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家 名为家的天 ...
-
虽然宫治的手指只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下,但宫侑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动作。
“干嘛啊治?想拽人家发带?幼不幼稚?”
宫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宫治,语气里带着些揶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西园寺椿奈的背影,直到那两条晃动的红丝带消失在了关闭的电车门后才收回了视线
“期中考试不合格的话,北前辈大概会让我们俩把整个体育馆擦一遍。”
宫治没有回答宫侑的问题,突然提起期中考试的事。
宫侑果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整个人都蔫吧了下来。
“那种事情不要啊…”
“治,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讨好西园寺。”
“你不在她给你补习的时候睡着就谢天谢地吧”
宫治撇了眼满脸干劲准备要给人当狗腿子的宫侑,毫不留情的拍了拍他的背。
“走了,回去了”
第二天部活结束后,补习还没开始,西园寺椿奈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揽下的这个大活了。
西园寺椿奈看着双胞胎空空荡荡只放了能量果冻和水的书包,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们两个…书呢?”
“在学校啊”
宫侑一脸理所当然,书不在学校还能在哪。
“那笔呢?笔记本呢?”
“也…在学校?”
宫治似乎察觉到了西园寺椿奈的语气已经染上了一丝愠意,露出了一点心虚的表情。
西园寺椿奈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都是自己当时脑子抽了答应下来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你们俩今天是来观光来了?”
两个人都低下了头,试图用沉默来示弱。
最终两人一人在西园寺椿奈那领了一支她平时用的做工精致但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笔开始了补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西园寺椿奈体验到了从出生开始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哈?这个公式为什么这么写?因为它是固定公式!”
西园寺椿奈气恼的拍了拍桌子,终于明白为什么越来越少人愿意当老师了,当你面对两个明明聪明却完全不肯动脑子的学生的时候,确实对寿命会起到一些负向的作用。
“你再问我为什么不能倒过来用我就把你倒过来头朝下从窗户扔出去。”
“可是倒过来就能写出来了…”
宫侑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委屈。
“那你去和出题老师说让他干脆把答案一起写上面算了呗”
好不容易给宫侑理顺了一个知识点,转头看向安静的宫治,本来以为能让她少操点心,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他在草稿纸上画饭团。
“宫、治、”
西园寺椿奈面无表情的抽出宫治面前的草稿纸,指了指上面几个鬼画符一样的饭团,抬眼死死盯着宫治躲闪的眼睛。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西园寺椿奈现在已经是背负两条人命的女人了。
宫治默默将草稿纸翻过去了一页,拼命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中途休息时,西园寺椿奈瘫在沙发上,感觉灵魂已经离开她独自去远游了。可惜时光不能回退,不然说什么她也要告诉过去的自己不允许答应这两个家伙的补课请求。
“我饿了…”
宫侑看着天花板,揉了揉肚子,表情也没比西园寺椿奈好哪里去,丝毫没有平时那副张扬的感觉了。
“家里有什么菜吗?”
宫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西园寺椿奈。
“…鸡蛋”
西园寺椿奈闭着眼想了半天,确定自己家贫瘠的冰箱里除了意面和方便面就只有这一种食材了,毕竟其他的她也不会做。
“那你每天从早到晚就只吃便利店?”
宫治看着干净的像新的一样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了那盒鸡蛋。
西园寺椿奈投过去个那不然呢的眼神后顺畅的在后面接了个白眼来表达自己的无语。顺便贴心的给宫治指了指挂着围裙的架子示意他自取。
宫治熟练的淘了米后将米放进电饭煲煮了起来,穿着围裙就走到了客厅继续复习。
“哇…家庭煮夫哦”
西园寺椿奈不忘损了他两句,但后知后觉自己这句话有些暧昧,又装作不在意的侧过头去。
手里的电话从某个时间开始就响个不停,西园寺椿奈按掉一个对面就又打来一个。
“不接吗?”
