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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和孩子的缘分 ...

  •   雪山凶险,并不是随口胡诌的。
      这里一望无际,入目之下皆是白花花一片,就算有狐裘护体,也难敌风雪侵蚀。

      榆渡舟却并不觉得委屈,他想到了林砚君眼角含着的泪,也想到了林砚君冰凉的手抚摸他的脸庞带来的心动。
      出来已经三天了,不知道林砚君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恐怕更坏了。那天林砚君说完那些话,就又晕了过去,许太医诊完脉搏,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这次苏醒又昏厥,令林砚君的状况急转直下,谁也不知道林砚君为什么会突然醒来,谁也不知道。

      榆渡舟站定,摸了摸发热的心口,确定自己还活着,才继续向雪山深处进发。

      然而走着走着,他一个没留神,脚下猛地踏空,顺着雪窟窿一下子掉进一处地宫。
      咚——
      他摔了个屁股墩,爬起来疑惑地看着四周。

      按理来说这种地方人迹罕至,连动物都难以生存,怎么会有地宫呢。
      他左顾右盼,顺着冰宫向前走,不知为何,越向里走,他浑身越发热。
      走了不知道多远,他热的浑身冒汗,赶忙把身上的狐裘脱了。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发出一阵白光,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他跑去一看,赫然兴奋起来。
      原来是地宫的尽头,生长着一株天山雪莲。

      榆渡舟笑着跑过去,一把将它采摘了下来。

      然而忽然之间,温暖的地宫转瞬化为一团齑粉,取而代之的漫天鹅毛大雪,冷风呼啸着从耳边经过。
      榆渡舟手中抓着一株雪莲,身上的狐裘早已经消失不见,裸露出来的手背开裂红肿,雪早已经埋到了他的胸口,他无措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去。

      四周白茫茫一片,他的脑海里空白一片,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只是想,好累,还是睡一觉吧。

      他慢慢松开雪莲,仰面倒了下去。

      然而他却没有砸到在柔软的雪堆里,而是急速下落,来到了一处蓝天白云,脚下连天碧水的湖泊上。
      他疑惑地看着四周。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软软糯糯的喊声。
      “爹···爹······”

      榆渡舟记得这个声音,转过身低头一瞧,顿时喜笑颜开。
      是云华啊,他闺女。

      “云华,你怎么在这?”

      榆云华可不开心了,“爹,你才不应该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了?”

      “这里是往生者的轮回路,你来这儿,娘怎么办呢?”

      榆渡舟惊诧地看着她。
      往生者···他已经死了?

      云华拍拍他的脸,让他回过神来,随即指着身后的一条路说:
      “爹,你往哪里走,就能回去了。”

      榆渡舟问:“那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云华摇摇头,“阎罗殿的人找到我和哥哥,说爹爹要死了,我们再也不能降生,要重新挑新的爹娘,我和哥哥们为了扭转你的命盘,触犯了律法,要被抓去做苦力了。”

      榆渡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哽咽地问:
      “阎罗殿的哪一个官啊?竟然这么坏。”

      云华抱着他的脸蛋亲了亲,窝在他的脖颈间,也哭了,“爹爹,我们不后悔,一点儿都不怕,你千万要记得我们,我们会想你的。”

      榆渡舟无力地抱着她痛哭出声,天色骤然变化,他猛地睁开眼,入目依旧是连天雪花,那条狐裘,正好好地盖在他身上。
      他抓着雪莲坐起身,无措地向四周望去,天边遥远地传来一道童音:
      “爹爹,往前走,别回头。”

      “云华,是你吗?”

      “往前走,别回头······”

      榆渡舟哭着往前冲,他这才发现他全身的衣服都被自己脱了。
      他知道自己死过一次了,那些临终被冻死的人,临死前都会脱去自己的衣服。

      他一边哭一边跑,一边套上衣服冲下山去。泪珠顺着脸颊飞落,很快就冻成了冰珠。
      他跑了没多远,就看到不远处来接他的铁大铁二。

      两人看到他长松了一口气,将他接下了山。

      铁大身怀旧伤,走了一趟雪山状况也不是很好,榆渡舟更不用说,一看到铁大铁二的身影,他就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铁二只好独自快马加鞭先行回去,留铁大在山脚找了一间旅馆,先照顾榆渡舟的身体。

      *

      小屋内,铁大煮好热水,将水灌进水袋里,塞进榆渡舟的被窝,坐在一边后怕地看着榆渡舟。
      幸亏他放心不下,一定要上山来找人,否则···他真不敢想。

      直到现在,铁大才弄清了一件事——
      无论发生什么,榆渡舟都不会放弃林砚君的。
      他对林将军的情感,早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喜欢之情,而上升到了爱,这个沉重,又必须负担起责任的字来。

      他对于多次劝解榆渡舟的行为深感抱歉。
      作为他最强的后盾,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情况下,他应该给他支持才对。

      铁大想着想着,眼前不仅模糊了。
      他是个感性的人,哪怕现在三十多了,还是会这种强烈的情感而落泪。

      哭了没一会,榆渡舟就悠悠转醒,这一睁眼,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铁大连忙扑到他身边,问他有没有不舒服,手脚有没有冻坏,还能不能动了。

      榆渡舟张张嘴,终于问出声,“砚君···他怎么样了?”

