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花神令》花花花令时

2、桂月（1）

　　离冬天还早，但无法忘怀的回忆还是带来冰雪一样清冽的疼痛感。
　　怎么又想起这些旧事来了，落蕊苦笑着咽下最后一口冰凉的食物。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赶快去干点维持生计的活儿才是，鼻尖丝丝缕缕的香气撩逗着她的鼻尖。拿起小匾，一连串脚步声后，后院桂花树下已经站着一个小女孩。
　　说来好笑，这桂花树本是她不知哪次意外死亡后长出来的，算是为她而生，如今被她用来维持生计。寥寥几年，倒也枝繁叶茂，开出一串一串浅黄色的花儿，在今天的阳光下香气分外的撩人。
　　谁又会知道，这样的阳光下，有个花的女儿死去又重生。
　　“……”桂花无言，暗暗吐露着芬芳，有些安抚的意味。
　　“咳……你不用安慰我的，我早习惯了。”落蕊憋不住笑了。指尖在干裂的树皮上游移，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翠绿叶片的光滑蜡质，和星星点点花粒挠着掌心的痒感。
　　好歹也算是伴着自己生的，总还是舍不得像寻常人家一般狠命摇它，落蕊只用手指一撮一撮摘着。好在指尖灵巧，不多时小匾里的碎金银已然铺了一层。
　　忍不住想多闻闻呢……这样想着，鼻尖已经埋在了碎花里。植物气息直冲天灵盖儿，惹得她笑着呛了几下。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蕊娘！江小娘子！”
　　落蕊一惊，碎花险些被她呛进嘴里。
　　“谁？！”抬头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她的老朋友——至少在来人的年纪来看是的。
　　“荷娘？这么急，可有是要事？”深呼吸几下，蕊娘开口问道。
　　“蕊娘今……今儿可别去……别去卖那桂花了！”被称作荷娘的姑娘气喘吁吁，一手扶着墙，半天凑齐了一句话。
　　“为何？”蕊娘疑惑，但看荷娘只是拼命摇头说不上来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没事不忙，进来歇歇说话儿。”
　　何挽风坐在凳上喘了好半天，落蕊总算是断断续续地拼凑起原委来。
　　“你说城里冒出个‘桂花杀’的案子？”落蕊觉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正是八月，到处都是桂花，若是杀人又何必非要牵扯到花儿上头？”
　　她拈起一粒桂花，无意识得轻轻拈转着。
　　“哎呀你听我说！那茬子事怪得很，死的尽是些小娘子，而且死法……”荷娘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才神神秘秘地凑到落蕊耳朵边上接着说，“我听说都是被一把刀捅死，致命伤处都撒了一把桂花！”
　　落蕊手里的桂花被捏碎了。
　　这死法，她再熟悉不过。
　　毕竟昨晚刚刚经历过。
　　耳边荷娘还在絮絮叨叨，“现在官老爷正全城搜查有桂花的地方，蕊娘你现在去卖这桂花，岂不是自讨苦吃？咱就不去这几天又何妨呢…”
　　“好。”
　　“……欸？”荷娘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下。
　　“既然要查有桂花的地方，就少不得来我这院子走一遭，”手里的桂花已经被碾成碎泥，“既然本就要来，那我不如坐着等他们来盘问。”
　　“这样不会被怀疑吗…？”
　　蕊娘一声轻笑。“怕他作甚。我江落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卖花姑娘，行得正坐的直，街坊也都知我人品，只凭一个桂花香气就要怀疑我？”她看向花窗外的桂花树，“何况正是桂花开的时节，众人皆爱这缕甜香，更是时兴簪花或悬挂香囊。真要怀疑，只怕是全场都得挨个拷问。”
　　话语声刚落，门外已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哐哐”的砸门声。
　　“江落蕊何在？官府查案，不得怠慢！”
　　蕊娘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来的倒是挺快。”
　　“草民江落蕊，无父无母卖花女，敢问有何贵干大驾光临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