宫治没有抬头,也没有停笔。
“推销的”
西园寺椿奈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但对面的人显然意志力出众,一直都没有放弃,她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我在给同学补习,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挂了。”
“小椿!你终于接电话了!哥哥好想你!什么时候把哥哥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呀?补习?什么补习?男同学女同学?几个人?在哪里?”
西园寺和辉的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宫侑和宫治都能听清。
西园寺椿奈翻了个白眼,就不该想着万一这家伙是真有急事该怎么办,将手机从耳侧移了下来,一气呵成地完成了挂断和拉黑电话号码的操作。
“你哥哥?”
宫侑试探性的问道
“嗯,不用管他,继续吧。”
气氛却在这通电话后变得有些微妙,宫治看了看西园寺椿奈紧紧绷着的脸,突然开口道
“你一个人住,家里人不担心吗?”
西园寺椿奈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留下了一团墨渍。
“他们觉得我脾气大,我觉得他们管太多,现在这样挺好的,各过各的。”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任谁都能听出来语气里的不开心,宫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被电饭煲“叮”的声音打断了。
“饭好了”
西园寺椿奈看向宫治,不准备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食材有限,宫治只是简单的炒了个蛋炒饭,看着橱柜里那套和别的餐具完全不一样的餐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给西园寺椿奈的那份盛在了那个精致的碗里。
三个人围在茶几上,默不作声的吃着面前的饭,宫治的手艺不错,连有些挑食的西园寺椿奈都觉得挺好吃的。
“对了,预选赛那天,你会给我们加油吗?”
宫侑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我是经理,不给你们加油给谁加油?”
“那你记得站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这样我们一抬头就能看见你了”
宫侑的眼睛笑的弯弯的,直愣愣的看着她,西园寺椿奈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要看见我干什么,看球啊…”
“我是说场间的时候嘛”
“吃你的饭。”
宫治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扬起,想起了昨天在车站时拂过指尖的红丝带,像羽毛一样,很轻,却让他心里痒痒的。
八点半的时候,西园寺椿奈宣布今天的补课就到这,像送两尊大佛一样送走了这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双胞胎,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但看着突然间变得空落落的房子,居然觉得不太习惯。
期中考试前的这几天,补习成了三人部活后的固定流程,宫侑总会带着些零食过来,布丁或者果冻之类的,宫治则一手包揽了补习期间三人的晚餐。
西园寺椿奈看着宫治熟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经常做饭吗?”
“父母没空做的时候我和侑会自己做”
“他负责吃,我负责做。”
他瞥了一眼坐在那放空大脑等饭吃的宫侑,又补充了一句。
“喂!我也有帮忙的好吗!”
宫侑在客厅抗议道。
“帮忙吃”
“猪治你!”
西园寺椿奈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两人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吵起来,拌嘴的两人听到她的笑声后停了下来。
“怎么了?”西园寺椿奈注意到了他们投来的视线。
“没什么”
宫治扭过头去继续切菜
“只是觉得你笑起来更好看。”
直白,太直白了
西园寺椿奈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转身逃一般的离开了厨房。
“我去给宫侑抽背单词”
“什么!不是说再过五分钟吗!”
宫侑在客厅里发出一声哀嚎,宫治将菜倒进锅里,嘴角向上勾了勾。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几天后的期中考试两人居然都擦着及格线通过了,宫侑拿着那张全写着合格的成绩单,激动的放到西园寺椿奈的桌上,满脸写着快点夸我。
好像小狗哦
西园寺椿奈看着面前邀功的宫侑,突然觉得黑须教练的狗塑可能是正确的。
“你这周六有空吗?”
宫治倒是没有像宫侑那样激动,但也将自己的成绩单放在了西园寺椿奈桌上显眼的位置。
“应该有吧,怎么了?”
“我们请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想吃什么?”
“都可以啦”
西园寺椿奈悠闲的靠向椅背,椅子的前脚离开了地面,看上去摇摇晃晃的,宫治伸出手将她的椅子向前按了一下,椅脚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好好坐,这样不安全”
“哦…”
宫侑和宫治商量之后决定带西园寺椿奈去她家附近那家新开的烤肉店,三人在周五的晚上约好了碰面时间等细节。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周六中午,西园寺椿奈接到了一通来电。
是母亲打来的。
“椿奈,今天晚上你回来吃饭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西园寺椿奈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开口。
“椿奈?”
