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公子喜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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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练影，寝殿外的宫灯在夜风中左右摇摆，烛火明灭不定。
阿若兰打来一盆热水给海云舒净手，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过她柔荑似的手。
阿若兰服侍海云舒换了衣衫便拿来太医署调配的祛疤伤药给海云舒的伤口涂药。
“太子和公主最喜欢缠着殿下了，每每殿下入了宫，他们定要来找你玩到很晚才肯回去。”
阿若兰低头检查海云舒身上的伤口，海云舒今日方才接回京城，她一直不得法近身伺候她，只知道海云舒受了伤，却不知晓伤得有多重。
此刻才得以亲眼瞧见海云舒背后的伤，伤口虽已结痂，但大片的痂仍结结实实的附着在皮肤上，只有伤口边缘较浅的伤口才掉了痂露出下面粉嫩宛如新生的皮肤。
只是看这占据了半个后背的伤口，待痂全部脱落后少不得留下疤，怪不得太医给了她这么些祛疤的膏药。
阿若兰是从小习武长大的，虽不通医理，但是习武之人少不了磕碰受些皮肉之苦，时间久了她对皮肉伤的处理很是熟悉。
“殿下下次万不可再以身涉险了，这次幸得温公子先找到了殿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殿下再有吩咐交由奴婢一人做便可。”
海云舒全身上下的伤都瞒不过阿若兰，她看着海云舒好容易才养好的身体，这一回险些又打回原样，心中不免泛起心疼和酸涩。
海云舒却顾不上回答她，海恒和海月缠着她给他们讲了足足两个时辰的故事，连喝口水都顾不上，一早就渴得嗓子干疼。
好不容易熬到皇嫂命人把这两个孩子接走，她这才有功夫喝水润润她这嗓子，一气饮完一杯茶后又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连饮三杯后才觉得解了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局本就是以你我为引，若我不去这局便成不了，又如何能成今日之事？”海云舒将茶杯放回托盘中，瓷杯在托盘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阿若兰抬眼观察着海云舒的脸色，计策已成，可殿下脸上并无意料中的喜悦，反倒是有些不满。
阿若兰有些不解，她想不明白海云舒为何脸色不好，她问：“殿下为何瞧着不高兴？”
海云舒冷哼一声，想起今日在大殿内发生的事连药也不愿涂了，翻身起来虚虚拢着半褪的衣衫，坐在榻上冷声开口：“本宫怕不是与程史那老东西犯冲，遇见他准没好事，上次是他，这次又是他。”
“殿下……”阿若兰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皇兄还是让温行敛做为监察使跟三司一起彻查此案。”海云舒沉沉出了口气，在阿若兰手背上拍了拍，“只是我没有想到，居然是程史劝说皇兄同意温行敛与三司一起彻查此案。”
她筹备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温行敛成为自己在朝中的一枚忠心耿耿的棋子，不想棋下到最后一步却被程史抢了先。
她费尽心机筹谋这一切到头来却叫程史坐收渔翁之利，叫她怎能不气。
更可气的是……
“温行敛权当本宫是瞎子么？看不出来他与程史相识？”海云舒倚在凭几上，抬手用力揉按着眉间因紧蹙而生的酸痛。
海云舒不由得想起那时在醉霄楼，程恪看见温行敛时眼中亦是那种似曾相识的神情，彼时温行敛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言说他们不曾相识。
好一个不曾相识，她肯信任他，温行敛竟如此不识好歹。
阿若兰低垂着头，知道海云舒生气，是以上药的动作也跟着放轻了些许。
北蛮人崇尚武力，阿若兰小的时候是一群孩子中最瘦弱的，是以便被派去伺候大梁送来的质子。她比海云舒要大上几岁，看海云舒生得冰雪可爱，且比自己还要弱，心底那丝自己终于不是最弱的念头作祟，阿若兰便觉得自己得照顾好这个质子。
不论是看在她这么弱的份上还是看在北蛮也有质子在大梁，她得确保这个小公主活着才能不辜负王上的信任。
北蛮的雪下了十次，海云舒成了阿若兰最亲、最了解的人。是以她知道海云舒是在生温行敛的气。
阿若兰垂下眼皮，这个狡猾阴险的男人总是不消停，本想着看在他这次救了殿下的份上今后对他客气点，谁料居然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将殿下惹生气了。
阿若兰涂药的动作不停，心中盘算着回去后要如何教训温行敛。蓦地动作一顿，她不可置信的抬眸看着海云舒沉下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怎么会对温行敛那个阴险的人真的生气呢？
