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梦中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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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昕然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连呼吸声都变成找到她的线索。
楚扬的脚步近了，沈昕然猫着腰，绷紧了身子。
确认了胶质怪物失去了攻击性之后，沈昕然第一时间找了障碍物隐蔽，为的就是不让楚扬有机会带走她。
就算楚扬想通了她不是个坏人，大概率也会要求她回去接受审判庭的调查，那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得等到猴年马月。
沈昕然不想回到实验室。
“怎么了？”楚扬觉得小翔的表情非常奇怪，跟着他的视线慢慢探去。
“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找到，什么都没看见……”小翔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只差把“求你别看那边”写在脸上。
沈昕然握住拳头。
“滴滴叭叭”
地属支队的车队姗姗来迟。
领头的车打着急促的喇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车队停在了操场上，挤不下的尾巴被迫停在校外，顾玄奇打开车门干净利落地跳下来。
“三到五车，评估现场环境，六到九车搜寻伤员，其余的人跟我一起戒备，如遇怪物，立刻处理！”
顾玄奇煞有介事地安排好了所有人的位置，带着宁沧两个人来到楚扬的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A市地属支队第一小队队长，顾玄奇报道！”
“A市地属支队第一小队副队长，宁沧报道。”
以楚扬为中心的气压低了下来，他没有说话，逆光让他的轮廓格外清晰、沉重。
顾玄奇的开场白没被接住，落了空，在过分的安静里显得干巴巴的。
楚扬的视线由下往上打量顾玄奇，如一汪冰冷的海水逐渐将他淹没，一丁点都没有波及到旁边的宁沧。
“上将真乃天降神兵，据说有S+级别的怪物出现，于是我带着人火速赶来救援，没想到上将已经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一万句话都不够表达我对上将的敬佩。”
顾玄奇夸得天花乱坠，楚扬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发火，而正是这种沉默，让顾玄奇感到惴惴不安。
“怪物不是我解决的。”楚扬说。
看来楚扬不是个喜欢被当众拍马屁的主，更喜欢营造谦虚的人设。顾玄奇懂得很，眼睛一转，马上想到了新的办法。
“第三支队对于现场的情况传达有误，导致基地派遣救援的时机延误，我作为第一支队的队长，以及三个支队的总队长，愿意领罚！”顾玄奇深深鞠躬，超过了九十度，整个人绷得很有精神，“只是目前局势紧张，请上将容我先处理现场，等回到基地，一切责罚，我顾某甘愿承担！”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顾玄奇等得冷汗直冒，忍不住抬头询问，“……上将，请指示？”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足以冻伤顾玄奇，令他窒息和害怕。楚扬好像在用眼神、表情，乃至于气压来表达：我对你，非常不满。
“戴着墨镜，看得清楚伤员在哪儿吗？”
楚扬话音刚落，顾玄奇脸上的墨镜像是恐惧于楚扬带来的压力，突兀地碎成了几瓣，掉进废墟里，跟垃圾差不多。
“扩大搜索范围，安顿生还者，汇总伤亡名册。如果错漏任何一个人，我唯你是问。”
“是……”
顾玄奇垂着头，他没有看见，在他正前方的，楚扬的身后，离漩涡中心不远的另一个校门，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谢天谢地，有顾玄奇吸引了楚扬的主意，不然沈昕然就得考虑跟楚扬打一架再溜走了。
沈昕然借着路途中的碎石路牌，浅浅飞了一段，不如刚到天和学院时飞得那样高那样快。
因为沈昕然饿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看见光滑些的石头都觉得像馒头，恨不得马上来一口尝尝味道。
沈昕然只好给自己设置成“低电量模式”。
S+的怪物对付起来是比别的怪物费劲，沈昕然吃进肚子里的面包牛奶跟蒸发了似的，一点不剩。
“咕咕咕”
肚子又叫了，沈昕然在身上找来找去，总算找出来半根小麦让给她的巧克力。
也不知道小麦到家了没有？祁教授有没有得到治疗？
沈昕然摸摸干瘪的肚子，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见到了一条市集，然而临近黑夜，大部分的商铺都已经关闭了。
街上不知为何有些脏乱，沈昕然没有余力纠结，浓郁的牛骨汤的香味钻进了她的鼻腔，她像只可怜的幽灵，随着香味飘荡到了一家粉面店的门口，菜单在她的眼睛里重叠成了“田田田记牛牛牛牛牛”。
“老板，求你别关门！来一碗牛肉粉，不加香菜……”