      铁大擦擦眼角,赶忙安抚他说:“铁二已经快马加鞭将雪莲送回去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了京城,有许太医在,你不用担心了。”

      榆渡舟点点头,问他:“你知道吗?我看见我闺女了?”

      “什么?”

      “她被抓去做苦力了,不知道阎王殿那边的苦力,到底都做些什么。”

      铁大便道:“等回去,咱们就去拜拜,给她烧点吃的喝的好不好?她长得像你吗?”

      “眼睛很像我,又圆又大。”

      铁大帮他把被角掖好,安抚道:“那一定很漂亮,说不定比你还俊呢。”

      榆渡舟傻傻地笑了,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铁大心疼地直摸泪。

      不多时,太阳出来了,铁大将窗子开出一条小缝散散屋里煤炭燃烧的气味,下楼去给榆渡舟做点鸡汤。当然他的厨艺也是被人骂过的,只好多给了点银子,让小二尽心一些帮帮忙。

      等煮好鸡汤端上来,还没进门,屋里就传来“咚”的一声。
      铁大心中一跳,连忙冲进屋里。
      原来是榆渡舟要下床,但是身体太过疲惫没力气,在床下摔倒了。

      铁大将他扶回去,轻声道:“你放心吧,无论结果如果,铁二都会传信回来的。”

      “我记得他的信鸽死了,他领新的了吗?”

      “这种事他不会忘记的。”

      榆渡舟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伸出手问:“这个什么时候能拆掉啊。”

      原来他的手腕被绑成了猪蹄一样,又粗又圆的,下了地活脱脱的像只小猪。

      铁大没忍住笑了下,可能也是想到了猪蹄。但他很快正常起来,轻声道:
      “还得多等一段时间呢,你的手冻伤了,要好好保养才行。”

      接下来只能铁大来喂他了,榆渡舟一点一点地喝汤,满脑子想的都是当初在洞穴里,他受伤了,林砚君照顾他的样子。
      他喝一半,问道:“自从那天砚君昏睡过去后,他有再醒来吗?他···有没有和你们交代些什么?”

      铁大摇摇头,“那时林将军的状况非常差,甚至连陛下都惊动了,裴府内求助无门,还做了场法事给林将军驱邪,不过我看做的都是无用功,唯独你心中记挂着他,千辛万苦采来雪莲救命。”

      榆渡舟敛下眉眼,轻轻叹口气,“你说,那天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铁大想了想,认真回应道:“我看着不像是谎言,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恐怕他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可我上次去找他,他也说要做什么大事,但是我问他,他却不肯告诉我。”榆渡舟不愿意再谈这个事情,换了个话题。

      铁大放下碗,眉头紧锁在屋中来回踱步。
      “能让林将军都难以言说的事···除了谋反,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榆渡舟摇头,“他要谋反那不可能,那时他手握边境那么多兵人,他在军中又威望极高,要想反,早就打入京城了,干嘛还要嫁给一个老男人委曲求全。”

      铁大脸色更加严肃了。
      “既然不是林将军想反,那就是林将军准备压制什么人谋反了!”

      榆渡舟的心猛地一紧,这些日子各种经历走马灯一般迅速游走在脑海之中。
      朝堂围剿林砚君、黑衣人、还有火铳,再加上兖州城中的李旭峰能在短短一天之内集结边关各国的政商首脑。
      一场阴谋早已经在他们身边织罗开来,等着他们深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内。

      咳咳咳——
      榆渡舟差点把自己呛死。

      吓得铁大急忙给他顺背,又倒了点温水给他润嗓子。

      铁大问道:“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做呢?”

      榆渡舟靠在枕头上,一般脸蛋沉入黑暗。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显露出他的帝王本色。
      “尽快回京,我们要找林砚君好好聊聊了。”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被敲响。

      屋内两人皆是神色一惧。
      刚才一遭头脑风暴,两人都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榆渡舟慢慢起身藏于帘后,铁大抽出佩剑,侧身站在墙后,伸手去拉开窗户。

      哗——
      大片风雪扑进房中,而风雪之下,站着一只肥鸟。

      铁大一看,顿时松口气又惊喜道:“老大,是铁二的信鸽儿。”

      榆渡舟出来一看,果然是。
      只有铁二成天闲着没事干,会给信鸽做好看的造型。
      眼前这鸟活脱脱一只凤凰,身上被染的五颜六色的。

      这原本不符合铁甲军暗卫的规矩。毕竟他们的行动必须保密,不过自从榆渡舟接手之后,也没让他们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铁二索性养两只,一只没事干传传情书,一只等到有重要的事情才会启用。
      现在这只彩鸟出现,势必是个好消息了。

      榆渡舟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铁大展开信件,脸色却渐渐阴沉下来。
      “老大,他们说查不出林将军的毒是谁下的,叫我们回去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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