不知海云舒心中是否又有了新的主意，阿若兰心跳如鼓擂，心想，若是如此，约莫自己今日做错了事。
思及此，阿若兰当即对海云舒请罪：“奴婢犯了大错，还请殿下责罚。”
阿若兰将她今日瞒着海云舒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讲了个遍。
“奴婢本意是为了感谢温公子救了殿下，不曾想却坏了事。”
“腿长在他们身上，难道你拦着他们就不会相见了吗？”海云舒对此事浑不在意，温行敛跟自己一起失踪了这些时日，他身边那个侍从不来找才是奇怪。
知道温行敛没有听自己的话，海云舒面上却不见半分怒容，她敛眸沉思着，突然勾起了唇角：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阿若兰，你说阿敛身边那个叫温默的侍从，每日都在外面做些什么？”
“他们主仆的关系一看便很好，看在温行敛救了本宫的份上，不如就让温默也到府里来吧。”
长公主府外一处偏僻的小院。
小院偏僻无人经过，院中陈设简陋却被收拾的一尘不染。
一双手攀上院墙从墙的另一端翻身进来，嘴上还咬着一块布包，里头似乎装着活物，那活物在布包里挣扎不休。
温默轻盈的纵过那面墙，绕到灶房熟练的给布包里的那只肥鸡抹了脖子放进滚烫的热水中拔毛。
“公子，快来坐这，等温默把鸡洗干净就能架火上烤了。”皮晨朝火堆里时不时丢进小块的柴木，招呼温行敛不要站着，温默手脚利索，不多时就能弄好。
这个小院温行敛今日也是第一次来，他看着温默方才轻松翻过的那面墙，磕巴了一下，问：“这鸡是从哪来的？”
皮晨回答的理所当然：“长公主府偷的，这墙后面就是长公主府的灶房。”
温默知道长公主府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他，是以为了不连累公子，他只得先按兵不动。这回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所有人都只顾着找长公主无人在意到他，他和皮晨手脚麻利的找了这么个无人的破院子。
这院子破败不堪，但好就好在太过偏僻，以及这里紧挨着长公主府，寻常人不敢靠近，等长公主府的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见了，再怎么找也不会想到他们藏到了这。
灯下黑，再与公子联络可方便了不少，翻墙钻洞皆可行。
温行敛坐在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皮晨以为他是不能接受他和温默行偷窃之事，为了宽他的心嚷嚷道：“那狗屁长公主把公子关在府里，给公子吃了这么多委屈，偷他们几只鸡又怎么了。”
温默闻声拎着已经拔完毛的鸡探出头看向温行敛和皮晨二人，皮晨和他对视一眼，温默了然开口：“公子放心，就干这一回，我这左眼皮老跳估计也是第一次干这事心虚吧。”
听着灶房里利落的开膛破肚的声音，温行敛默默给火堆里添了点柴。
实不相瞒，他的左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他道：“皮叔，我知道你们只是闹脾气，只是若非万不得已，长公主府切不可擅闯，长公主其人可不似传闻那般，若是真惹怒了她，我并没有把握把你们从她的手中救出来。”
温行敛刚入长公主府时，海云舒为了让他老实都对他做了什么，温行敛想，他应该会此生难忘。
皮晨沉默着，并没有吭声，温行敛以为他是心里不痛快，在心中斟酌着如何开解他。
温行敛素日里看似颇为能言善道，但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真的，若真要他吐出一句肺腑之言，对他来说不亚于让他放弃查出当年真相。
半晌，皮晨用胳膊肘捅了捅温行敛，把一个酒囊递给他：“公子喜欢长公主？”
“不用骗我，我看得出来，那日你带长公主来我那医馆看病的时候，你很紧张她。”
温行敛拨开囊塞的动作一滞，随即很快掩饰了过去，灌了一口酒，笑着说道：“皮叔别说笑了，我不喜欢任何人，我需要她帮我。”
“真的？”皮叔揶揄的目光望着他，那日他看的分明，这孩子分明就是紧张人家，看到自己给人治伤的时候下手重了，紧张的骨节都捏得咔咔作响，当他耳朵失聪听不见呢。
“当真。”温行敛不假思索回道。
皮晨无声笑了笑，年轻人的事他这个老东西不掺和。他荒废了太多时日，不能再继续浑浑噩噩下去，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和将军夫人。
皮晨起身半跪在温行敛身前，行了个军礼：“公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皮晨定万死不辞，势要还将军和夫人一个清白！”
温行敛将人从地上拉起，目光沉沉：“皮叔放心，我隐忍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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