话说完了，沈昕然掏出一把联盟币放在桌上，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粉面店的老板是个年近中年的妇女，她连跑带奔，用围裙擦干净手，差点撞翻店里的小食菜盘，赶紧把沈昕然扶到墙角的椅子上靠着。
“老公、老公你快来啊！”
后厨钻出来一个穿着白围裙的男人，看五官，跟老板还真有夫妻相。
“她、她她她突然就倒下了，这咋回事啊！”老板让沈昕然靠着自己，生怕她又摔下去。仔细一看，沈昕然身上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因为穿的是条黑裙子，才没有那么明显。
“啊？你看看她还喘气没？”男人急得打转。
老板苦着脸，念叨着“别死别死别死”，伸了根手指放在沈昕然的鼻子下面，在感受到温热鼻息的时候，猛地松了口气，“有！有气儿！没死！”
“那、那……有别人跟她一起来吗？”男人四处张望。
“没了，就她一个。是不是今天地震受伤了？看这姑娘可怜的……”老板叹了又叹，双拳一握，在桌子前面扎了马步，“老公，你搭把手，把小姑娘放上来，你把火啊电的全关了，我背她上医院瞧瞧！”
“天要黑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地震，这……”男人有些犹豫。
“所以让你关店撒，我哪儿有你细心，万一震坏了就全完了。快快快！”
男人不再说什么，帮助老板背好沈昕然，转头就去收拾店面。
老板一边跑，一边尝试着叫醒沈昕然，“姑娘？姑娘？嗨哟，造孽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昕然在一片纯白的房间中睁开眼。
耳边最初是令人烦躁的嗡鸣，像接收不良的收音机发出的噪音。
不远处隐约有滴滴答答的仪器声，沈昕然无法操控自己的肢体，只能任人举起手臂，割开皮肤，将极粗的导管与她的血管连接。
“23号实验体心率升高，血压升高。注射AT-109号血清后有明显的排异反应。”
身着白大褂的人在沈昕然的床边飘来飘去，他们低声交谈，声音像隔着层纱网，闷闷的，听不真切。
“领主来了！”
人们忽然分成了左右两拨，为一身华服的男人让道。
男人与沈昕然长着相似的脸，神态却截然不同。
他信步走到床边，一改优雅而霸气的伪装，伸手抓起沈昕然的头发，毫无顾忌地将她提起来，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
“姐姐，你想跑到哪儿去啊？”
“放开我……”
沈昕然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干燥的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皲裂，丝丝疼痛沿着裂缝钻进了噩梦，从她的眼角牵出一串泪珠。
朦胧中，她好像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护士！护士！针头掉了，麻烦你帮忙看看！”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消毒水的味道霸道地占领着大部分区域，令人排斥。沈昕然蜷缩起来，把四肢都蜷进怀里，朝着暗处翻身，下意识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又掉进了一个新的梦。
沈昕然梦见自己在原世界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每天的娱乐就是数树叶划过窗边的次数。
她的手臂越来越细，过分凸显出骨头的轮廓，呼吸越来越重，滚烫的气流好像在烧她的喉咙。然而她什么都吃不了，只能通过鼻饲维持生命。她想象着自己是在吃烤肉、面条、香锅，以此安慰自己。
渐渐地，连想象也变得无滋无味了。
沈昕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迎来生命的终结，她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做过，没有在世界上留下过痕迹，她可以被任何人轻易地取代，还不如一片落叶。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断了第二个梦。
一双温暖的大手托起了她的上半身，替她擦掉脸上的汗水，另一个人用冰冰凉凉的棉签扫弄她的手背，有点疼，但比梦里好得多。
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解开塑料袋的声音，被褥的触感不同于实验室，有些粗糙，沈昕然努力地把自己从噩梦里拽出来。
香水味、饭菜味、花香味、水果味，它们在空气中不占主体，却也足够向沈昕然证明，她没有回到实验室，而是在一家普通的医院。沈昕然缓缓睁开眼，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护士打扮的年轻女孩面无表情地收回棉签，给她盖好被子。
“处理好了，让病人不要乱动。”说完，护士便匆匆赶往下一床了。
“姑娘？你醒了？这儿有吃的，别哭、别哭。”粉面店的老板见沈昕然醒了，从塑料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餐盒，放进沈昕然的手心。
好香。
沈昕然闻到了卤牛肉的味道。
牛肉？沈昕然逐渐从迷懵的状态里，挖出了记忆终止前的画面。她饿到极致，冲进了一家粉面店，然后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