“我今天…约了同学一起吃饭。”
“推掉吧”母亲的语气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们都很想你,最近好不容易有空了”
西园寺椿奈没有回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后挂断了电话,其实她一直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毕竟从小到大没见过他们几次,为数不多见面的几次自己一直在用闹脾气的方法吸引他们的注意。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再三,还是给宫治发去了消息,取消了晚上的约定,未读的角标几乎瞬间就消失了,但过了好几分钟,对面才回了一个好字
白色的蕾丝长裙,精致的小皮鞋,镜子里的少女脸色有些苍白,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僵硬,努力了一会后就放弃了,放松后嘴角又拉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提包出了门。
到父母住的别墅后,门口的保镖立刻迎了上来,一路带着她穿过花园走到了门口。她按响了门铃,心跳莫名加快了起来。
开门的是母亲,她打量了一眼西园寺椿奈的穿着,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对她说了句进来吧。
客厅里除了父亲,还坐着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和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
“椿奈,这是佐藤叔叔,这是他儿子佐藤健一。”
父亲介绍道
“健一刚从英国回来,和你一样上高中。”
西园寺椿奈瞬间就明白了,想她是借口,今天晚上这顿晚饭恐怕是一场相亲宴吧。
她扯出个生硬的笑来,来的路上生出的那一点点期待瞬间被扯散。
整顿饭,大人们都在谈论生意上的事,偶尔会把话题引到两个孩子身上。佐藤健一很会说话,每句话都恰到好处,显然是这种场合的老手。
西园寺椿奈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安静的坐着,觉得胃里硌得慌。
饭后,大人们去书房谈事情,似乎是有意留下两个年轻人在客厅。
“西园寺小姐在稻荷崎高中?我听说那里的排球部很有名。”
佐藤健一主动朝西园寺椿奈开口,西园寺椿奈看了他一眼,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西园寺小姐喜欢排球?”
“一般”
“那为什么选择稻荷崎?”
“随便选的”
西园寺椿奈有些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明显不想继续对话下去。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冷淡,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大人们谈完事从书房走了出来,似乎心情不错,母亲的脸上堆满了笑,朝她挥了挥手,西园寺椿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母亲的身旁。
“椿奈,你觉得健一怎么样?”
西园寺椿奈吸了口气,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直以来渴望的所谓亲情,此时此刻就像一个摇摇欲坠的天平一样摆在她的面前,只要她妥协,至少会得到表面上的那一层。
但她庆幸自己终于看清了,虽然鼻子仍然不住的泛上酸涩,但心里某处却轻了一块。
“如果你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联姻工具的话,恕我不能奉陪”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离她最近的父亲和母亲可以听见,说完她便拿起手提包,无视了父亲皱成川字的眉毛,打开门离开了。
离开了别墅,她才后知后觉的开始颤抖,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眶窜出,她有些狼狈的伸出手抹去眼泪,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应该先去买饭的,刚刚几乎什么都没吃,她这样想到,但却鬼迷心窍的拿起手机,拨通了宫治的电话。
几乎是一下就接通了,西园寺椿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
听筒那边传来宫治的声音,在电子设备里显得有些失真。
“你们…吃过饭了吗?”
她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声音闷闷的,还有些抖。
“还没有,你哭了吗?发生什么了?”
“没哭…我们,晚上…还是去那家烤肉吧”
西园寺椿奈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清楚,说话都有些说不明白,鼻尖像有密密的针在扎一样难受,眼泪风干在脸上,风吹过去,传来一阵刺痛。
“嗯,好,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你”
宫治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有了让人安定的魔法,西园寺椿奈报了个地址,随后满不在乎的坐在了路边花坛的边上。
反正已经够狼狈了,衣服弄脏的话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