们就走到老霍身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对,就是这个男人,他还蹲在老霍身边,我们都看到了。”
老霍?路元玉凝眉,没有和两个小厮攀扯,看向队长。
队长会意,解释道:“今日辰时,有人发现老霍死在街上巷子里,经过逐一排查,这二位小厮说你们是昨日与老霍最后接触之人,你们可认?”
原来老霍竟然死了。
怪不得街上的人都在小声议论,原来是在说这件事。
路元玉看向两个小厮,他们得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看上去不像说谎。
而他们说的确实也是昨日他们查看老霍情况时的场景,可是那个时候,老霍明明还有呼吸。
“昨日我们确实近身查看了老霍的情况,那是因为他晕过去了,我们担心出现意外。而且我们很快就离开了,或许老霍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出现的意外呢?”
路元玉开口解释。
队长却在听完后摇了摇头:“既然两位小厮说的没错,那你们就和我们走一趟吧。”
路元玉二人被带到衙门,一番审阅后,虽然可以通过作案时间来排除二人的嫌疑,但由于老霍和他们发生过口角,在找出真正的凶手之前,衙门并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打算。
路元玉有些心焦,她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
相比之下季修宁就显得淡定许多。
即使在简陋的牢房里,他依然气定神闲:“反正我无牵无挂,在哪里都一样。”
“我倒是觉得,我们能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不错。”
路元玉翻了个白眼:“别想好事了。”
折腾了半天下来,她已经有些疲累,随便找了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墙角坐下。
她细细回想自从她们来到这里之后遇到的种种事情,几乎都和这个老霍有关,现在他却突然死了。
有点不对劲。
路元玉猛地站起来,朝外面的狱卒喊话:“来人,我要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